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4月 28, 2011

抄一段書

世上的姻緣,有成的,有不成的,都總有一段絢爛的日子。姐姐如今正是身披絢爛。這時風霜雨露,動不動來騷擾搞混,晴有大晴,陰有大陰;因而喜時大喜,悲時大悲。它是開盡的花朵還要開,皺盡的眉頭還要皺。然而我希望她更能面對和寶貴絢爛後的平淡,因為那才是真實、更自然、更長久,才是真正的長相廝守。那時風雨靜息,霜露消散,卻是好花不瘦損,春花亭亭立。
 
摘自《春在綠蕪中》──鐘曉陽

這不正好回應我上一篇嗎?這是我喜歡閱讀的原因,它總是在我毫無準備之下,解我疑慮,給我省思、答案。 

星期二, 4月 26, 2011

談論愛情

當我談論愛情時,我忘了它原來在我手邊。

我以為快要被工作和日常瑣碎淹沒了,而忘了自己是怎樣的人。以前就像前一世。當我不再惶恐,竟以為就此完了。接受它稀釋掉,在一杯清水裡,不再是濃烈的酒使人醉。它變成每天睜開眼就看到和呼吸一樣正常。看完關於愛情的連續劇後,我彷彿突然忘了那種感覺。傻傻的問,要不是拯救,那還剩下什麼。那一個命題。我嘗試尋找。是否接受和包容真實的模樣呢。如果是這樣,那要花多大多長久的氣力。那之後怎麼辦?愛情故事總是關於發生之前,而不是之後。從來沒有人對之後有興趣。期待過後便就此擱著。然後衰亡和消逝。沒有人要知道,一起的兩個人漸漸麻木。爭吵的內容。甚至於就這樣視而不見了。突然我害怕起來。彷彿看到終局。

而我竟然忘了,當我不再惶恐不安,我便是完滿。當我睜開眼就看到像呼吸一樣平常,便是活在當下。我不再需要苦苦因為一些想望而盲目的期許,不切實際的事。不再想太多過去或未來的不能預料。我曾經試過。而亦是因為不想再試而放開手,走過來,遇上你。從此,我學習完善自己的生活,擁有力量。我不再擔心很多事,卻又誤以為這變得不像愛情。

其實我哪用擔心,當你出現在我夢中,夢中我們一起參觀一家有草地的屋子,打算租住而雀躍萬分,醒來後我睡在我們的床上,想起你外遊不在而很想立刻跟你描繪夢中的場景,我知道這就是了,不同形狀的愛情。

工廈

每天都在辦公室出出入入,入電梯按層數,層層停便不耐煩,火速回公司打卡辦公,把大半青春耗在這裡,倒沒想過原來自己對這地方如此陌生,從沒仔細看看大門口的水牌上寫什麼,不知道哪些公司與我們共存在同一座大廈裡,同lift人幹著怎樣的營生。

兩件事令我突然意會到我對身處的環境竟這樣麻木,沒發現有些事踏破鐵鞋,原來就在自己身邊發生。

某天到髮型屋理髮,沒帶書,買份星期日明報消磨時間,合該有事。明明好日不買報紙,買了都顧住讀文化版,太多報章書刊太少時間了,那天卻閒得慌,打開來細閱,看到一篇報導,介紹環保媽媽在工廈天台闢出小田圃供區內人士租用種植,租金便宜,更提供基礎有機種植班,一看大廈的名字,赫然就是辦公室的所在地!而我竟不知情!當時只想立即回公司引證,也沒差太多,第二天lunch time,我已經掏出學費乖乖報名,現在上班竟有個好去處,隔兩天就到天台處晃,看親手下的菜苗長高,透透氣,店長超nice,說明天送我些番茄苗,如此偷閒十分鐘,看飽綠色植物,回到十三樓又是一條好漢。

更巧合的是,朋友知道我對塔羅有興趣,傳來一些連結,分享她買牌的地方,竟然又是在同一座辦公大樓!我無言了,立刻趁午飯時間去逛,竟然在開班上課呀,太高興了,我不就是想學嗎?我立即聯想到law of attraction去,定還是平時我在half asleep,根本沒睜開眼看看四周的人和事。

想想,不對,找天還是要逐層樓探險去,難保不會找到更有趣的事情。

我就知道對面的工廈有明茶房,究竟這些工廈裡還藏著什麼?能給我什麼驚喜呢?

星期三, 4月 20, 2011

編輯《天空之鏡》



十月某天,上司把一疊文稿交給我。厚厚一疊純白A4紙擱在案頭,密密麻麻爬滿了文字。這刻是神聖的,終於等到這一天,我‧成‧為‧了‧黎‧堅‧惠‧的‧編‧輯!而《天空之鏡》談的更是她的靈修之旅。一直相信energy,亦追隨了黎堅惠的靈修文章好幾年,焉有不歸功於The Law of Attraction之理?

從不諱言少時已是「黎粉」,即使不會當做偶像來拜追著要簽名,她的書和稿皆不會錯過。友儕一直稱她為W,或許是自Channel W一欄開始已有的默契,顯然,魏紹恩言中了,Winifred did play her cards right。一位時尚寫作人會被大家當做icon看待,是一種地位,一種指標,亦是一種厲害。而竟然有天,我能親口稱呼她做Wini,立即記起鄧小宇一篇寫Tina Chow的文章,他說起當Tina 提到Calvin Klein時只叫他做Calvin,沒有Klein,顯然她和Calvin Klein的交情是on first name basis,誠然,由W進化到Wini,我也有點飄飄然。

由《個人裝備》的成長歷程開始,到《87-07時裝時刻》的精彩時裝時刻回溯,《天空之鏡》的大題目同樣使人凝神屏息,由翻開大綱那一刻,在辦公室的下午貶下眼便過,飛快讀著手上的原稿,去到最緊張之處時,發現竟是未完待續,原來其時Wini還在為第三部和四部趕工,雖然很心急,但我知道我需要耐心,黎堅惠的讀者一直都不怕等,因為她從來不會叫讀者失望,每次出手,都有突破。


早知道此書關於靈修,但沒料到整個閱讀的經歷和情緒會如此跌蕩,專注力由開始時貪快,到後來需高度集中;感覺由興奮、訝異、驚奇、恍然大悟,再輾轉變成感動。事後甚至有股想要給Wini寫封答謝信的衝動,就像她在《個人裝備》裡刊登的fans信一樣。這還只是讀完文字稿後的感覺,後來開始跟ARR的SK和設計師反覆碰面,改善設計版式,一步步去加進手繪圖畫、Wini的手寫筆記和大量照片,閱讀經驗變得更震撼立體。而其實,我根本沒幫上什麼忙!

本身是雜誌編輯出身的Wini根本不用編輯操心,她把一切都打理定當了,包括配圖、圖片說明、注釋,一切一切,她都先做到最好。而設計方面,她亦跟SK合作無間,無論是用色、開度、版面……都是不計成本地要做到最精緻,當中所費的心力看來容易,但如何把對細節的執著具體地呈現到書裡,就講究深厚的功力,不是一般的圖文書可比爾。很明顯,從一開始,W已經有一盤完整的概念,像一個統帥般,把一個旅程變成一本書,再推展出去reach out更多大眾。


包裝之外,書的內容更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相信所以讀者都會同意。《天空之鏡》讓我們重新認識W,意料到她其餘的面向:書的序幕由門小雷的漫畫引領讀者一起從城市出走,自然會把女主角想成是她吧,畫面中我們看到在日常生活和繁忙的工作以外,W亦會有所困惑,有更高層次的追求,於是她收拾行裝,向未知的旅程出發,如她自己所言:「這是一個旅程,像我的其他著作,寫時裝而不是光寫時裝,寫旅程也不真是寫旅行。」當中經歷的高底跌盪,戲劇性變化關於內在的改變。

她在書中提到,靈修很大程度是要學會放開和接受傷痛的經歷,把它們轉化為正面的課堂,使自己能重中學習,邁向更美好的人生。到南美的旅程當中,從秘魯去到波利維亞,到達天空之鏡,再回到香港,Wini和讀者分享的,除了遊記,亦是有她整個人生經歷和反省的幾步曲,坦白到近乎赤裸,尤其談到生理或心理上的創傷,寫和不寫之間,肯定經過很多掙扎和考慮,最後W仍然決定以自己作示範,引領讀者像她一樣逐步拆裝,放下,坦率面對自己的過去和各種心魔,重新出發。

這是原文,好長,刪減版登在《城市畫報》277期,荒島圖書館4內。
謝謝編輯擊凡!

星期二, 4月 19, 2011

海洋公園

喜歡看魚,所以喜歡去海洋公園,他卻說竟有廿年未去過,剛好海洋公園有新的水族館,正是上佳藉口去一趟。

對於荔園,只有模糊記憶,記得偏心的幼稚園老師跟男友帶我去過一次,記得那次拋銀仔,得到口香糖,記得手裡執著一包不知名零食吃了個痛快,記得那次在回程巴士上,我枕著老師的體香,睡得甜香,這麼久遠久遠的一天,小孩子卻記得那麼牢。

回憶是很重要的,一個真正好玩的樂園也是很重要的。

海洋公園,是人大了後變得真正喜歡,差不多每年都去,探探那些魚,在摩天輪上看海邊的日落。喜歡它正如喜歡位於鑽石山的南蓮園池一樣,有特色的主題公園的確會叫人更喜歡一個城市,有特色的公園是不能倒模的,不是虛構,只此一個,人們能與之建立深厚感情,一個地方除了是一個地方,亦盛載著人們的感情和回憶。

海洋公園既是遊玩的場地,亦有教育/保育意義,至少它是香港少數能讓小孩子看到動物/海洋生物的地方,我雖然懂得動物理應在大自然裡生活而不是在一個水族箱或籠子裡,但當我想像到我們可以一世都未見過大笨象或海豚,除了在電視機前,我就覺得很悲哀。

此行第一時間便去了新建的夢幻水都,以新的角度欣賞魚類,觀感像欣賞一幅幅奇幻海底世界的畫,有些玻璃更建在天花,讓魚在頭頂游來游去,真的可以怔怔看上個把小時。











那一個下午,我們大概玩了半個樂園吧,太多景點逛不完,日已經落了,坐在纜車上,我想起曾跟你在貓空,也是坐纜車,在山谷中讚嘆綠的顏色,其實我們總記得吧,這些情節就像偶像劇一樣,曾跟誰一起遊園,沒有遊完,曾跟誰在半空中拖手,在摩天輪裡轉過幾圈.....

小孩平時想玩可以去遊樂場,但大人除了消費,可以去哪裡呢?我懷疑此城的大人都不愛玩,除了陪小孩,大概不會漫無目的地瞎逛,看看花草樹木,坐纜車,欣賞海洋生物,過另一座山頭玩瘋狂剌激的機動遊戲,而其實,間或來一天遠離城市,只顧嬉戲的日子,把煩悶隨著跳樓機的速度感而疾呼出來,看著四處的小孩看到魚類驚奇的樣子,蹦蹦跳,也不錯。

p.s.今年務必要去萬聖節的鬼屋,每年都恨去,最終卻沒去到!

星期四, 4月 14, 2011

喜歡街市



可能因為喜歡逛街市,才慢慢喜歡煮食吧。

特愛家附近的油麻地街市,連綿幾條街,就在繁鬧的街道兩旁,人們左穿右插,七彩的尼龍布左搭右搭,每個檔口都有一個故事。最喜歡去波記隔離吃牛腩河了,甚至在腦海為那兩姐妹店主構想一個電影劇本,嘿,每一區的街市大排檔都是寶藏呢。也最喜歡菜販擺疊得整齊有致的蔬果,抓上手還是濕潤的,讓人嗅到泥土的氣息。有些菜販特有品味,入些形狀或品種古怪的蔬果,一看便知支持著本地或有機農業,總是擔心他們做不長。

如果我可以開店,除了書店cafe花店,便是水果檔吧,琳瑯滿目,樣樣新鮮的水果,引證了「所有顏色都是從大自然來的」這句話;我的口味似阿婆,最愛乾貨店的鹹蛋、鹹魚、火腿、蝦米、梅菜.....混出一陣陳味,加上貓貓....家品店更可能藏著舊時的寶物,光是找到紅A的蘋果膠杯已很開心。有時街市又會有專業的香料店,原支肉桂不過五塊錢,是不是很想叫西式超市去死呢?還有咖哩粉黃薑粉紫茴香呢?

煮印尼或泰式菜時,便去跟南亞裔人雞同鴨講一番,順手帶走包盈多撈麵和青檸檬,其實我很想試試他們的小食呀!還有賣河粉、粉皮的麵條舖,帶走的膠袋總是油油的,一片淺粉紅的豬肉檔和相比下少得可憐亦很難找的牛肉檔,那些豬肉販總喜歡喊顧客做靚女....賣花卉盤栽的、南乳餅乾和花生米脆卜卜的、嫁娶的椰子香燭的都很好逛,老人看店的紙紮店更是傳統文化學院呀,曾有人花十五分鐘慷慨教我怎樣拜四角......有時更有夜冷店啊,五蚊一件衫一塊舊花布,仲想點呢。

喜歡逛街市,也喜歡看街市的人:買菜回家的主婦盤算煮什麼好、愛爆粗的嬸嬸大聲叫賣、被強迫一起買菜的小朋友穿著拖鞋、腰彎得不得再彎的婆婆每天堅持開檔,我像一個傻瓜似的纏著人問這問那,街頭街尾來回走因為總是買漏abc....當每人挽著菜離開,他們都想著家人吧,構想烹調的步驟,想像一飯桌的豐盛。

每次逛街市,都使我覺得自己真實的、卑微的活著,而且有那麼多人,與我一起真實的、卑微的活著,為了食餐好,幾蚊幾蚊的交易,同時交換心得,經驗,人情,那樣多好。

星期五, 3月 25, 2011

做得幾多得幾多

跟朋友說起綠色生活,其實自己做得很差,曉蕾才是真正的身體力行。我雖有大難臨頭之感,可惜城市人的陋習仍緊緊伴隨,很難戒掉,只能盡力提醒自己,做得幾多得幾多,漸漸也建立了些生活習慣,但嚴格反思,只有六七成時間做到,其餘三四成是不夠出力、善忘,這等事是沒有藉口的,以下分享幾項簡單的,共勉:

‧外出用膳是一大問題,女生總是吃不完滿滿的白飯,情況許可的話,我都會麻煩侍應少飯,多試試便會知道哪些餐廳會幫你減量,下次再光顧。若每人一句少飯的話,一天不知會省下多少飯!隋身帶備食物盒亦能解決吃不完的問題,不會浪費發泡膠盒,而且明天的午膳又有著落,環保又省錢。我一向不怕獨自吃飯,寧願對住幅牆堂食也不叫外賣,天曉得,有時叫一碗麵,湯和麵分開裝,醬油又分開裝,埋單便是數之不盡的膠盒,叫人十分不安,而且對著電腦吃飯,太慘了,若不得已take away,都選最少包裝的或自備容器。

‧盡量去街市買菜。是我自己本身喜歡逛街市尋寶,亦喜歡街市的人情味。超市的餸菜實在太多不必要的包裝了,為了霎時的衛生而後患無窮,划不來。一個環保袋時時不夠裝,只要東西不會被壓扁,我都往背包扔,最近天天都揹著背包,手袋再見了。

‧自從曉蕾早前送我一樽苦菜粉洗碗,便告別了洗潔精。只要用溫水過一過碗碟,灑些茶籽粉,抹布抹一抹,所有油污多能祛,便宜又不傷手,膠手套亦省回。最近放了些在公司,同事們亦喜歡。茶籽粉的好處是能自然分解,不會污染海水。有人說它的負作用是會堵塞水管或使某些魚類或水藻不能呼吸,有人能解答嗎?

‧用廚餘堆肥。家裡有地方的才能實踐,本月的任務是自製堆肥桶,之前堆在平台裡的總被別家通山跑的狗摷光吃光,氣死我們了。

‧減少購物。時時被身外物拓了魂去,我會停下來問自己,這是否我真正需要的?就算買,都買些快樂回報大或實用的物件,或durable的,也設立一些限制給自己,如金錢或數量的上限,都是有效的方法。

‧用二手物品/循環再用。這點有空時可以大書特書。本來不想公開朋友介紹給我的尋寶網址留為私用,怎知《6issue》竟然公開了,呀。

‧減少用電是最基本的了。

這裡提到的,大家不會不懂,上一代常常掛嘴邊嘮叨,不知幾時我們開始欠缺危機感,可能是物質太豐富讓我們習慣了揮霍,一個人的力量或許微弱,但合起來,或者能夠mean something。

若有其他妙計,還望分享指教。

星期四, 3月 24, 2011

The art of drifting



可以不要皮包新鞋相機,只要有風景,只要有河,便會忘了,忘了物質忘了憂愁,忘了其他人,連帶的壞的影響壞的能量,只看到波浪。波浪跟我回家的方向一樣,柔軟地輕湧,光是靜靜注視便可以深潛進去,沒有底,世界原本就很大很大。

有河的城市總是特別美麗,它造成彼岸,使人可以過渡,一個過程。一條橋,人們可以在兩邊談情,默坐默想。有人沿著岸跑步揮汗,有人踏著單車呼嘯而去,大部份都只有自己,亦有朋友一起,數數,練習體操,這些人終於不是身價物質銜頭薪水了,不再在商場或辦公室裡,不感冷暖,他們在昏黃的燈光下河的旁邊,還原為人,懂得感覺,真正地存在。

自然原來是會搖擺,只要有風,水面便泛起紋路,只要有風,葉蔭自會晃動,而影子伴隨。原來自然是跟隨韻律起舞,不執著於不倒或前進。生命原來是沒有所謂,隨便怎樣,跟著風晃動。包包和皮鞋不會動,固之然是死物。照這樣說,風吹時書也會翻,書亦有著生命。

今天下班回家,難得不趕忙,選擇不轉車,問自己,如果可以,為什麼不開步走?隨自己雙腳而去,多花半小時,讓思緒零散地跳動。我一直知道,只有親身走過的路我會記得,我亦不急著要去哪裡,所以今夜是美的,為美麗的夜的完結,稍記一篇。

星期二, 3月 22, 2011

煉獄過後

上周是很多人的煉獄,也是我的地獄。
不斷看天災新聞,再來是人禍,核危機其實不光是日本人的事,關係著全人類和人類的未來。一想到因為現今的揮霍無道而要未來的人去收拾爛攤子,真的樂觀不來。這已經不光是節省便能夠解決的問題,而大部份人竟然照舊以極速消耗一切,有時還包括我。而當一切這麼壞,我竟還在瞎趕稿,簡直是瘋了的數篇文章的死線竟然集中在同一周,最抵死是早前還大安旨意,每天四時爬起來爬格子是自找的,周旋於歷史、小說、報導、書評之間我只想哭,連想的時間都沒有,上班下班,下班又重覆整個沒休息的循環。天曉得我其實真的不是工作狂,最享受什麼都不做,不知怎的time management會越來越差。整周在工作、無力感、躲懶中擺來擺去後,好不容易捱完了,甚至連proof-read自己寫過什麼都不願,就這樣擱著。雖然現在重生了,又要深呼吸一口氣準備迎接未來最接近死亡的數月。
即使是忙於工作的日子,也不要把教訓和科堂忘記吧。雖然沒寫,疏於記載修行筆記,並不代表沒有煩惱,只是當煩惱出現,我便抽離地觀察那個為著些什麼而煩惱的自己。W在Talk上說,ego不等於我,真是警世箴言,當我們有這意識,便能遠遠的把小我當做另一個人,接受她麻麻煩煩,而自己繼續向好、舒服、自如的境地進發。
情緖的把握之外,也希望盡力解救地球的危機,付出一點力,日常生活裡做到不浪費,這些題目很practical,希望慢慢有機會記一記,提醒自己,渺小的我們,也不是完全無力的。

星期二, 3月 15, 2011

嘆三聲

深夜,原來是蟬和青蛙統治世界的時段,牠們瘋狂的叫著,發出古怪的聲響,像有人不停敲著家門般的咯咯咯,而不是呱呱呱,使人感到輕微不好意思,因為明明在家,卻懶著不去應門,哎。
深夜,我試圖以文字去換走睡眠時間,抑或是以睡眠時間換來文字?兩者的分別和好處在哪裡呢?連自己都覺得是萬分愚蠢的交易,唉。
深夜,當世界以超現實的方法崩壞著,我該怎樣把擔心和憂慮變得更有建設性?而不被它拖垮?
深夜明明是休息的時間,卻被這些思緖騷擾,還不過是星期一而已,怎樣捱多六天,唉。

星期日, 3月 06, 2011

《五湖》真人版



上周出席《五湖四海家常菜》發佈會,跟傳媒朋友聊起此書的意義,雖然他說表面完全看不出來,但言談之間其實激動得聲音都變了。激動是因為惋惜,惋惜趕忙的生活節奏、城市生活、全球化使我們深厚的飲食文化、底蘊、常識,還有通過煮食得以交流的情感和關懷,正慢慢流失和變質。

一直都喜歡吃,講究吃,講究不是吃得貴或精,而是有自己一套口味,不敢說自己「識食」,但覺得除了滿足口腹之慾以外,飲食應該得到重視,因那那是我們重視生活質素的表達和呈現。當我們愛惜自已,我們會給自已弄些好吃的,當我們愛惜別人,亦願意花時間心機烹調一窩親友愛人吃得開懷的菜。有heart可以是講功夫的一頓山珍海錯,亦可以是考心機的清淡白粥,端的看一個人有多願意用心去揣摩食材,專注地為十分鐘吃光的膳食花許多心機,這種揮霍裡頭,難道不是一份浪漫?

今天鐘點姨姨上來打掃,上次閒聊,我們發現大家是同鄉,今早她來前問我吃過早餐沒,要不要試試她家鄉的點心,嘴饞的我不客氣,竟就嘗到圖中的蛋餅,是她家鄉過年才有得吃的,她鄰居分些給她,從故鄉帶來,她又分些給我。糯米糰以雞蛋豉油蔥花慢煎,軟燸又香,啖在口中,我無端吃到別人故鄉的味道,想像到她童年在故鄉過年的情景,她如何從母親手裡學懂弄同一味菜,吞到腹中的,是她要跟我們分享的心情和善意,暖烘烘,差不多連心都要溶化了。

星期日, 2月 27, 2011

低能鑽牆記

曾在微博談起如何過綠色生活,說找天不如試試過一個不插電周末,怎知一語成籤。

話說最近他埋完稿,有空實施一直拖了很久的大工程----把要上牆的小擺設和傢俱鑽到牆上去。周六睡醒,早餐吃過,翻出大早置下的大小家品,我們先鬥快砌好傢俱,再左比右劃,商量位置,插好電掣,興致勃勃,開工。

我向來以膽粗粗聞風喪膽,靠人不如靠自己,也不是第一次鑽牆搞裝修擒高擒底,牆鑽得東歪西倒層架幾年後倒下也試過。他比我細心得多,買傢俱要先量準,鑽牆時用鉛筆仔細度好位,饒是如此,大概鑽好第三件物品後,電錶開始跳fuse。

起先我們不為意,其時鐘點姨姨在拖地,以為她弄濕了電掣,過了一陣啪返大掣,一切如常,燈照亮音樂照響。怎料,過了七八分鐘,掣又跳過,我們覺得奇怪,但過了一會又再重開,因為工程要繼續,CD要聽。如是者開開關關數次,在廁所積極鑽洞的他突然想到:「是不是鑽爆了些電線呢?」!!!誰想到而誰又會沒想到!

天煞的,他立刻打開電錶版嘗試研究是哪裡短路,答案是那樣明顯,我們把房間的層格拆下來,赫然發現,腦筋遲鈍的二人因為美感問題,在燈製之上開了個洞(想營造到層格右邊齊燈掣邊的效果)(要齊邊!雜誌人和書人Grid上腦!),不是大條電線口突了出來嗎?

總之,當下我們決定把房間的電錶關掉,以不妨礙其他電路為目標,但十個掣,明明試準了又老是跳(so far還夠膽開完又關關關又開呀下!)。最後覺得太危險,決定放棄搏鬥,怎麼辦呀?四點多五點了,天開始黑,我立即翻出爉燭,研究沒電會帶來什麼效果,先不理黑,飯已經不能煮涼不能沖不能工作,那至少能吃杯麵吧?不,連水煲都是電的,這刻,我是多麼恨有媒氣爐/石油氣爐,至少可煲水洗面搞好個人衛生。而沒電又有什麼可以做?乾著等或靠用AA電的Reading lamp和爉燭看書(書真令人安慰!Byebye Ipad/Kiddle。),他本來還奢望難得閒下來,可舒舒服服看電視kill time,嘿。

我立即向專業電工叔公求救,幸好,好在,還好,謝謝天,他今天休假!說立即從住處過來,山長水遠的路。有救星我們立即安心了,但時間怎打發呢?你可以想像,整間屋像個地盤,於是我們逃到尚有少少日光的花園去,打起羽毛球來。

因為叔公的專業,兩三小時後事情完滿解決,只是本來快接近完美的睡房有忽牆無左忽肉,要買紅毛泥補補,此工程又令人萬分期待!

其時天快黑齊了,靠著reading lamp的小小白光,我們看著叔公大汗疊細汗地搶救電線時,覺得他是英雄,不停問依樣問個樣。最佩服能手作一切事物或懂得修理的人,這些技能真是可傍身救世的。沒有人發明和修理電線,Bill Gates和Steve Jobs可以幹什麼?

今天睡醒,像被人打完一身,很久沒打羽毛球了,電線搶救好後工程又繼續,執拾一輪,家裡整潔得多。大早爬起來,這是難得的星期天,爭取時間閒賦在家,享受自己雙手打理的空間。直到此時靜下來寫才懂得驚,幸好當時沒有爆炸沒被電親,還有命弄早餐電音樂寫寫blog擁抱親吻。我們常常說常識常識,但有些事不做不錯便不知道,這次被暗藏的電線陰了一記,不會阻擋我繼續朝三行之路進發,反而是經一事長一智。

經過五金店,我們將要採購以下東西:紅毛泥、硫礦(開始聽見青蛙叫了,不要太早叫醒啲阿蛇呀)、火水(點火水燈以備不時之需)和聽上去很像叮噹法寶的電流探測器。

經歷再次證明,現代人的生活已經不離電器,是好是壞?本以為住山上已經原始得很,差得遠,數小時沒有電已經叫我們求生不能。

奉勸大家鑽牆時避開電掣,小心為上,安全第一。

星期二, 2月 22, 2011

《香港正菜》教會我的事情


早已是曉蕾讀者,報章上讀過她的作品,及後定期瀏覽她的網誌:綠色生活、小貓記趣、新聞隨筆……文章像是信手拈來,輕鬆活潑,生動感人。有幸為她編輯《香港正菜》,首度開會跟她見面時興奮極了,更高興的是知道她文如其人,談笑間充滿正能量和幹勁,總是笑。

在記者行頭內,曉蕾文筆出名好,改她的文章不費功夫,更能從她的行文裡學習到如何深入淺出,帶領讀者了解種種關於農業種植的知識。製作《香港正菜》期間,曾到曉蕾家裡開會,插畫師李香蘭也在一起。原來她倆是鄰居!我們一起享用曉蕾沖製的花茶和點心、探訪她的秘密花園,像是悠閒聚會多些,怎也不像在辦公。曉蕾寫的人和事也是她的生活──她身體力行,滿園花草都由她親手栽種,隨口唸得出每種植物的名字和特性,每次她訪問農夫之後,都從田裡取些種子或枝節,移植到自家花園內,延續他們的成果;於是滿園都充滿了人與人之間的分享。人和自然的關係,是如此和諧。

書推出後辦的一次「農田樂」也令人回味,大早約好記者朋友們一起到田裡去,探訪《香港正菜》的被訪者之一危舅父,聽他分享農父生涯,如此活動大大滋潤了「枯乾」的辦公室生活。那天正值秋天時分,天高氣爽,太陽的溫度彷彿仍留在我皮膚上。實地考察,看著植物們賣力地生長,結成瓜果回報農夫的辛勞,令人鼓舞。

共實只要細心想想長途運輸糧食的成本和代價,誰都能立刻意會本地農業的重要性,是什麼令我們發棄了本地出產的蔬果,只能被動地接受街市菜販的選擇?是記憶弄人還是怎的?總覺得現在的菜「沒有菜味」,只剩得腍和甜,何解?何解某些蔬果好像消失了?是市場不再供應?還是因為家傭只懂得買芥蘭和菜心?這背後牽涉了深層的社會結構問題,有待進一步討論,但你是否仍記得,幼稚園時老師教我們用紙杯種綠豆的經驗?看著小豆豆冒出新芽的那種歡欣,是那麼實在。

有些事情,不知是我們選擇性失憶還是真的忘記了,讀過蔣勳的《美的曙光》,對他引了《易經.繫辭》的其中一句話印象深刻:「安土敦仁乎,故能愛。」城市生活使我們漸漸不再親近泥土了,不再種植,不再知道每粒種子的外殼包含了最柔軟的東西,而它能發芽,成長,延續生命。曉蕾的《香港正菜》正正要告訴大家,若我們的雙腳能安定在泥土之上,知道生命的生生不息,知道世界原是一個生命的循環,便能重拾對土地的情感,然後懂得愛。

這是為三聯網站寫的編輯手記,拖了良久,在此更正了兩個錯處。

另外,曉蕾最近做了《6issue》,是一本香港難得有的綠色生活雜誌,有些人覺得它淺,水過鴨背,又有人話講環保就不要印雜誌啦等bullshit,我仍然覺得做得很好,值得支持。君不知道,連一向入書揀擇的誠品都有得賣,是我們的驕傲,不是說哈台或什麼,是人家環保方面做得比我們好得多,這是一份肯定,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曉蕾的出版物,賣得好的話,才能繼續找資金辦下去。

星期五, 2月 18, 2011

關於閱讀

今期的《號外》做【文學異境】,編輯問了我數條關於閱讀的問題,很難答,每條問題都值得大書特書(有空的話),不知大家的答案又會是什麼?

1)最近在看什麼書?

與工作有關的,是黎堅惠的新作《天空之鏡》,閒書則是三毛的《我的靈魂騎在紙背上》。

2)為什麼會看這本書?

前者因為工作,後者因為一直在收藏三毛的書,最近難得在書店見到,買下。喜歡看書信體,也喜歡三毛的吉卜賽式流浪,令困在辦公室的我靈魂飛到老遠。(後按:真是死火,三毛的書全改了新版,現正努力搜購泥黃色書瘠書封那一套舊版!)

3)習慣在什麼地方看書?

車上,開揚的地方,有自然光照射的咖啡店。

4)喜歡看什麼類型的文學作品?小說、散文、詩?

全都愛。看什麼時候和心情。可能小說看得最多。

5)從文學裡,你找到什麼?

生存的不同狀態和可能。教訓。殘酷和謙卑。

6)最喜歡的文學作品是哪一部?

讀得興趣味盎然的有《飛毯》;讀完又讀的是張愛玲;覺著痛的或許是《Henry and June》;大開眼界的有《If on a winter's night a traveler》……其實我們該怎樣定義文學作品? 很多書都「最」喜歡呀。

7)最喜歡的作者、詩人是誰?

詩人是西西。作者則太多,西西、張愛玲、亦舒、Calvino、杜杜、蔣勳、向田邦子、朱天心、Winifred、鄧小宇、楊學德……

星期四, 2月 10, 2011

動真氣



圖為英皇道,今天下班時份,平時我掂行掂過,今天我好嬲,衝出馬路中央拍下這荒謬場景,同一條街的轉角竟然連續有七間地產舖,分別是中原、北京物業、富聯、長城、香港置業、美聯,然後又一家中原。原因?太古城是香港樓王。七家本來已經夠變態了吧?怎樣的城市會整條街都是地產舖?可能你沒有為意,可能你覺得事不關己,反正又不會是我買樓租樓,礙不著任何人也方便不了我,我本來也只是天天看看那些瘋狂價格搖頭走過算數,今天下班想買張唱片,記得這轉角的對面有家店,我曾在那裡置過headphone,今天去,不在了,不僅不在,還變了另一間地產舖,噢,七家還不夠嗎?還要第八家?

唯有去康怡商場找,一肚氣,我真的不想光顧商場好不好,尤其是這商場,同一層的書店給我很壞的印象,書入得差,不對胃口,要那本沒那本,都是暢銷書,不是暢銷書不好,是能不能有其他選擇?除了書店,整個商場賣的東西都九唔搭八,一去唱片店就更動氣,懷疑住在太古的人是否都不聽音樂不看書的?他們simply不需要,而life goes on。他們需要的只有容祖兒、Let's get wet演唱會和卡通片DVD,不然就是老好蔡琴,蔡琴我已經有了,我只不過是想找張胡琳。

我猜我唯有於周末山長水遠出旺角買了,繁忙的太古英皇道容不下一間低價值的街舖唱片店。

朋友住在紅磡,老好的地鐵不會到達的舊區,不方便,是的,不方便,在他人的眼中是缺憾對我們來說是可愛之處,老好的土瓜灣和紅磡九龍城,可惜這些地方仍然逃不過變遷。友說他與女友要找地方「逃」了,因為附近的小店執完一間又一間,統統變成地產舖。該區快將有地鐵了,有潛力了,發達了,業主寧願租給地產舖。地產舖究竟服務哪一類人?富豪?內地炒家?那麼一少撮的?喂,雖然媽媽叫我不要講粗口,但我是多麼想說那麼一少撮的仆街呀。

當所有商舖變了地產舖,而該處區居民希望填飽肚、買本書、聽聽音樂、置份小禮物,他們可以往哪裡去?商場?Fuck商場my ass。

星期二, 2月 08, 2011

昨晚

摸出鎖匙包開閘門,暗叫一聲糟糕,鎖匙竟留在屋內了,時為晚上七時多,天早已黑齊,只好蹲在門口等他,但此門不同彼門,附近也沒有可供坐坐逛逛的餐廳街道之類,它在樹葉沙沙的山中,昏黃的街燈照著的第二百六十九級樓梯之上。氣還沒喘過來,我翻出一頁A3稿紙鋪在地上安頓自己,打開書來看,猶自慶幸時常漫山跑和拉屎的狗兒今晚都困在屋裡,沒造成困擾。

時分秒默然過去,森中很多聲響,其實我已經不怕,但仍不禁轉頭看背後黑黝黝的樓梯,不知會通往那兒更高的地方,有哪一戶人住著,應該沒人躲起來吧,胡思亂想浮起又被壓抑下去,下面一戶的狗終於發現我的存在,不停向我吠叫,因著圍欄的隔阻,我自覺安全,喃喃自語地回答牠,我明明坐在自家門前呀犯不著吠得那麼起勁呀,三秒後牠竟從圍欄底鑽出來了,跟我面對面,吠,我繼續若無其事坐著,其實不知該坐或站,想起曾有人教我,跟狗相處時盡量跟牠平視或處於較牠低的地方就好了,那現在不是很糟糕嗎?我在十多級樓梯之上。書看不下去了,我站起來掏出電話玩遊戲,黑我已經不怕了,看到狗只要我不動也不怕,也不再去想樹影下有什麼人影鬼怪之類的,練習一顆平常心,待著時分秒的過去。

一天已經完結了,我手邊有工作的事,但已決定是晚不再辦公,手邊亦有剛買的蔬果,只希望回到家煮成好吃的菜式,吃畢好好休息,再展開另外一天,一天又接一天,倒是平白經歷了這一場獨處和等待,使我跟黑夜對話,跟狗兒,跟自己,跟樹,對照了那麼一下。

這裡沒有人,人們都在不遠處各自的家,在城市的大廈裡,亦有在洋房裡的,在郊外的地方,在落後的地方,此時此刻,可能也有人在田邊,面對和我一樣安靜的夜晚,飛機飛過了,另有些人在天空上,星星的旁邊,選擇了這一天離開他的城市,可能更有人選擇了在此刻離開這個世上吧。

山下的狗兒開始吠了,我知道他在不遠處,踏著回家的路,回去打救沒帶鎖匙的人,把她從沒邊界的隨想中,喚醒。

星期一, 2月 07, 2011

聽得到的城市書寫


聽得到的城市書寫

我在台北信義誠品拾起胡晴舫的《我這一代人》, 其時,我正對著滿櫃整存的華文創作浩嘆,不明白怎麼那裏的香港文學存書要比香港書店齊全。無論如何,我選購了些早在港消聲匿跡的港版圖書,愉快地付款。當我跑到台灣消費她的文化氛圍,提出各種問題例如為何台灣有我城欠缺的廿四小時書店時,台灣人也跑到兩岸三地寄居、記錄、問問題。

在遷移之中,尋生活的人碰到尋開心的旅客,旅客又遇上當地人,他們同時目睹城市新和舊的對照和改變,經歷各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文化衝擊,各有不同的反應,而特別敏感的旅人如胡晴舫,能夠把看到的感受到的記下,供人傳閱。

各城經驗 篇篇樂章

她甚至把在各城的經驗編成篇篇「樂章」,包括序曲〈台灣人在上海開始〉、到京白〈誰的北京城〉、詠嘆調〈我是誰〉、旁白〈島嶼邊緣的中國〉、旁白複音〈台灣教會我的事〉和尾聲〈人類和他的神祗〉。當中,她精挑細選了各城的音符,組合成混雜的旋律。

她選擇「聲音」的比喻不是沒原因的。社會那麼吵鬧,不用細聽都知道這代人正處於紛擾狀態。在全球化的轉變裏,眾人眾城的大動作特別顯露出改變帶來的不安,都需透過述說去肯定自身,搶位子,製造熱鬧場面。當某些人終於大鑼大鼓地出場,有人在後台喃喃地傾訴往事,而港人不知怎的在觀眾席上唱起詠嘆調來……社會喧鬧一片。作者凝神細聽,好不容易才能捕捉當中的轉折,把和弦與音色的激撞與讀者分享。

在此書裏,兩岸三地是鏡,移動的視點令我們能作比較,更宏觀地審視各自的真實,無論是容貌或內在。不論願意與否,各城的人和事已千絲萬縷地交織在一起。她們的關係時而曖昧,時而隔閡,當中的現象,所引發的情緒和前因後果,都被作者的眼睛掃瞄了一次,作了紀錄。

此書大概可被歸為人文類的城市書寫,我聯想到的卻是卡爾唯諾的《Invisible Cities》。他的敘事實驗向讀者示範了敘事者的魔力:如何透過述說者的角度、切入點、文字技巧和遊戲,在讀者腦海中建立城市印象。書名City後面的 plural form是它最有趣的地方,被敘述的城市雖是眾數,但究竟是同一個城?還是多個異城? 當中有多少是真實、想像或純粹虛構?這正是城市書寫有趣的地方。

同樣,胡晴舫描述和記錄的(以及我們所認知的),究竟是同一個城?還是多個異城?作者的視野和感受的可貴之處在於其多重性──首先她的確蒐集了不同城市的生活經驗,於是她總能進入更深厚層次的討論﹕當她在北京,她反思起台灣;當她在香港,她的心同時飛到內地。她把城和城重疊起來端詳,因為就她所觀察的居民的奇特狀態,和怪異的城市現象,擺明與這種重疊和摩擦有關,而她嘗試整理其中複雜的線索。

有時她甚至是故人,沿著歷史的痕跡一直走到現在,企圖解釋雖中國社會的複雜性。我們雖同是黃皮膚,文字語文互通,但其實我們一樣又不一樣。這種一樣不一樣會產生什麼是值得深思的,當「中國正性感」,傲然地崛起而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之上,我們需要知道其實背後有何實。「我們」等於誰?正把握些什麼?欠缺什麼?在其門裏門外,前後左右,各個後來居上的城市、被趕過頭的城市、等待發圍的城市該如何自處?該如何適應和接收種種欣羨、妒忌的目光?

從人出發 以小見大

可幸此書沒有過於龐大深奧的論述,作者選擇從「人」出發,觀察個體,以小見大,記錄活生生的場景中人的舉措,探討他們對生活所抱的期望和失望,而至於該如何詮釋當中的差異,該如何與他們的歷史背景和文化扯上關係,作者透個她的城市併貼提供了些想法,同時留待空間讓讀者深思。

旅遊埃及的港人平安歸來,另邊廂,日本火山爆發又阻延了另一些旅客。人類正在不停移動中,由鄉村跑到城市,再在各城之間奔走,生活模式大轉變。為著各城的好處,我們自願變成流動的水,渴望翻起巨浪,有時卻只能成為漣漪,甚至被撫平,不留痕跡。我這一代人,彷彿能覆舟載舟,但當我們只是個體面對日常生活,又有何能耐?尤其在網路的汪洋裏,海更沒有岸,浮動使我們失卻重心,而此書正好提供一次反思的機會,讓我們認清新世界的不確定性和複雜,當我們能「隨身攜帶這個『現實』,接受它,把它當做自己的獨特負荷」,也許我們能更安然。

原本刊於2011年2月6日的〈星期日明報〉

編輯說:「你『醃』左好耐果篇書評終於登了。」
真是十分傳神的形容,寫了有半年,終於盼得到它見天日,不知有否醃出味呢?

星期日, 2月 06, 2011

不要太快

大概可以寫一連串「人分兩種人」的理論系列。

其中之一是,我發現某些人一天只做一件事,而另一種人務必把一天填滿,九時開始見人開會取東取西至晚上十一,計劃好整套logistic,新界九龍港島東,希望將事情幹盡,趕光所有時間。一天只做一件事的人,外出雙手揮揮什麼都不帶,後者差不多天天揹著整張書桌通街走,怕浪費乘車等人的任何一秒。

前者慢條斯理,時間省下來慢慢嘆,後者精神緊張,連玩都用趕的。我自然是後者。回想去年做過的事,自已都嫌癡線,全職上班做了十多本書之餘趕好論文,準備論文答辯,搬Studio,搞Parking day,公事私事常常跑深圳廣州,飛北京台灣上海,為報章寫稿,年底找地方搬家安頓,認識新的朋友,交際應酬派對吃酒照舊....當中還時不時生病。記憶中沒有一天下班後是真正什麼都不幹的,總是被死線推著要急步向前,欠人這欠人那至開始害怕聽電話。

這並不是該自豪的什麼貴人事忙,完全是辦事不力的表現,時間安排欠佳,高估自己的能力,眼高手底,落得累壞自己的下場,心情煩躁時更累及旁人,下下如此靠韌力撐下去迫死自己,不是上策。

他自然是我要學習的前者了,雖然心底裡我會覺得他這樣不是挺浪費嗎?省下的時間淨是在打機!(笑)但來年要學他變得懶散些,不是偷懶的懶,是容許自己有時不特別要做什麼,有些文我不寫自有人寫,有些事我不做自有人做,不如更善待自己一些,讀讀擱下良久的書,打理家居,觀星看海,取個中庸之道享受每一天的生活也是一番成就。

搬家已有個多月,剛剛才第一次躺著靜看天外星光,沈澱下來,記起,他願意山長水遠搬到這天不吐,實在是希望我學習慢下來,那麼就試試慢下來好了。

星期日, 1月 30, 2011

軟綿甜美Indie Pop


與Peter閒聊《Ciao!Baby 瞧!寶貝》 The Marshmallow Kisses

以棉花糖為樂隊名字,可以想像The Marshmallow Kisses的音樂風格:甜膩、輕快、幽默、圍繞著青春的二三事,跟大碟的封套和MV同出一轍。音樂人林一峰這樣形容新他們剛推出的大碟《Ciao!Baby瞧!寶貝》:「The Marshmallow Kisses把瑞典 的空氣,巴西 的陽光,法國 的情色和香港的小聰明一併放進新專輯,聽後讓我十分期待有一天能與他們合作。」

已經七年沒有出過專輯,或許大家以為The Marshmallow Kisses這隊香港少有的Indie pop樂隊早已各散東西,但七年後的今天,他們再次以混合著世界各地味道的音樂,引領大家進入一個不一樣的世界。因樂隊成員之一的Edien身在外地,是次訪談只能捉著Peter細問新專輯的事宜。「其實不是整體停下來,一直想再做,但自己和隊友都各自有事忙,間中仍有參與製作不同的雜錦碟,仍有出 show。各自有其他project,Edien有自己的樂隊,她亦有跟其他band合作;我則多做graphic、design、配樂等,我又去了加拿大 遊歷,直到去年儲到一定數量的歌,亦有空檔了,便的起心肝做。」他續說:「其實這些遊歷對音樂的內涵都有影響,使我們成長了,做過的事雖然不是音樂,但亦對思想和技術有所提升,會知道有新的方法去處理。而且,大碟內有些歌是從前寫的,亦有些是最近寫,所以層次上會更豐富。」

大碟的主打歌包括《Ciao Baby》、《 Jazz for lovers Solitude for me》、《Dreaming is fucking right》,談的是愛情、夢想、宅女精神等,還有關於一夜情《Bubble Love Waltz》和安全性行為等題材,十分年輕,亦很個人。Peter解釋,這與Indie Pop的精神有關:「情歌多?或許愛情一向是很多人的困擾,Indie pop是貼近生活的事,它單純、直接、無機心,內容主要是個人經歷,不會與生活相隔太遠。所以,雖然是個人的事或感覺,但相信大家也會有共鳴。」聽下去,發現Peter和Eden選擇Indie pop為音樂風格亦似是在反抗某些主流價值觀或意識形態:「香港的社會一向不鼓吹個人主義,有太多社會規範告訴我們什麼是對或錯,人們習慣遏抑自己的想法。希望這些歌能夠鼓勵個人去珍視他們的獨特性:有些東西只屬於個體,每人的思考角度和想法都會不同,但應被容許和重視。」

「一個step,做1000次」

一如以往,《Ciao!Baby瞧!寶貝》內大部分歌曲都通過電腦軟件和網絡製成,他們如何溝通和分工?「創作階段有時各自寫,錄音或其他 technical的東西則由我負責。多數是我弄完某些旋律,她再加上自己的聲音。」Peter形容這樣的創作方式非常「宅」,有點閉門造車之感,但他並不抗拒,甚至有點擁抱這種方式,「可能我有些完美主義,數碼的方式容許我undo同一個step,做1000次,直到滿意為止。」他笑說。

不要忘記The Marshmallow Kisses大概於十年前成立,而在成立之初,他們已經依靠電腦和互聯網做音樂:「的而且確,開初是有點想破格,大早已和Eden分隔兩地,那時候的網絡世界才開始成形,有可能性,但還未發展到現在這麼成熟,所以就算不見面都可以試試,這沒人試過的合作方法,使我們的組合更特殊和有突破性。」現在得來毫不費功夫的方便,卻曾帶給他們一些技術上的難題,Peter亦承認開頭設想得太簡單,未必能實踐所有想法,如檔案的傳送,軟件的配合都令他們頭痛萬分。

在世界各地玩音樂(曾參與英國 Indietracks音樂節、台灣 草地音樂節、澳門 藝穗音樂節等),Peter如何比較各地的Indie圈?「外國當然較自由,東南亞的填鴨教育模式如前面所說,主張因循和規範,外國人則很早就培養下一代去擁有獨立思想,他們大早習慣發表和表達自己,較少抑壓,很早便決定了自己想做什麼,做rock star的專注做rock star,即使他只能捱麵包!另外,西方的音樂工業和市場都較成熟,雖然CD產量低,但收入能維持,因為樂迷願意付款去買mp3,尊重音樂人產權,香港和國內則很難做到。」

令我意外的是,Peter對香港的Indie圈卻不灰心:「幸運地,我有志同道合的人互相幫忙,例如我跟維港唱片的朋友時常一齊表演,hang out,大伙兒一起行動的感覺很好很快樂。另外,香港始終地方小,人相對少,容易策動事情,反而想到的計劃都可以實踐,好像有攻略似的,你知道step 1 2 3 要做什麼,如要出碟和做live show,都能夠做到,feedback和成果快,因為渠道又多。」

輕快旋律訴說寂寞

雖然The Marshmallow Kisses的歌詞經常流露出對當代城市生活疏離的一些感觸,使人想起村上春樹小說裏那些寂寞的故事主角。但或許因為有Indie pop的滋養,Peter仍然是正面的,「這種音樂不是嚴肅的,它較率性、輕鬆、不用太細緻地雕琢,反而講究整體的感覺,如何保持單純和青春的心境,它以直接和mild的方式去切入問題,可能帶種調和作用,即使寂寞都是以輕快的旋律去訴說。有時把東西浪漫化。這是音樂本身的特殊功效。」看Peter溫文儒雅的外表就知道了,以溫柔的方法去表達激烈的東西,不僅是他的音樂理念,亦是他的人生觀吧。

《Ciao!Baby 瞧!寶貝》新碟2011年1月27日起於香港各大CD店有售

http://www.themarshmallowkisses.com

原文刊於1月30日的明報

謝謝編輯蔡曉彤和N,他幫我編了一次才交:p

*那天訪問後跟Peter聊了很久,謝謝頂了我許多負能量呀!

星期五, 1月 28, 2011

發狠話

在微博裡寫:

New year resolution,1)農曆新年前務必學會堆肥,能減少幾多廢物就減幾多!2)能用二手的物品就用二手。3)除非穿爛,今年不再買鞋。其實還要加上4)學會烹飪,盡量少在外面吃。

那天發狠話是因為看到香港環保再造業總會的聲明,說將停止回收廢紙....當然是因為「正苦」政策(學她們阿姐H語)根本從沒協助過什麼,一切都投標投標,有錢大晒,使有心經營環保的人或機構困難重重,終極短視,令到香港變成無稽和可笑到極的地方,連最基本的廢紙回收都成問題。南北極的冰都快要融光了,仍老在想錢錢錢和高價值和回報。

不能改變別人(政府),唯有改變自己。

關於1,已經請教了曉蕾堆肥的方法,山上既然有的是地方,希望以後----即使會惹來老鼠蟻----都能好好運用廚餘,將它們變成肥土,把已有的木瓜樹和花種好,時間許可再挑戰其他植物。

關於2,無潔癖問題,一向都最愛二手物品,新居的傢俱差不多全是在網上的二手網找到的,不但便宜,又能減少廢物,從前更是整櫃美芝衫,再來的話,希望連電子產品如電話電腦也能執別人二攤。

關於3,決心很大,因為做得最最差,光是1月已置了3對鞋(下地獄吧),一定要迫自己踏進鞋店前想想家裡已有的鞋。鞋舖真是很邪門,會將人整個魂招了去,前兩天我又不知不覺拎對鞋想試,幸好腦內有把聲音及時鬧醒自己,逃也似的離開現場,危險。

至於4,知道了每天我們丟幾多食物之後,再嘴饞的人都會懺悔,餐廳的份量太誇張,又慣常眼闊肚窄,在家煮食,又可以活用廚餘。

我們實在太多藉口給自己了,雖然廢物堆積問題的源頭不只因為個人浪費(想想超市的過量包裝(為什麼要不去街市買餸呀呀呀呀?超市那些保鮮紙發泡膠底盤根本是多舊魚!)、酒店自助餐、因為方便運輸而產生的廢物.....),也不應置身事外,每人做一點,才能理直氣壯地跟別人講數吧。

今年的resolution,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