住在山中的最大體驗是這樣的:
有天周末,打算外出,穿好衣服,鞋子在屋外,打開門,人還在回頭跟他對話,一隻腳踏出去,待目光回到室外,見一樣東西飛快地「游過」,只見其尾巴,花了數秒時間去理解,才能意會那是蛇!我立刻大叫,火速關門,他也跑到廳中,從另一道門外出確認牠的位置。我們搜枯索腸找武器,只能想到買來弄甜品的噴槍(!),其實沒想過要除去牠,只是希望自保不要被咬到。後來牠在我們翻轉屋中之時已經逃之夭夭,那天我們在腎上腺高企的狀態下度過。
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蛇,記得臨春時,我們仍舊下山外出,他突然停步細耳傾聽,說「有聲」,朝微弱得很的聲音處舉目,赫然在落葉草叢中看到一條會動的灰色管子,我們知道那是蛇,首次確認了在這漫天深深淺淺的綠色天堂中,有蛇跟我們一起居住。搬來前也不是天真到沒想過,但親眼看到真的不一樣。從此我們爬樓梯時總很小心,在心裡祈禱牠們有牠們的路,我們爬我們的梯,道不同卻希望仍能共處。
另一天,仍舊落山出城上班,不知是未睡醒在發夢還是正欣賞季節的變化,突然有一物體從天而降,啪噠兩聲,先跌在別人的屋簷上,再滾到我腳前,在我還沒搞清那是什麼時,那物體又「鼠」的一聲鼠了上樹,爬爬爬,同樣逃之夭夭,哎呀,原來是隻失足松鼠!我的嘴巴不禁往上咧開了,從來沒在香港看過松鼠,第一次看到是數年前在英國呢,心情不禁大大好。
從此,我總留意樹梢的晃動,每看到牠們便舉機拍照,前幾天,有一只鋼索松鼠更跟我結伴走了一段,牠在電線上的一頭狂奔至另一頭,可愛到極。
這些動物都使我了悟到,大自然裡原有各式各樣的動物植物昆蟲蝶鳥,不因為那一種可愛或討厭而存在,不因為人類的喜惡而存在或死亡,而人,亦只不過是其中的寄住者,同在,無論是蛇或松鼠,偶爾會相遇。我雖知道山中有苦干危險,也知道裡頭有難得的風景,每天的晚上或日間「看見」或「聽見」牠們,目睹日出和夜色,我都再一次確認,活著原來是這麼簡單的道理。
星期日, 7月 31, 2011
星期一, 7月 25, 2011
飢荒背後﹕廚餘不是垃圾 ——本港首本廚餘調查報告《剩食》

索馬里南部兩區進入饑荒狀態,370萬人正面臨生存危機,對於港人,此事有點不著邊際,飢餓的感覺是什麼?可能是夜深看球賽時雪櫃沒有急凍點心做宵夜吧?或因會議遲了15分鐘放飯。讀畢陳曉蕾的新作《剩食》,你我或許會開始懺悔。
四分一垃圾是廚餘 (呀,是三分一呀 -_-)
這是陳曉蕾第一本調查報告,就香港的食物浪費問題,深入了解成因、嚴重度和解決方法。書名改得動聽,剩食可換作廚餘,但廚餘一字有誤導,若是廚房剩下的,人們大可推搪當作事不關己;若剩下來的仍能吃,那丟掉便說不過去,這便是作者的心思。而且,硬邦邦的廚餘報告嚇壞人,加上一個「食」字,更能撩動人們的神經,除了玩樂,我們最愛的是吃喝和「型買行」,這更是作者的聰明。
究竟實情是怎樣?廚餘是誰的責任?此書公布了很多驚天動地的數字去讓讀者知道無論是「上欄」或「下欄」,香港每天丟掉的若干垃圾中,有四分一是廚餘,光是某大學的飯堂便要以公噸計,而另一邊廂,人們正因為欠缺糧水而死,食物的分配為何如此不均?反映了什麼?此書的出版實在有點遲,但比沒有好。除了國際的糧食危機叫人警覺,本港3個策略堆田區亦將於2015年爆滿,萬幸終於有人仔細收集了數據,研究一場飲宴或酒店自助餐究竟丟掉多少食物、超市的銷售策略如何導致嚴重的食物浪費,加上飛機餐、汽水機、街市的情況……問題迫在眉睫,市民卻繼續今朝有酒今朝醉,任由賣剩的菜、過期麵包、10蚊4個的其中一個橙、因眼闊肚窄而多點了的飯菜變成垃圾,與其他能回收的物件一併被掩埋,廿年後也不化。
商界圖利令問題惡化
此書的第一部分,分析了廚餘從哪裏來,反思食物由生產過程到運輸、被烹調和上桌後被倒掉之間,有什麼浪費能夠避免。作者指出,除了個人,商界圖利的手法是重大成因,政府實在有必要監管。而在書的第二部分,作者走訪了本港的堆田區和垃圾轉運站,了解現有的垃圾處理將帶來的嚴重問題,她亦研究了鄰近國家如台灣和韓國,如何有效處理廚餘。其實香港歷年亦有不少回收廚餘的實驗,嘗試把廚餘變成堆肥或飼料,可惜本港的農業和畜牧業根本不足夠支撐市場,重商業地產輕農業的後遺症顯然而見,短視和重利的決策將使此城被垃圾掩蓋發臭,因不能持續發展而落後於其他國家。
在看似灰暗的現況裏,社區中卻有一些力量在湧動,如書中談到的「食德好」機構,是職工盟教育基金下的食物回收計劃。「食德好」食物回收隊定期於區內街市回收賣剩的食品,如蔬菜或水果等,再由數名街坊妥善處理,烹調為美食以廉價供社區廚房的人食用,更會分發至區內需要人士和其他志願團體。此舉不僅減低了堆填區的負擔,更聯繫了社區,將垃圾變成珍貴資源。這只是其中一個例子,在書的最後,作者正面分享了廿個例子,展示了個人的力量和生活習慣的改變,如何能夠減少廚餘。像湯渣、快將腐爛的水果、月餅禮盒的下場,可以不是垃圾箱,只要花點力氣和心思,其實可以治標治本,借屍還魂,變成一頓好菜。
港人每天浪費的食物多達2700噸 ,這些食物若能運到索馬里,該有多好,吃剩不再是有餘了,只盼餐飲業和食客看畢此書後快些醒覺,聯手解決問題,培養一顆「惜食」的心。一句「少飯」,救的不止是人,也是一頭牛一棵穀物和我們自己。只要翻閱書中的照片,無論是堆田區內的巨山抑或是作者翻過的那100個垃圾箱,你會清楚曉得,這是我們每一個人的責任。
原文刊於7月24日的《明報》星期日生活
星期五, 7月 22, 2011
永遠的懷念
中三升中四時,要選九科,中英數地理Eng.lit西史econ和宗教之外,還要加一科,不知怎的,大部份同學都修human-biology,學校卻派了我修music,天呀,我只不過學了兩三年長笛,學理屎過屎,修音樂的同學全部八級琴或正學聲學,為了不想糗死,立即申請轉科。那時開始喜歡看展覽,對藝術有興趣,但藝術科的cert一年只收十位同學,我一點天資都沒有,卻因為學校的錯誤安排,有機會在最後一秒轉去修藝術,遇上李老師。
李老師是影響我至深的老師之一,他教的藝術科是我的重大啟蒙。他在堂上從來不教畫畫,只叫我們下課後自己約好在art room裡練,那堂上教什麼呢?拉布砌大畫框Calligraphy黑房技術ceramic設計絲印裝置燒玻璃雜七搭八的,通通都有,他讓我們嘗試,不給我們框框,只為我們提供器材設備,然後引導我們。每周他都要我們做news clipping,剪下與藝文相關的消息,跟同學分享,卻沒太多人睬他,每堂的頭十五分鐘,一定是吹水時間,問我們看到什麼有趣的人與事,與藝術或creative相關的,沒有報告時他便分享自己的見聞,然後才開始講課。
我們的計分表,亦要我們自行設計,張張不同,我還道記得我那張的樣子,記得他不給功課的,讓我們自動自覺去交,間中諷刺我們的懶散,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我更記得那些午後,下課後偌大的art room,門永遠為我們而開。我會躲在那裡練習拉胚,那部機不是電動的,是用腳搭的,腳一下一下的搭,黃昏的太陽,照著有節奏地轉動的盤子, 人專注於把玩手中的泥,心思飄遠,時間緩緩流過,那該是我最早的禪修。有時李老師在,與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 即使我的畫畫得不好,我從來不擔心考試的事, 因為老師也不擔心,反正藝術不應是為了公開試考個A 。
反而我更記得我們班中的馬拉松式考試,半小時一節,歷時三小時,每半小時我們都要完成一個單元,輪住做,例如首半小時在校內拍黑白照,然後半小時內在黑房沖晒,李老師提供了一個cd盒給我們,叫我們在校內找些物料,裝飾它,作一個pictorial的narration,記得我跑到老遠折了些花花草草汽水蓋,企圖訴說一個關於時間的故事,半小時後,又轉移到室內,用他提供的紙皮和畫紙,做一棵聖誕樹,結構自己想,這樣的考試摸式,好好玩。而我,好像曾經寫過這些?
他堅持我們會考要考course work,即是花歷時大半年的時間去做資料搜集為一個提案做設計,這樣的訓練好到極,不就是一個FYP嗎?雖然結果考得很差,我們都學到良多,都記得最後在art room裡趕到死的場面,一天一地的垃圾,他的氣定神閒vs我們的臨急抱佛腳,還不忘微笑嘲弄,嘿。
中四五時他安排我做art club的負責人,於是每周總有一天,我要想出一些好玩的手作,買來材料,自己先試做一次,再在聚會時跟師妹一起做。我記得做過拗鐵線、燒玻璃飾物,用乾花做相架之類的,大概是那時候開始,我喜歡跑五金店。
我想,他教會我的,是自由,很多很多自由的空間和開放的思想,在校規繃得很緊很死的沉悶女校裡,他為我提供了一個創作的場所去喘息,創作不止是畫一張畫,而是一個思考的過程,他教會我如何運用眼晴,細察生活,多了解世界,從中找到靈感,而創作更是落手落腳任意嘗試。這大大奠定了我後來所走的路。
我是最不合群的人,畢業後只在心中懷念,從沒主動回過母校,探訪老師。可幸在上個月的art-un-fair裡遇到他!看到他一樣的光頭,新潮的眼鏡,衣著入時,還刻意減肥(笑),我很高興他仍然十年如一日,仍然緊貼著時代,熱衷發掘身邊的事物。五十多歲的人了,竟會在朋友的潮店裡出現(他們還在唱粗口歌呀),不簡單,那種魄力和對圈中的熱忱,彷彿沒有淡下來過。我們談了一席話,他感慨現今的學生都不像他般好動了,不喜發現,不去觀察,不去參與,他自己倒是忙於旅行,四處逛,及時行樂,甚至被妻說有點玩過頭。他解釋,身邊有些朋友突然間話走便走,不動聲色,人真是話唔埋,時間不夠呀,於是他更貪戀現世了,更希望不浪費每一天,天大地大,要知道和吸收的,真是無窮盡……
不知後來你有沒有讀到我在《明報》的報導呢?李老師。沒想到,你竟然也,話走便走了,上次碰見你之後,我還來不及寫你,今天突然間收到你的死訊,反應不過來,卻頓覺上個月的偶遇是天的安排,讓我有一個機會親口感激你,感應你的存在和力量,讓你知道你對我的影響,很大很大,使我走到這一條路上。你上次的話離奇地,像預言般,我多麼希望這不是真的,多麼希望我們那一屆的同學,能一起去探訪你,跟你在art room裡面相聚。但我知道你是無悔的,你沒有浪費過生命中的每分每刻,每分每刻你都在享受,孜孜不倦地為教育付出熱情,歡喜地一路發現、用心和眼晴去觀察,感受生活。而藝術,其實就是生活吧。
我感激上天,讓我成為你的學生,在成長的路上遇上你這位恩師,你教會我和給過我的東西,將伴隨我一生。上次跟你說想重拾陶瓷這門課,我知道以後若有機會再磋泥拉胚,我必定每次都想起你,想起你如何教我們開泥時把它磋成菊花的形狀,想起你的mini-cooper、光頭、art room裡風扇吹呀吹和那恬靜的氣氛。
Dear Mr. Lee,You will be truly deeply missed.
李老師是影響我至深的老師之一,他教的藝術科是我的重大啟蒙。他在堂上從來不教畫畫,只叫我們下課後自己約好在art room裡練,那堂上教什麼呢?拉布砌大畫框Calligraphy黑房技術ceramic設計絲印裝置燒玻璃雜七搭八的,通通都有,他讓我們嘗試,不給我們框框,只為我們提供器材設備,然後引導我們。每周他都要我們做news clipping,剪下與藝文相關的消息,跟同學分享,卻沒太多人睬他,每堂的頭十五分鐘,一定是吹水時間,問我們看到什麼有趣的人與事,與藝術或creative相關的,沒有報告時他便分享自己的見聞,然後才開始講課。
我們的計分表,亦要我們自行設計,張張不同,我還道記得我那張的樣子,記得他不給功課的,讓我們自動自覺去交,間中諷刺我們的懶散,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我更記得那些午後,下課後偌大的art room,門永遠為我們而開。我會躲在那裡練習拉胚,那部機不是電動的,是用腳搭的,腳一下一下的搭,黃昏的太陽,照著有節奏地轉動的盤子, 人專注於把玩手中的泥,心思飄遠,時間緩緩流過,那該是我最早的禪修。有時李老師在,與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 即使我的畫畫得不好,我從來不擔心考試的事, 因為老師也不擔心,反正藝術不應是為了公開試考個A 。
反而我更記得我們班中的馬拉松式考試,半小時一節,歷時三小時,每半小時我們都要完成一個單元,輪住做,例如首半小時在校內拍黑白照,然後半小時內在黑房沖晒,李老師提供了一個cd盒給我們,叫我們在校內找些物料,裝飾它,作一個pictorial的narration,記得我跑到老遠折了些花花草草汽水蓋,企圖訴說一個關於時間的故事,半小時後,又轉移到室內,用他提供的紙皮和畫紙,做一棵聖誕樹,結構自己想,這樣的考試摸式,好好玩。而我,好像曾經寫過這些?
他堅持我們會考要考course work,即是花歷時大半年的時間去做資料搜集為一個提案做設計,這樣的訓練好到極,不就是一個FYP嗎?雖然結果考得很差,我們都學到良多,都記得最後在art room裡趕到死的場面,一天一地的垃圾,他的氣定神閒vs我們的臨急抱佛腳,還不忘微笑嘲弄,嘿。
中四五時他安排我做art club的負責人,於是每周總有一天,我要想出一些好玩的手作,買來材料,自己先試做一次,再在聚會時跟師妹一起做。我記得做過拗鐵線、燒玻璃飾物,用乾花做相架之類的,大概是那時候開始,我喜歡跑五金店。
我想,他教會我的,是自由,很多很多自由的空間和開放的思想,在校規繃得很緊很死的沉悶女校裡,他為我提供了一個創作的場所去喘息,創作不止是畫一張畫,而是一個思考的過程,他教會我如何運用眼晴,細察生活,多了解世界,從中找到靈感,而創作更是落手落腳任意嘗試。這大大奠定了我後來所走的路。
我是最不合群的人,畢業後只在心中懷念,從沒主動回過母校,探訪老師。可幸在上個月的art-un-fair裡遇到他!看到他一樣的光頭,新潮的眼鏡,衣著入時,還刻意減肥(笑),我很高興他仍然十年如一日,仍然緊貼著時代,熱衷發掘身邊的事物。五十多歲的人了,竟會在朋友的潮店裡出現(他們還在唱粗口歌呀),不簡單,那種魄力和對圈中的熱忱,彷彿沒有淡下來過。我們談了一席話,他感慨現今的學生都不像他般好動了,不喜發現,不去觀察,不去參與,他自己倒是忙於旅行,四處逛,及時行樂,甚至被妻說有點玩過頭。他解釋,身邊有些朋友突然間話走便走,不動聲色,人真是話唔埋,時間不夠呀,於是他更貪戀現世了,更希望不浪費每一天,天大地大,要知道和吸收的,真是無窮盡……
不知後來你有沒有讀到我在《明報》的報導呢?李老師。沒想到,你竟然也,話走便走了,上次碰見你之後,我還來不及寫你,今天突然間收到你的死訊,反應不過來,卻頓覺上個月的偶遇是天的安排,讓我有一個機會親口感激你,感應你的存在和力量,讓你知道你對我的影響,很大很大,使我走到這一條路上。你上次的話離奇地,像預言般,我多麼希望這不是真的,多麼希望我們那一屆的同學,能一起去探訪你,跟你在art room裡面相聚。但我知道你是無悔的,你沒有浪費過生命中的每分每刻,每分每刻你都在享受,孜孜不倦地為教育付出熱情,歡喜地一路發現、用心和眼晴去觀察,感受生活。而藝術,其實就是生活吧。
我感激上天,讓我成為你的學生,在成長的路上遇上你這位恩師,你教會我和給過我的東西,將伴隨我一生。上次跟你說想重拾陶瓷這門課,我知道以後若有機會再磋泥拉胚,我必定每次都想起你,想起你如何教我們開泥時把它磋成菊花的形狀,想起你的mini-cooper、光頭、art room裡風扇吹呀吹和那恬靜的氣氛。
Dear Mr. Lee,You will be truly deeply missed.
7月的尾聲
很多篇日誌,寫了一句便寫不下去,力氣的消耗需要時間復元。好不容易過了最難熬的廿多天,日子變得非常長,在壓力和死線的追趕下,連喘口氣都得奢侈,不去說生活,整個人緊繃著,連最基本的事情都忘記,忘掉原委,忘了如果撥千斤,如何從中吸收,我要學習的點滴,只顧著埋怨,計較付出和收穫。只想到達終點,忘了享受過程。
JCSAA的scholar邀請我下個月作些分享,答應的原因,只因難得有機會,我可以重新思索如何休息之後再重新出發,沉靜下來。當沒有忙碌的藉口,一顆心便要定下了,為自己。
為自己重新找出核心,那一個錨,尤其在紛亂的日子裡。
JCSAA的scholar邀請我下個月作些分享,答應的原因,只因難得有機會,我可以重新思索如何休息之後再重新出發,沉靜下來。當沒有忙碌的藉口,一顆心便要定下了,為自己。
為自己重新找出核心,那一個錨,尤其在紛亂的日子裡。
星期三, 7月 06, 2011
即使還在公司加班都要大力呻一下
簡直就快爆炸,從來甚少提到公事,公事有什好說?要看不開不如想辦法做個少奶奶去。在江湖行走少不免要受點氣吞點委屈,換取生活名和利,不勞而穫是只有三歲細路會做的夢,不是我。但憋得緊,最終也有爆煲的時候,又出錯了,又出錯了,XZY@#%$#&!,無論怎樣小心總是有錯,追究完一輪,責任即使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是我第一個不小心,撥完數通電話,蘑菇雲在頭頂開花,立即嗚咽抱著他大哭,幸好當時在家改稿。嗚嘩。這份自責,究竟可以撐多久?我不知道。如果這些是風浪,強人要經歷的風浪,我不禁想縮沙,就像當年吹flute吹了五年first後來上面的姐姐走晒要我擔大旗,我便以學業理由quit了band永遠沒有再pick up過支笛一樣。如果對書係咁,我會覺得好sad好sad。真心sad。唉。我不禁想,這是不是W說的自毀,我之本相。
星期一, 6月 20, 2011
健康,七個字咁淺 ——Food Rules指引

塑化劑事件觸發了市民的神經,食品突然被檢驗再檢驗,結果嚇人,一堆一堆致癌的化學名字原來一直暗藏在食物標籤裏,只是我們集體走漏眼,除了卡路里那一環……明明對吃和健康都講究,食評、食譜、養生書、維他命丸、中西藥大量地生產,每天啃,都在教我們該吃什麼、不該吃什麼和怎樣吃得健康,結果市民仍然不知道自己正吞些什麼落肚,這是誰的錯?
Eat food Not too much Mostly Plant
答案顯然十分複雜,「吃」在現今的商業社會裏已經不是填飽肚那麼簡單,更不是個人喜好的問題,因為各種食肆、食品製造商、加工業、運輸、藥廠、廣告公司、營養中心等,都靠「吃」這一環吃飯,每天都無所不用其極地,左右着消費者的選擇。那麼我們應放什麼入口才安全?並能涉取足夠營養?營養師是否能解答?我很懷疑,尤其是讀到《紐約時報雜誌》長期專欄作家Michael Pollan在Food Rules一書裏提出的七字真言後﹕「Eat food. Not too much. Mostly Plant.」,我開始惶恐地反思,我們對吃的知識,究竟從哪裏來,又正往哪裏去?
要解這燃眉之急,或許該翻出這本薄薄的小書來溫習。此書分三部分,例出了63條如何吃得健康的指引,每條都有證有據,因出版此書前,Michael Pollan已做了大量研究,寫了The Omnivore's Dilemma: A Natural History of Four Meals(2007)和In Defense of Food: An Eater's Manifesto(2009),研究飲食物鏈、食物本質、食物背後的真相,而Food Rules是簡易版,即使不明白營養學或化學品名稱,閱後也能重新審視已有的飲食觀念和習慣。
一看此書的結構,你可能會莞爾,就這麼簡單?
第一部分﹕應該吃什麼?
第二部分﹕應該吃什麼食物?
第三部分﹕該怎樣吃?
別碰曾祖母未見過的「食物」
的確是如此言簡意賅,它針對美國人多糖多油吃過量加工食品的壞習慣,作出提醒。這些建議大部分只有寥寥數字,卻帶給讀者無比震撼,如第一部分的答案,就是簡單的一個「food」字,原來我們竟不知道?作者不是在黑色幽默,而是叫我們重新思考食物的定義,分辨出食物和他稱之為非食物的「edible foodlike substances」。他舉的第一個例子如下﹕「避免吃曾祖母不當為食物的東西」,理由簡單,若她沒見過,這些東西肯定是近代工廠式以食物科技大量加工包裝用來賺錢的產品,可能由多過五種不知名材料合成、以糖為主要成分……種種後遺都顯然而見,你或許有點頭緒了?
如此這般,書的第一部分先以剔除法去引導讀者明白什麼不該吃,盡量避免化學加工而成的「食物」,然後再出適當選擇,如「吃最終會腐壞的食物」,以避免防腐劑,選一些「看着製成品時你能想像到原材料模樣的」……這些指引,愈看愈驚心,我們天天在吃的,原來都是些難以名狀的物體。
另一值得探討之處,是某些指引打破了全世界都流行的偽科學和偽健康思維,如標誌着低脂、低糖標籤的食品,讓BB聰明的omega 3,有天可能連高纖納米碳金屬都要入饌了,通通形迹可疑。幾時見過一棵菜和一塊肉會有標籤的?它們卻營養豐富,為什麼工廠生產的所謂食品倒要在包裝上進行游說?而我們一邊相信一邊長肉(甚至長瘤)下去?
這本書粗淺,或許是,但最恐怖的是我們慢慢連最淺的東西都忘了,忘了什麼是食物,忘了前人的經驗文化傳統忠告,吃要吃到最好,十二成飽,然後怕死,迷信科學和廣告,已經沒時間去評論製造商的良心,作者想帶出的是吃得健康很簡單,只要吃得簡單便可,這些道理,原來只有7個字和60多條指引咁淺。
原文刊於6月19日的星期日《明報》
今天父親節,老爸剛好看到,跟我討論此題,說英文就是七個字姐,不懂英文的讀者又怎樣理解呢?是編輯擬的,爸真是蝦薯,但一個題有逗號,好像頗怪?起題我最差,真是大把學問在裡頭。
蝦薯爸另有一批評,說60多條指引,一點也不淺,佢又岩。
星期日, 6月 19, 2011
讀家政
閱讀其實非常貼近生活,這數個月是我買工具書買得最多的日子,通通都與home economics有關,突然間,煮食、烘焙、栽種和各種do it yourself知識成為我關心的項目。其實工具書也可以做得漂亮,有味道,充滿生活的想像,像下面幾本。

1)這本台灣「食譜」不只是食譜,它是4F廚藝教室設計的菜單,涉獵各國料理,由駐校的各國導師撰寫,適合味覺上怕悶人士,意法日韓印度樣樣齊。最妙的是每一單元都由一篇短散文開展,把數個courses的做法娓娓道來,充滿人味,看完像去了異國旅行般。全書結構完整,插圖和照片的運用精美,食物好像就在眼前,讀者彷彿有份參與那場盛宴一起舉箸般。那天好友來玩,即席照書弄了一道番茄塔,簡單又好吃,期待更多一起翻書煮的午後。

2)在藝鵠找到的,好好玩的書,設計、圖畫和排版十分山寨隨意,其實是本童軍指南,table of contents是咁的:Bicycles,home and garage, gardening, educating your children, muscial instruments, everything else,大愛呀。

3)在Kubrick看到立即付款,厚厚的很實在,十分喜歡那些稀有的插圖!現今的照相技術那麼發達,你能想像一本沒照片的烹飪書嗎?一邊讀一邊想像Julia Child以她獨特的抑揚頓挫生動地講解做法,好想笑,又想起Meryl Streep的演繹。她那種教法就像一位鄰居跟你分享,我不喜歡光是step by step的書,這一本就算光讀不煮,已經趣味無窮。

4)贏在夠靚,起碼不醜,天知道很多工具書都醜得要命,這本是最最簡單的入門,一小時便讀完了,然後會有種,種野好易啊,的錯覺。

5)贏在書名,插圖亦能夠詳細交代做法,日本人以圖說文和information sciences的技巧,真係無得輸,分類好,清楚,實用,好靚。
就算多functional都好,不漂亮的工具書,真的買不落手啊。希望快些把另一個書櫃搬回家,然後把所有home-e書集起來,放到廚房的走廊中,哈。

1)這本台灣「食譜」不只是食譜,它是4F廚藝教室設計的菜單,涉獵各國料理,由駐校的各國導師撰寫,適合味覺上怕悶人士,意法日韓印度樣樣齊。最妙的是每一單元都由一篇短散文開展,把數個courses的做法娓娓道來,充滿人味,看完像去了異國旅行般。全書結構完整,插圖和照片的運用精美,食物好像就在眼前,讀者彷彿有份參與那場盛宴一起舉箸般。那天好友來玩,即席照書弄了一道番茄塔,簡單又好吃,期待更多一起翻書煮的午後。

2)在藝鵠找到的,好好玩的書,設計、圖畫和排版十分山寨隨意,其實是本童軍指南,table of contents是咁的:Bicycles,home and garage, gardening, educating your children, muscial instruments, everything else,大愛呀。

3)在Kubrick看到立即付款,厚厚的很實在,十分喜歡那些稀有的插圖!現今的照相技術那麼發達,你能想像一本沒照片的烹飪書嗎?一邊讀一邊想像Julia Child以她獨特的抑揚頓挫生動地講解做法,好想笑,又想起Meryl Streep的演繹。她那種教法就像一位鄰居跟你分享,我不喜歡光是step by step的書,這一本就算光讀不煮,已經趣味無窮。

4)贏在夠靚,起碼不醜,天知道很多工具書都醜得要命,這本是最最簡單的入門,一小時便讀完了,然後會有種,種野好易啊,的錯覺。

5)贏在書名,插圖亦能夠詳細交代做法,日本人以圖說文和information sciences的技巧,真係無得輸,分類好,清楚,實用,好靚。
就算多functional都好,不漂亮的工具書,真的買不落手啊。希望快些把另一個書櫃搬回家,然後把所有home-e書集起來,放到廚房的走廊中,哈。
舊物
並沒有太刻意,也拒絕付出過多金錢,在這兩個前題之下,這些年來竟也收到不少東西,有的隨意在街上遇到,就在圾堆箱旁,有些要討價還價,有的來不及掏錢包,有些被錯過了,亦有許多是摰友所送,我們總時時無啦啦交換禮物,另外有些,需付出勞力擔擔抬抬,後來仍然覺得值得。

這些玩意,舊書櫃、舊燈飾、舊鐘、木器、櫃子、衫裙、杯盤碗碟、幾件玉器、茶几、椅子、若干舊書.....它們的氣氛顏色,觸感味道,充滿著舊心思和故事。
好像圖中的衣車櫃,曾幾何時是婦女職業的象徵,或許就靠它做著外快,養大了一家大小,它可能是婦女在家最重要的家當,在孩子的書桌丈夫的酒櫃之外,這衣車櫃便是她的世界,她的證明,後來子女大了,倒過頭能夠照顧母親,母親便不再需要它,搬家時一定有種不捨吧,或許覺得熬出頭了?它變成垃圾,流落在外....然後被我發現,買下,山長水遠抬上山。
抬它上山又是另一個故事,它是我與你付出無比勞力才運到家的,我將永遠記得那晚深夜,你知道我又抱了這等無聊物回家,不單沒有罵我,反而合力想辦法抬它上廿百多級樓梯,沿路汗流浹背不在話下,狗兒以為我們是賊,拼命的吠,蚊子因為我們發出的熱力,瘋狂的咬,那種狼狽歷時有否一小時之久?真是的,為著一剎的執迷,何苦?
這些舊物跟著我,是緣份,有些後來或會跟我失散,可能是被打破了,可能是迫不得已放棄,或送了人,種種原因,像一切關係,有始有終,所以我更加珍惜留在我手邊的舊物,更希望其他新事物,會在我手上慢慢用到舊了,充滿著故事。
在產品被大量生產的今天,它們經過時間的洗禮,留下了一種沉靜的美。

這些玩意,舊書櫃、舊燈飾、舊鐘、木器、櫃子、衫裙、杯盤碗碟、幾件玉器、茶几、椅子、若干舊書.....它們的氣氛顏色,觸感味道,充滿著舊心思和故事。
好像圖中的衣車櫃,曾幾何時是婦女職業的象徵,或許就靠它做著外快,養大了一家大小,它可能是婦女在家最重要的家當,在孩子的書桌丈夫的酒櫃之外,這衣車櫃便是她的世界,她的證明,後來子女大了,倒過頭能夠照顧母親,母親便不再需要它,搬家時一定有種不捨吧,或許覺得熬出頭了?它變成垃圾,流落在外....然後被我發現,買下,山長水遠抬上山。
抬它上山又是另一個故事,它是我與你付出無比勞力才運到家的,我將永遠記得那晚深夜,你知道我又抱了這等無聊物回家,不單沒有罵我,反而合力想辦法抬它上廿百多級樓梯,沿路汗流浹背不在話下,狗兒以為我們是賊,拼命的吠,蚊子因為我們發出的熱力,瘋狂的咬,那種狼狽歷時有否一小時之久?真是的,為著一剎的執迷,何苦?
這些舊物跟著我,是緣份,有些後來或會跟我失散,可能是被打破了,可能是迫不得已放棄,或送了人,種種原因,像一切關係,有始有終,所以我更加珍惜留在我手邊的舊物,更希望其他新事物,會在我手上慢慢用到舊了,充滿著故事。
在產品被大量生產的今天,它們經過時間的洗禮,留下了一種沉靜的美。
星期二, 6月 14, 2011
下班隨想

不知後來,你會覺得怎樣,終於有這麼一天,你像所有人般,擁有一份工作了,雖是自己頗喜歡的,你也有懷疑這究竟值不值得的時刻,因為你把大部份時間都花在裡頭,如同其他人一樣,我們稱之為「青春」的事情,一晃眼,彷彿已經輕散掉。
畢業後時間過得飛快,餘暇時,你有時去玩去瘋,有時待在家,有時往大自然裡去,與朋友碰碰面。你要擠火車,早上追長途巴士,繁忙時間與白領一起站足三十分鐘,覺得港人最最可憐。而正午的太陽猛烈時,從冷氣間鑽出來,你煩惱午餐要吃什麼,反正無樣好,不覺得真有選擇。
你間中要加班,像今天,苦幹到十時許,都怪自己有時偷賴吧,好不容易才下班,晚飯胡亂吃了點什麼,身上沒帶煙,你選擇跳上一輛電車,吹吹風,你需要一種緩慢,你需要一種沈澱,聽著響了百年的叮叮聲,你細看車外的香港,想像從前的人,他們過的生活⋯⋯是否同樣會為公事上犯的錯而發愁?像你,有那麼一刻覺得要放棄了,認真地想自己其實該做什麼,是否要轉行。當然,你不會把這些煩惱告訴父母,你疑惑,這些可以請教誰呢,於是你想到十年前的自己,不知對這一幕,有沒有心理準備。
也順便告訴你,關於你最沉迷的戀愛,跌倒爬起摔摔碰碰過無數次後,或許因為心態改變了,也是遇到一位對的人?你略為嘗到幸福的滋味。你有一個親密的伴侶,展開了與他一起的生活,你倆選了一處仙境般的地方,搬進去,雖然是租回來的,也一股惱兒努力佈置打點,你漠視其他不利的條件,摸索和實驗著想過的生活,不知是否對,不知還可任性多久。有時,你們當然會吵架,但很快就和好了,中間的點點滴滴,相信與其他情侶沒兩樣,但二人仍然是孜孜不倦,肆意享受著。像這一夜吧,你回到住處後,便會跟他傾吐,他會鼓勵你,令你覺得可以撐下去。而事實是,一本書做壞之後,看到好的一本印出來,你便會把壞的那本忘記了,只記著教訓,累積著所謂的經驗,時而高興時而不,像生命中一切的起伏,高高低低。
對於未來,當然仍然有期待的事,如與好友的約會,計劃中的旅行,親人的喜事,昨天下的種子會不會發芽開花....每天都繁忙地生活著,難得有閒坐在電車裡感受著時間,思緒不禁飛到老遠去,過去的畫面浮現,故人、往事,還有從前的自己,從前的我有否對未來充滿憧憬?在每一天的生活,每一刻過後,她終於變成現在的我了,當下的。
(這博的心情,跟此曲一樣,我是聽著它寫的。)
星期日, 6月 12, 2011
妙問妙答
一開始,他們多數會說可以自己摸上門來,這些技工叔叔或送貨人員,說只要告訴他們我的門牌便可以了,而我,多數會恐嚇說地點很難找,有很多級樓梯客易迷路,建議我帶路,有的人接受有些不,面子尤關?反正我也取了電話號碼,樂於待在家中,以植物狗兒扶手顏色為記,在電話裡教他們怎樣走,若是真迷路了,便趕緊穿拖鞋出門拯救。
而當我在路上找到他們時,多數經已大汗疊細汗了,狼狽地挽著維修的用具或貨物,客氣地怪責,住咁上幹嗎呀小姐?我賠不是吃吃笑,領著他們左拐右拐,習慣他們不停問到未到未到未?一邊講解路程還剩下幾分幾。他們開頭會客氣,後來投降,讓我去分擔工具箱的重量,他們會,在長命梯間差著腰搖頭嘆息,抖兩轉,費解我好人好姐做咩住到山上累街坊。
終於看到閘口了,我飛快地進門取出冰凍飲料報償他們流過的汗,他們只剩下半條人命,索性坐在園中拉起半件衫至心口,抽煙乘涼罵粗話,極力埋怨我居所的地點。我笑笑,知道他們一定會問我租金多少,然後肯定我是被騙了,我也不急於申辨,待他們休息完畢開始操作,進屋子忙,我在左右伺候,他們會堅持自己打死都不住在這裡。
但是呢,五分鐘過去,汗不再流了,我們都感受到點點涼風,門隨意開著,日光照進來,聽得見蟬鳴鳥叫,看到室內的間隔環境,叔叔們便改口風了:這裡幾多呎呀?(大約若干若干。)好住是真的好住,市區那有這麼大的單位呢?(咪係。)不過只適合你們後生囉。(慣左OK呀。)小姐你在哪裡找到這地方的?(網上。)要不要簽租約?(要。)這是不是寮屋呢?(我都想知,但它不是鐵皮頂你說呢?)我看也不像....下雨會漏水嗎?
他或者在幫我裝燈,或在修洗衣機,不忘呀小姐前和後,如:小姐我看到你出面有種菜喎你有沒有種xxx呀?(沒有呀我在種xxx、xx和xx。)xxx很易種的夏天應該種xxx....呀你怎麼沒養狗呀?(想呀但.....)呀你門口那棵應該是龍眼樹喎,那棵是不是黃皮?(對呀。)不如你養蜜蜂啦!大把蜜。(我都想但我唔識呀。)不用識呀周圍都是樹他們會自生自滅啦,蜜蜂真是寶貴的天然資源呀....下刪不少閒聊。
正經事做完,付過小費,送他們到閘口,他們的結論多數是,退休住在這裡都幾正呢,我便會暗忖,嘻,早猜著你會講此對白,大聲答:所以我依家咪正囉直頭是提早退休!而其實很想加這句:得閒上黎坐!
沾沾自喜之際,令我疑惑的是另一點:為何他們總識分咩樹係咩樹?兼且個個都養過蜜蜂?真是man。
而當我在路上找到他們時,多數經已大汗疊細汗了,狼狽地挽著維修的用具或貨物,客氣地怪責,住咁上幹嗎呀小姐?我賠不是吃吃笑,領著他們左拐右拐,習慣他們不停問到未到未到未?一邊講解路程還剩下幾分幾。他們開頭會客氣,後來投降,讓我去分擔工具箱的重量,他們會,在長命梯間差著腰搖頭嘆息,抖兩轉,費解我好人好姐做咩住到山上累街坊。
終於看到閘口了,我飛快地進門取出冰凍飲料報償他們流過的汗,他們只剩下半條人命,索性坐在園中拉起半件衫至心口,抽煙乘涼罵粗話,極力埋怨我居所的地點。我笑笑,知道他們一定會問我租金多少,然後肯定我是被騙了,我也不急於申辨,待他們休息完畢開始操作,進屋子忙,我在左右伺候,他們會堅持自己打死都不住在這裡。
但是呢,五分鐘過去,汗不再流了,我們都感受到點點涼風,門隨意開著,日光照進來,聽得見蟬鳴鳥叫,看到室內的間隔環境,叔叔們便改口風了:這裡幾多呎呀?(大約若干若干。)好住是真的好住,市區那有這麼大的單位呢?(咪係。)不過只適合你們後生囉。(慣左OK呀。)小姐你在哪裡找到這地方的?(網上。)要不要簽租約?(要。)這是不是寮屋呢?(我都想知,但它不是鐵皮頂你說呢?)我看也不像....下雨會漏水嗎?
他或者在幫我裝燈,或在修洗衣機,不忘呀小姐前和後,如:小姐我看到你出面有種菜喎你有沒有種xxx呀?(沒有呀我在種xxx、xx和xx。)xxx很易種的夏天應該種xxx....呀你怎麼沒養狗呀?(想呀但.....)呀你門口那棵應該是龍眼樹喎,那棵是不是黃皮?(對呀。)不如你養蜜蜂啦!大把蜜。(我都想但我唔識呀。)不用識呀周圍都是樹他們會自生自滅啦,蜜蜂真是寶貴的天然資源呀....下刪不少閒聊。
正經事做完,付過小費,送他們到閘口,他們的結論多數是,退休住在這裡都幾正呢,我便會暗忖,嘻,早猜著你會講此對白,大聲答:所以我依家咪正囉直頭是提早退休!而其實很想加這句:得閒上黎坐!
沾沾自喜之際,令我疑惑的是另一點:為何他們總識分咩樹係咩樹?兼且個個都養過蜜蜂?真是man。
星期六, 6月 11, 2011
影像小小說----難以說明
(3)

無人之地本來有人,是我們,偶爾踱步,偶爾失散,偶爾調換相機前後的位置,後來都消失了,什麼都沒有剩下。只有我,載著一頂你送的帽子,帽沿已經脫皮,藍色的圍巾,圈住頸部的皮膚,密不透風。我怕冷。待在城市的中央裡,一個人,常常感到冷,即使這是夏的夜。

而在這一張,時間穿越了,我看到你,你的頭髮漸次長長了,你突然已經五十多歲,不再束短髮,甚至不再記起,自己如何曾經暴露過後頸的弧度。你忘了曾經那麼害怕世界要完結,拒絕把熱情投進去。你忘了你的殘忍,離開時不喜歡說再見。你竟有兩個子女,女的像你,倔強到令人難以想像。五十歲時你大概不會再做無聊的工作,不再反抗什麼。我大概也會不再記得,那一夜你把你的頭髮剪掉,叫我拍下來但緊緊叮囑不要拍到你的臉。我會變成六十歲,當我六十歲時我選擇渾忘一切。曾經的躁動和不安的形狀。連你模糊的臉都不再偶爾記起了。當我把照片丟進海,便不再害怕模糊不清的事情。一切不過是平面的景象,不存在的真實。
委實難以說明,沒有排序的情節,連當事人也整理不出當中的關係。過期的圖片和過長的圖片說明,也難以說明。我明白你為什麼會拒絕相信。當我舉機拍照,再到沖曬店取回若干畫面,我看到你,我回到那片無人之地,發現,連景物都彷彿不是真的。無論是文字和影像的背後,當聲音被發出後轉瞬間消失於空氣中,感覺被吸進大海,獨白得不到回應,一切變得像虛構。
我的抽屜裡還藏有無數的膠卷,然而它們始終會繼續這樣擱著,等待過期的一天。可能會被放進照相機裡,咔嚓咔嚓,對著一些人,某些景物,親密的、路過的、陌生的、無關痛癢的。我們總在企圖攫取某些剎那,然而在時日的驗證下,它們終究會變得不再適用。原來我也變得像你般,也不再相信了。
(完)
圖:KLSW
文:饒雙宜
*這本來是為一本雜誌寫的image & narrative實驗,因種種問題將不會刊登,既然寫了便放在這裡分享吧,彷彿自從degree的畢業作品後便沒再寫類似,好玩,喜歡拍照的朋友如有興趣,可把作品傳來,看我能不能寫點什麼,一起打開照片的可能。

無人之地本來有人,是我們,偶爾踱步,偶爾失散,偶爾調換相機前後的位置,後來都消失了,什麼都沒有剩下。只有我,載著一頂你送的帽子,帽沿已經脫皮,藍色的圍巾,圈住頸部的皮膚,密不透風。我怕冷。待在城市的中央裡,一個人,常常感到冷,即使這是夏的夜。

而在這一張,時間穿越了,我看到你,你的頭髮漸次長長了,你突然已經五十多歲,不再束短髮,甚至不再記起,自己如何曾經暴露過後頸的弧度。你忘了曾經那麼害怕世界要完結,拒絕把熱情投進去。你忘了你的殘忍,離開時不喜歡說再見。你竟有兩個子女,女的像你,倔強到令人難以想像。五十歲時你大概不會再做無聊的工作,不再反抗什麼。我大概也會不再記得,那一夜你把你的頭髮剪掉,叫我拍下來但緊緊叮囑不要拍到你的臉。我會變成六十歲,當我六十歲時我選擇渾忘一切。曾經的躁動和不安的形狀。連你模糊的臉都不再偶爾記起了。當我把照片丟進海,便不再害怕模糊不清的事情。一切不過是平面的景象,不存在的真實。
委實難以說明,沒有排序的情節,連當事人也整理不出當中的關係。過期的圖片和過長的圖片說明,也難以說明。我明白你為什麼會拒絕相信。當我舉機拍照,再到沖曬店取回若干畫面,我看到你,我回到那片無人之地,發現,連景物都彷彿不是真的。無論是文字和影像的背後,當聲音被發出後轉瞬間消失於空氣中,感覺被吸進大海,獨白得不到回應,一切變得像虛構。
我的抽屜裡還藏有無數的膠卷,然而它們始終會繼續這樣擱著,等待過期的一天。可能會被放進照相機裡,咔嚓咔嚓,對著一些人,某些景物,親密的、路過的、陌生的、無關痛癢的。我們總在企圖攫取某些剎那,然而在時日的驗證下,它們終究會變得不再適用。原來我也變得像你般,也不再相信了。
(完)
圖:KLSW
文:饒雙宜
*這本來是為一本雜誌寫的image & narrative實驗,因種種問題將不會刊登,既然寫了便放在這裡分享吧,彷彿自從degree的畢業作品後便沒再寫類似,好玩,喜歡拍照的朋友如有興趣,可把作品傳來,看我能不能寫點什麼,一起打開照片的可能。
星期二, 5月 31, 2011
影像小小說----難以說明
(2)


我就快忘記你的臉了。在天橋下面的空地,盯著兩根柱子時,腦袋嘗試理解眼前的畫面,在面積不過是4乘3的平面上,影子投在地上,也投在水溝上,我驚覺這是夜,而夜也有好多顏色,而影子更有不同的方向,製造著輕微的錯亂。若果世事都有隱喻,這裡面究竟有沒有關連:不毛之地、窗前的人、兩根柱子、水溝的位置投影在一疊照片裡。
因為三樓的燈在照片中不會打開,我選出其中一張來揣詳,反正時間很多﹝足足有一年之多﹞。誰都會說這是一張out-focus的照片吧。俗語說的焦點不對,看不清楚。這難以當為證供,證明你和我的那一個夜晚,在那一片無人之地,曾經一起,然後散失。只可能當做是喝醉了,或是渴睡,眼睛呈半閉的狀態時才有的一個角度,是機器的重塑,重塑雙眼被淚水模糊時的未能準確對焦。那夜有沒有人哭?哭是因為背包裡的一壘壘厚厚的回憶的鉛,使人能以負荷,還是因為那一夜只能是眾多碎片中的其中一張?竟然花了一年時間,才能沈澱然後變成一疊一疊可供搜索的畫面。為記憶劃下混亂的註腳。
這張是夜。夜不是黑的,你那晚告訴我,就在這裡,這一片空地,我們來回踱步。那一夜,水溝有時在左手邊,有時在右,不斷前行再拐個彎後,世界的座標變得不再一樣。這一夜我又重複地走了幾次,你幾時會躲在柱後,冒出頭來,拋下一兩句斷句,再次容許我以靜默回應。反正你從來不著意我是否在聽。然而照片裡沒有人,連靜默都沒有機會。從此以後,我開始仔細觀察夜的黑,嘗試分辨出黑有多少種,記下光怎樣在不同狀態下,呈現出暈染的色彩,即使情緒是在極端異常的夜晚,仍有紅的藍的綠的,朦朦朧朧。當你的一句話一直殘存在我腦海裡,你的模樣倒是被一層霧掩蓋,五官難以辨認。
而今夜在這裡,我又看見了你,明明說過不會再見,卻再次在我眼前,以不同的狀態,其中幾個特別陰沈。眼前的牆的塗鴉,深淺比一年前淡化了一點,涵意仍然不要求被了解,我認得我走過這段你走過的一段,又直又彎,街燈照舊使一切變得不必要的昏黃,包括你的臉。你的動作看上去也變得遲緩了,像電影中的慢鏡,更像一個定格,你指點著牆上的線條,說你不明白。你搖頭。你從來也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四周的環境無論怎樣,你在你的世界裡搖頭,自轉。喧嘩並不是你,你是沈默的大地色系,泥土般在黑夜的昏黃中隱藏了自己,只剩下輪廓。無論是在腦海,或在這張照片裡,你的臉總是離奇地糊掉。當時我要求你不要動,你冷漠地回絕,像你冷漠地回絕我請求你不要離開。
(未完待續)
圖:KLSW
文:饒雙宜


我就快忘記你的臉了。在天橋下面的空地,盯著兩根柱子時,腦袋嘗試理解眼前的畫面,在面積不過是4乘3的平面上,影子投在地上,也投在水溝上,我驚覺這是夜,而夜也有好多顏色,而影子更有不同的方向,製造著輕微的錯亂。若果世事都有隱喻,這裡面究竟有沒有關連:不毛之地、窗前的人、兩根柱子、水溝的位置投影在一疊照片裡。
因為三樓的燈在照片中不會打開,我選出其中一張來揣詳,反正時間很多﹝足足有一年之多﹞。誰都會說這是一張out-focus的照片吧。俗語說的焦點不對,看不清楚。這難以當為證供,證明你和我的那一個夜晚,在那一片無人之地,曾經一起,然後散失。只可能當做是喝醉了,或是渴睡,眼睛呈半閉的狀態時才有的一個角度,是機器的重塑,重塑雙眼被淚水模糊時的未能準確對焦。那夜有沒有人哭?哭是因為背包裡的一壘壘厚厚的回憶的鉛,使人能以負荷,還是因為那一夜只能是眾多碎片中的其中一張?竟然花了一年時間,才能沈澱然後變成一疊一疊可供搜索的畫面。為記憶劃下混亂的註腳。
這張是夜。夜不是黑的,你那晚告訴我,就在這裡,這一片空地,我們來回踱步。那一夜,水溝有時在左手邊,有時在右,不斷前行再拐個彎後,世界的座標變得不再一樣。這一夜我又重複地走了幾次,你幾時會躲在柱後,冒出頭來,拋下一兩句斷句,再次容許我以靜默回應。反正你從來不著意我是否在聽。然而照片裡沒有人,連靜默都沒有機會。從此以後,我開始仔細觀察夜的黑,嘗試分辨出黑有多少種,記下光怎樣在不同狀態下,呈現出暈染的色彩,即使情緒是在極端異常的夜晚,仍有紅的藍的綠的,朦朦朧朧。當你的一句話一直殘存在我腦海裡,你的模樣倒是被一層霧掩蓋,五官難以辨認。
而今夜在這裡,我又看見了你,明明說過不會再見,卻再次在我眼前,以不同的狀態,其中幾個特別陰沈。眼前的牆的塗鴉,深淺比一年前淡化了一點,涵意仍然不要求被了解,我認得我走過這段你走過的一段,又直又彎,街燈照舊使一切變得不必要的昏黃,包括你的臉。你的動作看上去也變得遲緩了,像電影中的慢鏡,更像一個定格,你指點著牆上的線條,說你不明白。你搖頭。你從來也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四周的環境無論怎樣,你在你的世界裡搖頭,自轉。喧嘩並不是你,你是沈默的大地色系,泥土般在黑夜的昏黃中隱藏了自己,只剩下輪廓。無論是在腦海,或在這張照片裡,你的臉總是離奇地糊掉。當時我要求你不要動,你冷漠地回絕,像你冷漠地回絕我請求你不要離開。
(未完待續)
圖:KLSW
文:饒雙宜
星期五, 5月 27, 2011
影像小小說----難以說明
(1)

把一直放在照相機裡已經一年有多的菲林取出並交到沖曬店的時侯,沒料到自己連打開來看都不敢。這固然是刻意的自虐,為沈悶的生活尋點刺激,就如明明看到火,手仍然去捉,明明知道結果,還是要經歷一場。被凝固的影像殘忍一如利刃,還是要重新驗證,裡面被定格的景像,不會因為什麼原因而改變。
記得那是最後一個晚上,記得那是最後一次走那條街,與你一起。記得那是最後一次細看,你以慣常的姿態撥弄你的頭髮,由左至右,頭顱傾則三十度後,你揮剪一剪,髮碎掉了一地。你叫我拍下,你叫我記錄。你拍照時臉上總是有點不自然。故你總是逃避,逃避鏡頭,逃避注意,後來是逃避我。那一夜之後。
從沖曬店取回照片,把它放在背包,肩膊驟然感到一份重量,胃部突然抽搐起來,本來踏著歸家的路的雙腿停住了,往另一個方向前進著。嘗試回到夜涼如水的海邊,由八時三十八分開始,如果時間能夠回到一年前。

走了三十分鐘便到了這片尤如城市邊界的地方。新填的海發散著此地無人的訊息。安靜得異常。因此我們喜歡來,像可任人做任何事之地。百無聊賴,盯著面前的大廈。我說,你猜裡面的人在幹什麼,那一排窗的背後,人們正經歷怎樣的晚上。你打開我的筆記本,寫下了幾句: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字體歪歪斜斜,毛蟲般滑過,烙了一條痕,一直深深的刻著。
百無聊賴,我盯著面前的大廈。暗忖,我要等待,等待住在三樓的人關燈了,才是時機把照片打開。晚上九時多人們都在做什麼?那一排窗的背後的人正經歷怎樣的現在,晚上,當他們一邊吃晚飯一邊看電視時旁邊有沒有人。如果沒有,他有沒有正想念的人,如果沒有,他的人生會不會輕鬆得多。
(未完待續)
圖:KLSW
文:饒雙宜

把一直放在照相機裡已經一年有多的菲林取出並交到沖曬店的時侯,沒料到自己連打開來看都不敢。這固然是刻意的自虐,為沈悶的生活尋點刺激,就如明明看到火,手仍然去捉,明明知道結果,還是要經歷一場。被凝固的影像殘忍一如利刃,還是要重新驗證,裡面被定格的景像,不會因為什麼原因而改變。
記得那是最後一個晚上,記得那是最後一次走那條街,與你一起。記得那是最後一次細看,你以慣常的姿態撥弄你的頭髮,由左至右,頭顱傾則三十度後,你揮剪一剪,髮碎掉了一地。你叫我拍下,你叫我記錄。你拍照時臉上總是有點不自然。故你總是逃避,逃避鏡頭,逃避注意,後來是逃避我。那一夜之後。
從沖曬店取回照片,把它放在背包,肩膊驟然感到一份重量,胃部突然抽搐起來,本來踏著歸家的路的雙腿停住了,往另一個方向前進著。嘗試回到夜涼如水的海邊,由八時三十八分開始,如果時間能夠回到一年前。

走了三十分鐘便到了這片尤如城市邊界的地方。新填的海發散著此地無人的訊息。安靜得異常。因此我們喜歡來,像可任人做任何事之地。百無聊賴,盯著面前的大廈。我說,你猜裡面的人在幹什麼,那一排窗的背後,人們正經歷怎樣的晚上。你打開我的筆記本,寫下了幾句: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字體歪歪斜斜,毛蟲般滑過,烙了一條痕,一直深深的刻著。
百無聊賴,我盯著面前的大廈。暗忖,我要等待,等待住在三樓的人關燈了,才是時機把照片打開。晚上九時多人們都在做什麼?那一排窗的背後的人正經歷怎樣的現在,晚上,當他們一邊吃晚飯一邊看電視時旁邊有沒有人。如果沒有,他有沒有正想念的人,如果沒有,他的人生會不會輕鬆得多。
(未完待續)
圖:KLSW
文:饒雙宜
星期二, 5月 17, 2011
眼鏡眼鏡

小時侯恨帶眼鏡,認為是智慧大人的象徵,因喜歡在下格床偷偷看書,初中時終於如願以償。我一直都是一邊眼晴300多度近視,另一邊0度,只要進行不專注用眼的活動,不戴眼鏡都不礙事,但工作使我常常過度用眼,帶con未免太乾,於是眼鏡總不離身,只有下班或偶爾去玩時才摘下來。我戴眼鏡和不戴,樣子大概有很大的差別,每次總有人如此評價:嘩阿Sam我唔認得你──我大概很享受這種轉換,雖然不被認得會有一點麻煩....眼鏡就像是一個表徵吧,戴上後會自動把自己調節成理性認真專注模式。非常stereotypical而論,全公司同事都戴眼鏡,不戴眼鏡,是否不像一個編輯?
如此這般,當我除下眼鏡,我便不再是編輯,代表我time off了,可以輕輕鬆鬆玩去,不再擔心讀書工作。
雖然是一個長期眼鏡用家,我仍然覺得配眼鏡是高難度動作,每次在眼鏡店試的當下,覺得不錯置下,但買回家一陣子,總會發現有那麼一點點不對勁,如是者,每隔一年半載便換一次眼鏡,總好像仍未配到心水中的心水,加上我的粗魯,眼鏡常給壓壞,這令我更加感激公關朋友邀請我出席ic! Berlin的product launch,讓我見識到一種隋便你怎樣壓/拗/撞都不會爛的眼鏡。抽空出席,仍因為我知道有機會親手試造一副眼鏡!
在我的眼鏡系列裡,有竹製、仿木製、膠製的等,想都沒想過竟會有鋼片製,更難以想像它竟這樣輕巧!這次ic! Berlin很愛演的設計總監Ralph親自來港宣傳根據亞洲人面型特別設計的Asian edition,靈感來自日本的武士道,美不美見仁見智,我覺設計帶點冷,線條簡潔銳利,充滿稜角,稜角很好,眼鏡根本是一種empowering的道具。不是很多人明明沒度數都愛戴平光鏡嗎?除了書卷氣,眼鏡給人一種氣勢。
發佈會間,Ralph即席示範了製作鋼片眼鏡的原理和步驟,再讓我們親自動手。


雖然很多steps一早已因時間關係而事先準備好,把支架約略打磨和組合仍花了不少時間,那天傳媒朋友突然變回小學生般,動手做勞作,輪流用剪刀,圍著討論配件如何襯色,十分難得,當工業還原到人手中,我們便能夠感受當中的過程,完成後,更珍惜這件經我們手創造/製作的物件。
我喜歡可以customize的事物,因為每個人都不一樣,我的耳朵就一邊高一邊低,每副眼鏡戴上都有點歪,ic! Berlin眼鏡的厲害亦在此,它的眼鏡不是死的,用家可以隨時輕易地拗直拗攣所有弧度,於是跌爛了鬆了緊了都不用跑眼鏡店厚著面皮著人修理又無幫襯,哈利路也。
種菜堂

很想知現今小學生上學的境況,聽聞過教書友人的例子,都很驚嚇,上堂瞓覺已經叫俾面,自不用說其他。不知他們上課外活動又怎樣?學琴學精算溜冰補習芭蕾舞時,也一般受苦受難嗎?在我上的基礎耕種班裡,我卻看到例外。
十多二十位同學當中,有老有嫩,其中有三位同學仔我特別留意,因為特別喜歡,其中一個小男孩帶眼鏡,只有七八歲,大點那位可能有十二三,每星期都在長高似,他是哥哥,與妹妹一起上課,他們仨是表兄弟妹,戴眼鏡那位本來沒報名,怕接觸蜘蛛昆蟲,先來探路,把憂慮告訴老師,老師根本沒保證不會碰到,他也還是成為了正式學員,因為太好玩了!
每堂課,我都大力掙扎力保不遲到,畢竟是周日的十點,前一個晚上總是喝得死去活來呀,翌日半條人命山長水遠回到東區,總看到他們三個精神奕奕霸定第一排齊齊坐,攤開筆記簿準備就緒,不一會郁這邊不一會擰那邊,書包老是經椅背隙掉到地上。我不禁想起大學同學們,甚至是從前的學生,每堂課總爭取躲到最後一行去,好生攤著睡,亦怕教授有牙。
課堂的結構是一小時理論加半小時戶外實殘,通常都延長,那些理論也不簡單,我也得字體潦草地抄下重點才算記住,這些卻難不到小朋友,他們也認真地把簿子抄得滿滿喎,真想偷看抄得如何。幸好有他們,每次開始老師都問上一課重點,當大人在後面未瞓醒怕羞答案哽在喉頭包括我之內,他們經已一輪嘴鬥快搶答。最可愛的是,他們每五分鐘便有問題舉手發問,問得頭頭是道,有時連我也得益。老師問明不明白時,明就大聲答明,不明白便答不,於是老師耐心再講一遍。課上亦時有demo,老師還未邀請,他們已經要參與,雖然雞手鴨腳,卻使氣氛變得輕鬆歡樂。
課堂上每人都有一格子「田」落手落腳實踐,得幹簡單農務如下基肥、播種、疏苗、淋水、搭竹架、遷插等等,小朋友更是踴躍,走來走去忙這忙那,交換意見也交換種子,哥哥也不吝嗇,讓我剪下他長得很好的番薯苗插枝,當他八到我的菜葉下竟然長了菇,立即報告老師讓她來拯救。
這些小朋友的學習態度簡直是模範,準時、開心、主動、充滿好奇,本來已經很開心的種菜堂,因為他們變得更加快活了,尤其是上周開始收成,與他們一起喜孜孜地收割,拿著拍照,嘴吧笑得老大,想像他們把菜帶回家給爸媽吃的成功感,那一份單純的喜悅,住在城市的小孩也能擁有,很慶幸孩子能夠得到這份傳承。
將來我若有小孩,真想讓他學種菜,他會像這些小孩一樣享受當中的樂趣嗎?
星期一, 5月 16, 2011
新大陸
好像有一片新大陸等待被發現一樣,沉迷於各樣實驗,還原事物的基本步,重頭來過,把理所當然拉回最開頭,看看牠/他/它們的前世,如何成為眼前看到或感知到的事物。如原來蜂蠟是蠟燭的前身,從大自然而來;食材會因某種手勢烹調變成可口或難吃的餸菜;麵粉成為糕餅麵包之間的發酵變形;一碟菜成為一碟菜之前的生命。(怎麼都牽涉到吃!)
當中講究的不是其他,是時間和過程和失敗,只有經歷過後才學習和瞭解到,世間原來藏著許多許多定律和規則,不容人去逾越漠視,雖時會叫自身感到渺小無知,但只要跟著步驟做對了,便能創造,便能使一些事情發生。這些經歷慢慢成為學問,不是從書本過度到腦海裡虛無飄渺的理論或想法,而是通過實踐而見其結果的有用常識。可能轉眼間又被忘了吧,但每一次總有一點感動.....在某些成功或失敗的過程中,會發現不是每件事都那麼絕對,當中有未可知的變數和意外,亦有空間生出旁枝末節,人們可以各自以獨特的方法修為、發展。
生活中原有很多樂趣,都被我一次一次忘掉了,誤以為是其他,把時間和心力揮霍在另一頭,幸好它們不會消失,在原地等待適當的時機被發掘,一開始便益發不可收拾。簡單的喜悅,隨著一次次「重新發現」降臨,使人感恩,美好生活本來就很簡單,只要不假手於人,親手料理一點一滴,世界再紛亂,專注於一棵菜一口酒一踏步一個吻,已夠踏實豐足,不夠的,或許只怕是時間。
當中講究的不是其他,是時間和過程和失敗,只有經歷過後才學習和瞭解到,世間原來藏著許多許多定律和規則,不容人去逾越漠視,雖時會叫自身感到渺小無知,但只要跟著步驟做對了,便能創造,便能使一些事情發生。這些經歷慢慢成為學問,不是從書本過度到腦海裡虛無飄渺的理論或想法,而是通過實踐而見其結果的有用常識。可能轉眼間又被忘了吧,但每一次總有一點感動.....在某些成功或失敗的過程中,會發現不是每件事都那麼絕對,當中有未可知的變數和意外,亦有空間生出旁枝末節,人們可以各自以獨特的方法修為、發展。
生活中原有很多樂趣,都被我一次一次忘掉了,誤以為是其他,把時間和心力揮霍在另一頭,幸好它們不會消失,在原地等待適當的時機被發掘,一開始便益發不可收拾。簡單的喜悅,隨著一次次「重新發現」降臨,使人感恩,美好生活本來就很簡單,只要不假手於人,親手料理一點一滴,世界再紛亂,專注於一棵菜一口酒一踏步一個吻,已夠踏實豐足,不夠的,或許只怕是時間。
星期二, 5月 10, 2011
只是生活

去街市買大蓬大蓬的花,帶一頂帽子,怕夏至的大太陽會把我倆溶掉,等待天口沒那麼慶才下種,一定要細細的記下細節,不然就忘掉。乘機洗三機衫,被單也揚開來了,就擱在從街邊拾回來的竹椅上。早上實在來不及爬起來淋水,希望十點前都OK啦,每天出門都蹲下來觀察菜苗,於是遲到了,漸漸明白父母總想子女生生性性聽聽話話要爭氣的心情。總是四五點便開始盤算晚餐要吃什麼,周末忙於瀏覽食譜央你一起去買菜,抬上山熱到癡肺忙不迭除衫除鞋開風扇。加班到十點便乘一程電車差差電,盡情把工作拋在路軌後面。家務總是做不完的,所以不著急做,酒也一樣喝不完,每次都說不次不喝了,卻喝下更多。野餐今年也要收爐了,好的公園都去過了跳過,等待秋來了朋友來報名。星期日定必不出街,總是在沙發上看台劇。明周不用說啦,只想抽出三小時去書店打書釘讀亦舒新書。晚上點算著青蛙的數目,聽著蟬鳴,怕著蛇,那天終於看到了,後來我們決定睡覺時不再開窗。弄弄這摸摸那,每天都飛快地過去,沒時間寫太多沒時間想太多。
在我們的小天地裡,生活好像變得更像生活了。
永和遊
假期中有天朋友上來吃早餐,讀著閃閃寫的日誌,猶如回到那天。那天的天色縱然陰晴不定,快樂卻在我們腳邊和手上,隨著嘴的彎角和步伐漫延開去,即使天塌下來,只要我們願意,只要有良朋美點美景和偷閒的心情,能夠四處晃蕩,我們可以一樣開心。
那天最夢幻的便是到了永和蜜蜂場,不說沿路的道觀廟堂,潺潺的流水一片清涼,知道原來此地就在家附近,真的超開心,多得新朋友帶路指引。之前訪問Micheal時已經聽聞過葉先生,想不到能親臨他工作的地方,吃到剛從蜂巢收回來的蜜,甚至還連著花粉的!那種清香清甜畢生難忘,記者朋友笑言可引被濫用的「喚醒了沉睡的味蕾」去形容,其實也沒誇張。
因家裡還有大樽冬蜜,忍著沒買永和的出品,唯一可買的倒是一餅餅的蜜蠟。自從訪問過Michael,我是越來越尊敬蜜蜂了,還有大自然裡的各種生命。蜜蜂的整個生態都極可取,堪稱可持續發展的最佳例子,不單傳播花粉使植物能給子,製造蜜糖,連牠們神奇到極的六角形的家也有其用處,其蠟可製蠟燭或唇膏。
我不塗唇膏,卻很愛點蠟燭,於是趁著今天假期,第一次亂弄蠟燭,蜂蜜味的,沒有色素香薰,這次終於能善用曉蕾送我的半打小杯子,本來只是放著不知有何用的,太好了!

搞東搞西,我的假期便是如此揮霍掉了。
星期二, 5月 03, 2011
軟文字﹕時間淺嘗——《在我還年輕的時候》

我會讀《在我還年輕的時候》,大概因為我還年輕,不再年輕的人,大概經已聽厭了道理和教訓,經歷過太多相同的情節,不再需要別人重頭講一次。這本散文集就像本bed time stories,讀著讀著彷彿看到有位叫佘宗明的說書人,坐在床邊給我講故事。
這些故事都是小小的一個piece,沒有什麼離奇情節或驚天動地的畫面,有時似是童話,有些似是散文詩,有些是呢喃甚至是斷句……有的有結局,許多都沒有,未講到最後,你不會知道故事想表達什麼,但讀到最後一句,彷彿會有一個closure,會明白一點道理,而那些道理是輕巧的,耐人尋味的,不會防礙入睡,只是不知道會不會讓人造一個不明所以的夢。
麻甩式感傷
佘宗明先生在各報章寫了廿年文字專欄才把它們結集,難得主題和感覺能夠如此貫徹,都是些關於生活的感懷和追憶,對童年、朋友、異性、工作、電影、文學,或大題目如時間的流逝等,一切生活上瑣碎但擾人的事,都有著墨,語調正經和「麻甩」皆有,比例是3﹕7。林在山在序中說佘宗明寫的表面是借題發揮,但蘊含了對生活的熱誠和執著,黃源順形容那是男人的浪漫。我覺得是麻甩式的感傷,聽上很吸引人,因為只有更加真實。男士表面上總是若無其事或吊兒朗當,心思卻十分細密,一些人或事留在記憶的抽屜可以存放幾十年,但行動不會表達,慢慢變成一些情懷。而大部分的女士,包括我自己,總是急於把情緒表達或傾訴,留在腦海裏的,更多時是對未來的幻想或實際事務的操作,到後來你會發現,女人其實一點都不浪漫。
二十年醞釀
情懷需要時間去醞釀,廿年是一個很好的賞味期限,獨立的文章可能一早寫就,但需要時間沉澱和累積,才能成為寬闊的大畫面;情懷也是一種緩慢,即使是讀者如我,書一月買了,只偶爾讀一點點,像歎一杯酒般小口小口的喝,漫漫長夜,不用太快喝光。此書帶給讀者的正正是這種閱讀狀態,氣氛的營造和情緒的牽引,彷彿比所要表達或陳述的事重要。當滿城都是忙著表達的人,不停向大眾灌輸和製造有張力的事件,以更新更快去搶注意力,我們需要更多空間和距離,供我們沉思或追憶,究竟在時間的流向裏我們錯失了什麼。此書收輯的八十多篇文章,只為了要表達這件事,這份專注失落很久了。
此書的另一價值是為作者所生的時代作了一些記錄,文章如《藍色時代》、《我要八十年代》、《好彩,我有周潤發》等,肯定了當時的文藝生活對個人的影響,令人意會到這一代究竟失去了什麼,呼應了遺憾的主題。這亦是令人心安的,當知道有好些大人——即使是一個半個,會如此懷念他們的文藝good old days,不光是錢錢錢,令人老去的信心大增,只是,到時我們還有經典值得懷緬嗎?
以編輯的角度,本來覺得文章編排散亂,它甚至沒有一個清晰的脈絡,虛構的故事和事實混在一起,全都以「我」出發或抒發,讀者需要主動調節,後來愈讀愈覺得沒所謂,反正真真假假同樣虛幻,不是被動或灰心,而是明白到,當一個人有若干的練歷,一切都變得像透明,看化了。
原文刊於2011年5月1日《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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