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4月 30, 2012

短暫再會

每次外遊,彷彿都來去怱怱,要不因為公事,要不,回來前後瘋狂追回工作,或,終於完成工作,旅遊當發洩。 狀態都似不甚健康。 雖然很多城市經歷未及記下,今趟近一個月的出行出發經已在即。 希望是次能好好停下來,休息身心靈,腦袋放空,思索現狀或不思索什麼。 將要前往的目的地是內地,更不能書寫已經被荒廢了的博客吧。 能上線時盡量在徵博update,不是以為會有幾多人看幾多人關心,只是覺得,要是當時不寫,回頭便立即忘了。 希望各位和我城安好。 有誰能替我買每《明報》星期日生活及《明周》呀?嘿嘿。 勿念!

星期一, 4月 09, 2012

急景流年



波子,我以為我趕快已經好過來了。
今天在地鐵車廂聽隨身聽,耳邊傳來這一首(有link),還是不能自己的汨汨淚流,就像那天我們把你帶回家,你在我懷中渡過我倆一起的最後最後。死亡來時,我們只能夠無力地哭。人的貪嗔愛癡,我還沒走過啊,我要時間,更多更慢更遠,才能學會放下,或者也學不會吧。雖然把這一首歌送給一隻貓有點傻,但字字句句,都讓我想起了你。尤其是「最好我們明天能共進早餐」這一句,就像這張照片,你很想吃我們的早餐呢。

最永恆的微笑

作詞:陳珊妮、陳建騏
作曲:陳珊妮

最好的人 最好的事 最好時間停在最美好的年代
最親的人 最近的愛 最值得的事最不該隨意等待

當青春被領悟 就開始變老
幾個人被懷念
當生命燃燒出 燦爛的火花
偶爾會害怕
急景流年 但願留住 你的瞬間

最好的人 最好的事 最好我們明天能共進早餐
最瘋的人 最狂的愛 最近命運仍有他的安排

當青春被領悟 就開始變老
幾個人被懷念
當生命燃燒出 燦爛的火花
偶爾會害怕
急景流年 但願留住 你的瞬間

最好的人 最好的事 最好時間停在最美好的年代
最初的吻 最終的字 放你在心底以最永恆的微笑

星期日, 2月 19, 2012

今周末



At the end of a week,原來真的只是需要一杯威士忌(或兩杯至杯三or四杯),與女友東聊西扯一回,就好。
在病到奄奄一息的一周,男友剛好出差公幹的星期六周末,下班已經11時多,要約酒腳也覺唐突,我等ad-hoc到最後一秒之人,電話又會突然沒電,最幸福是永遠有人願意接受我最即慶的邀請。
是夜與P,在她的地頭,瞎聊胡扯,有建設性沒建設性都好,醉意令人愜意。
記得親姐說過,將來我會是穿黑樽領,抽薄苛煙的女子,也分不清是我杜撰或怎樣,是夜,我的確就穿著黑樽領,長花裙,抽著薄苛煙,與女友說著絮絮閒話。
當然絲毫不覺要自豪或怎的,只是當我翻看自己的照片冊,便覺著,原來自己一步一步,走過來了。任何悲傷或高興得以為要死的一剎,都會過去。
而目下,一周之末,煩惱鎖碎之餘,只有酒一杯。當然,還有薯片。

星期四, 2月 02, 2012

鼓法修行

轉工作後已甚少分享所賣的文(其一是希望大家會因此買報紙),但既然這篇關於修行,也就破例吧。謝謝Johnson起的題。


在這個城市生活,彷彿聽見很多聲音,卻又什麼都沒聽進去。四處喧鬧,我們塞上耳機隔開人群和自己,打發乘車時間或將情緒宣泄掉。恩怨情仇,不理多露骨煽情,都有人替我們套進歌詞,歇斯底里地唱,簡直No music no life。

當樂壇花花綠綠擾擾攘攘,獨立樂團異軍突起,古典音樂在大會堂高朋滿座,李耀誠——John Lee一直靜靜地創作他的音樂。

他的樂器只有鼓,把玩的是雙手,樂曲少有旋律,間或加點延綿的喉唱,可聽的元素明明那麼少,聽到的卻是那麼多。

無論聽他表演或與他聊天,整個人會沉靜下來,耳朵專注豎起,重新聽見。



John Lee自資出過數隻CD,第一隻是鋼琴,後來是手鼓創作。

一般人認識的可能是樂團裏的鼓,更可能是舞獅時的大鑼大鼓。鼓獨奏?有點不可思議。手鼓亦稱框架鼓,世上各民族都有,傳統悠久的有中東、印度、非洲鼓,更接近的是中國少數民族的。試想像浪遊人夜裏圍着篝火打鼓起舞,音樂僅僅是原始樂器敲打出的身體律動和澎拜情感,不是先進的音響設備、昂貴的演唱會票、精心設計的燈光服裝或歌星。

John Lee 在香港打手鼓,二十多年一個人自學,什麼資源都沒有。

他從鋼琴舞蹈,躍進鼓世界裏去,便沒有走出來過。當初接觸音樂,他說由中學開始,學了兩年classical 鋼琴,因那時是流行曲年代,想夾band,但很快改變初衷,後來情願看書,自學即興音樂、jazz、blues。

「我好古怪,搞搞吓音樂去了演藝學跳舞,不知何解沒畢業,但留在那裏做了十年伴奏,彈琴打鼓,後來接觸手鼓,除了到美國跟過數位老師,其中一個是音樂上啟蒙我的Glen Velez 外,一直自學。」他說來不為炫耀,因為有苦自知,「我不建議學生自學,會走很多冤枉路,比如你應該怎樣打,很多前人很多傳統都經長時間沉澱」,十隻手指有很多不同組合,彷彿很多可能,其中好些是行不通的。老師會知道,可惜他一直未遇上。

個性才是藝術家留下的東西

他承認與性格有關:「在學校我總希望離開,因為空間問題。」大概很多藝術學生都會明白:「所謂藝術, 空間很重要,技巧可以死練,但個性才是藝術家留下的東西。」不是為逃離說項,而是:「學校訓練學生,有沒有當他們是獨立的人去教或幫助?而不只是教育系統裏的一部分?」他自學之路看似瀟灑,其實頗有為世所迫的意味,獨自鑽研過程苦不堪言,卻使他知道音樂另外的層次。

「不在學校,便知自己永遠不在主流,毋須跟從,無人迫你,除了自己。這令你看通看到很多,首先,起碼要搞清楚自己為何要做這件事。」他舉南涌郊外音樂會為例,大自然中鼓中梵音與天籟結合,過程收錄在去年大碟《一天》裏:「其實無人叫我做,但我落了很多心機,那就要諗自己點解要做。」不停自省,使他知道音樂對他而言是什麼。

了解他打手鼓的原因或更易明白,他形容手鼓聲透明:「好似細路仔,具靈性(spiritual),要是你喜歡創作,手鼓大家庭集合了全世界各地各民族手鼓的傅統,可以共用,可以學一世,不論是技巧或作曲都是創作材料。」但這或許不是核心, John Lee 覺得手鼓簡單,簡單得接近人性,「人其實好易鈍,手鼓令我專注,變得敏感,比如參與社運的人,睇新聞時會對時事特別敏感,留意哪裏有抗議,耳朵會豎起,這就是敏感」。敏感令他專注,「以靈性的說法就是正念,你會知自己聽到什麼,想表達什麼,我的看法是人生所有不幸都源於沒了正念」。手鼓雖然只是樂器,卻是令他返回正道的方法。

想滿足靈魂永遠痛苦

我問,這不就是修行?John認為是,但說不。他將修行解作修正自己:「修行很廣義,但在香港會有標籤,變了宗教。」他在台上,目的單純:「演出只是音樂表演,雖然我有信仰(佛教),但與演出分開。我未必會用『修行』這個詞,但那的確是修行。其實,有什麼事情不是修行呢?」

音樂是修行,因為它是靈性的追求,但人有身和心,這成為永恆的矛盾。John斷斷續續地嘗試表達這種每天的掙扎,亦一再聲明自己未必表達得很好:「當你想做一件事,會希望滿足哪方面?心?身體還是靈魂?當你想滿足靈魂, 將永遠是痛苦的,因為會與身體發生衝突。」如他一再強調,音樂不該用「玩」為動詞,它明明不好玩:「同一段要練習一萬次,根本是做咕喱。」但光練技巧,又是他最反對的,所以成了一種掙扎,這可以用他的「有機論」解說:「你要做一件事,又要拋開那件事,光是做那件事時,只會是直線,不會有機。你練習技巧,今日練到好犀利,聽日更犀利,後日你會好犀利好犀利好犀利,那將是無盡的,但你會死。」這條直線並非他的追求,所以他天天練鼓,同時練習放下執著,若把他所說的繪成一幅圖,音樂可能是個廣闊的圓,包含一切。

他以「有機」形容思考音樂的方法,我感覺到這概念落實到他的思想行動裏,每分每秒都是他生活的錨,是他生活的深度,但層次的穿梭並不容易,所以他每天掙扎:「現在流行講有機,有機其實是個關係網,是套價值觀。當下世界出現的問題,如生態危機,其實是因為人的另一個層次出現問題,並不能單獨切割,停車熄匙就能解決。」他所講的掙扎,也是這樣整體有機地運作,放諸打鼓之上,John解釋:「光是我希望表達的美,要用身體去做到有機,就要知道它有另一些層次,很多你攞唔到嘅嘢,才是最精彩的。」二人你眼望我眼,嘗試找出共同詞彙,他希望我明白,我希望他再挖深一點,他盡力:「沒有掙扎的話,你不會看到另一邊,藝術的意思是你看到兩極,怎樣在一點裏表達兩極,我認為首先要看到掙扎,知道衝突和矛盾。」他終於舉了一例:「就像南涌,我希望能表達那種靈靜和美,但其實,我花了很長時間把自己困在房間裏思考,這是其中吊詭的地方。」

有人以為他時常去深山吸收靈氣(包括我),其實他只去過南涌一次,「自然是個概念,是另一個dimension 或空間的聯繫, 毋須真的去那裏。你叫我去南涌住一年然後寫一隻歌給一棵樹或一個池塘,我覺得多餘,因為大自然是一個關係網,不是獨立一舊嘢。」有機,說到底原來是天人結合?我嘗試解畫,大概是:你是什麼人,便會玩出怎樣的音樂,也是一個音樂家怎樣看待這個世界。

帶給聽者經驗正念


一路下來,打鼓好像變成John Lee 的個人修行或修為,我好奇,他希望帶給聽者的會是什麼?聽過他數次演出,最深刻一次是他用拾荒得來的鐵煲,盛一些水,輕輕搖出聲音。他的答案是這樣的,而我認為他做到了:「大概是帶給聽者一些經驗,亦是正念,或者正能量。」


這很難得。活在太多噪音的城市,光是地鐵車廂已經同時有一百人不理他人高聲講話,手提電話響完又響,打機不帶耳機,加上車輛響號,使人心煩意亂,John亦認同:「香港人的嘈吵和忙碌,已經到達恐怖的地步,比如在巴士看RoadShow,除了有聲,底下還有一條條資訊,我們究竟要忙到哪個程度?何不靜下看看街景?」他認為本地音樂亦如是,器材樂器愈來愈大聲,像必要槌打才有效果,他說:「這樣接收,與自己主動去聽,是有分別的。」主流音樂大部分都一式一樣,聲嘶力竭才叫懂得唱,歌曲流行一回又過氣,工業生產的是產品,不是音樂,這或許說明了供與求的問題,John 對此毫不留情:「一個怎樣的社會就出怎樣的音樂,要是香港人只擁有單一的價值觀,很難有另一個音樂市場。」如何解決?

「只要香港人不覺有問題,其實無問題」,「這關乎道德,是種貪念,要思考人怎樣才不會只顧自己,不光是貪。」

John以身作則,生活簡單,住粉嶺蓮澳山,有時教幾班手鼓,有時演出。其他時間練習,思考想做什麼、要否繼續下去。在別人眼中他過得優悠,但他對着家中四面牆打鼓時把窗關起,更像苦行憎。他的家明明很靜,但雪櫃的電仍然被他拔掉,靜得更加徹底。於他,這還不夠,安靜還有另一層次,「好像很玄,但永遠是自己安靜才聽到最美的聲音, 無關外面」。他稱這為attraction(互相吸引), 「當我好靜坐在家,會聽見鳥兒正唱歌給我聽,可能是attraction也可能是vibration(振動),某個vibration,我們是可以聯繫的,但若你很急躁,便不會發生」。這是否可遇不可求? 在他看來, 所有事情都是attraction,「首先是你自己,你如何搞好自己?你要令自己有正面的能量,才能聽到喜歡的聲音,才會知道自己正聽見些什麼,或喜歡聽些什麼」。

嚴肅的John 談起他的手鼓學生,面露笑意:「部分聽過我打鼓,有些是朋友,有些是想學冷門東西的人。或者與我背景有關,我沒有學院訓練,沒有background,純粹自學,但香港是充滿建制的地方,價值觀很死,大部分人跟住同一條路行。有人看到我會覺得,你仲未死?一個人係度搞(手鼓)仍然生存喎!我猜這些人是connect到我做的事。」他笑。

人生musician compose 生命

他說自己不是懶浪漫,但他形容學生之於他,是老師:「學生是幫助我認識音樂另一層面的橋樑,要不是他們,我只會閂埋門在自己房做自己嘢,他們有意無意之間,幫我搭了條橋。」其中一個跟了他十年,令他時時思考:「究竟我有什麼可以offer給他們?他們希望攞到乜嘢?慢慢發覺,可能是正面的energy,我常講,你未必需要做好勁的musician,玩好每件樂器,但可以是人生的musician,我之前講的豎起隻耳,變得敏感,其實毋須玩音樂都得,你可以照返你份工,選擇怎樣去compose 它。」它,指的是生活,生命。

講得手鼓極為神聖,儼如生命的唯一可能,但John 會反過來跟你說:「打鼓其實無乜嘢,雖然我每日花最多時間打鼓,但你問我是否最重要?我會答不,所有嘢都只是諗法,它不過是工具,始終是怎樣返屋企而已,睇你是經過鼓去返屋企, 還是做另一些事。」所以,他每天都會思考,「堅持為了什麼?」「因為沒人迫我,我永遠可以去另一個地方做另一個人。」萬幸,他仍然在打鼓,一個人,慢慢打,不為令自己無咁悶,不為娛樂大家,就一個人,默默地練習,與知音人分享,他的專注和敏感。

原文刊於22/1/2012《明報》Sunday Workshop

星期六, 1月 21, 2012

這夜

城市有時是好的,像這夜,深宵三點,我可以耳帶隨身聽,雙手插袋,沿著彌敦道一直走。
平常要是上山,過了十點已經提心跳膽,不時回頭看樓梯下有沒有人藏匿,然後被自己的影子嚇得加快腳步。

深夜的城市景色原來蠻適合聽《19》,本來覺得不怎麼好,太甜美了一點,但這夜它是剛好的。看著城裡的夜貓,穿得酷,喝得醉,彷彿還有很多春青可供揮霍,雖然我明明是下班走著疲憊的路,很想喝一口酒而沒喝到。

沿著舊路走著走著,有人趁年廿八之前在為店面清掃三層樓高的騎樓底,厚厚黑色的灰就落在我腳邊;有人陪著喝醉了吐到昏迷的朋友,坐在街邊一直拍背;有人剛下的士,趕著往下一場子;有些真的什麼都不怕,朝著後巷去....我看見眼前的所有人,但只聽見音樂,這樣很好呀,我想。轉眼看馬路燈,回轉頭,頭髮拂在臉上,我便逾越了,上一秒的自己,下一秒我已經是新的我。我這樣想。一切都沒什麼好怕,或心灰的。事情本來可以像《19》般甜美,即使本來像屎一樣,只要我願意便可。

走著走著,我記得以前也寫過類似的筆記,我記得自己曾經拍過一條長達50分鐘的片,叫做sleep-walker,片裡頭只看到我雙腳,由頭到尾,我都光著腳,本來從家裡,後來一直走,去到地鐵站,上車,過海,到達當時part time的咖啡店,全程就是我的光腳丫,一直走一直走。既然這樣都試過,真沒什麼好哀怨,本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呀。

真是久違了的夜行,所以今夜我如此享受著一個人回家的路,把一天的忙碌及工作的情緒,丟在身後。

原來有時只需要一個人,安靜地走一段。

星期二, 1月 17, 2012

愛情的槍



寒冬夜晚,海邊特別肅殺,風呼呼吹,鑽進頸巾的洞,皮膚突然又能夠感覺空氣,變得敏銳,正好配合隨身聽傳來的中段伴奏。我慶幸也惋惜,不會再一邊聽曲一邊淚流滿臉。某些細胞經已死掉,再生,不再軟弱。固眼眶只淡淡地,適可而止地,紅了一圈,不怕誰會看見。

怎樣的人才能寫出這樣的歌?因為什麼而懂得,前奏的節拍,把難以言喻的情緒表達,抒發。歌詞非常刺痛,應該繼續聽還是關掉?在自以為強大厚重的保護中,它能夠找到隙縫鑽進來,一絲絲地,掀開那片舊印痕。

歌者大概也如此經歷過一切吧。年輕的時侯,困惑過或目睹過,女孩的意外。她就在他眼前殺了其中一樣。暴力是他,殘酷是自己。二人明明一樣拙於善後,卻總不能不了了之。活下去就得,二選一。那他究竟是開槍那個人,抑或是借槍給她或她那位?他一定後悔了,我願意相信,當他說親愛的,當他唱想你,他一定回憶起,曾經叫女孩在枯乾的草地上,不停哭泣,在崖邊掙扎,不知前路,可能下一秒就要跳下去。以使他於人生的尾段,寫下這首歌纖悔。

那時候你有否也曾經苦苦思索,渴望逃離,趕上火車去最冷的北方,認真研究出走的方法,希望冰雪能將一切冷凍凝結。企圖掩飾,如崩壞不曾發生。幸或不幸,你知道即使離開,也一定要再回去那房間,打開那扇黑洞的門,當然你也是被迫的,他都已經把槍放到你面前了,要你學懂,左或右,始終是要站在某一邊,在永恆敵對中選擇一樣,讓另一樣自然死亡。不然說,先將自己解決吧。你不知道的是,留下的部份,無論想不想,都會變得更強大,因為得過一場病而有抗體。一如我現在寫這些,變得言不及意,萬般艱難,失去哀傷的能力。

有時是澄明的,有時只是被隱埋,但輕易被一首歌挑起,久違了的那死去的我。

星期一, 12月 12, 2011

住處





昨午到了一離島,行了點山路,聊了幾回話,在朋友的天台,百無聊賴地曬著冬日和暖的太陽。
我慶幸,當我在海的旁邊走著,我看到別人如仙境般的住處,所謂的世外桃源,原來真的存在。
他們都在門前種了盤栽,植了草地,認真錶好門號,在雪白的門框畫了畫。
因為門背後,是他們的家。
真正懂得生活的人,看到的都是風景,位位都是藝術家。
他們看得見海,懂得每一棵樹,知道寧靜的美好。一個家需要的不外是這些,這些使我們有好好照料生活的心情,力量從髮膚注入心。
我從陌生人的門外,朋友的家中,回到我們的天地,突然感到安然。
這段樓梯或者不好走,重物或者令我背有時痛,但我們有了這處角落,是我們日夜進出的,就在林蔭包圍之中。而我們甚至一起養了一隻貓(快要變成二),有了鞦韆椅子,開門進屋前,總能花半刻拾頭看看,寒夜空中那一條腰帶和眾顆星星,那樣光那樣清晰。
這裡有我的你的一事一物(好吧,我的多你的少),每樣物件都被天天使用、收拾。
雜亂是生活留下的痕,生活原來在我親手料理之下,漸漸成了我想像的模樣。
或者我不真的需要獨立的門牌(而我們其實有了呀),理想的世界,可以在一碟菜或一件衣裳的擺放裡找到,完滿。只要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麼,便能夠實現,我甚至能說是輕易地實現。那可能比你現在擁有的,少,也可能比你想像中,奢侈。奢侈不是指金錢,而是其他的事,比如時間和心情。
我們本來都有的吧,間中忘記,累,迷失,總慶幸,身邊的人和景物常常給我提示,為此感恩,道聲謝。
究竟是誰,在門前畫了花呢?謝謝你。

星期三, 11月 23, 2011

婆婆走好

婆婆過身,一直沒有時間回憶她,繼上一篇回憶一個城市,這次我回憶一個人。
在公司趕完稿子之後,等你回家的空檔,嘗試把握十五分鐘,將心情沈澱至,能默想起婆婆在生的樣子。與友提到,我們甚至沒有悲傷的資格了,沒有時間,每個人問我,我都說還好,那是笑喪,那對誰也是解脫吧。但是否真確是那樣?我懷疑自己冷血。我懷疑像一場大龍鳳的喪事是刻意地把死變得戲劇化,好把注意力轉移。

那天接到消息之前,還在慨嘆,婆婆可能不行了,沒料到一語成籤。那夜我趕緊致電媽媽,可惜我不在她身邊,可惜她也不在婆婆身邊。聽見她哭成那樣,我心抽緊,媽媽從此便是孤兒了。世上除了我們,沒有爸爸媽媽。記得嫲嫲走時,我的心裡也對爸爸確認了這一點,希望能對他更好,但我究竟有否做到?

我們總是錯過,即使是生即使是死。

從來與婆婆不親近,距離是阻隔,她在故鄉,我在城市長大,但血濃於水我是知道的,我總會從媽媽身上看到婆婆的命,所劃的線,寫出了媽媽的名字,又輪到我。三代中沒有一絲一樣,卻又沒有不一樣。我們都是女人,就像《烈女傳》,每個女人每一代都是《烈女傳》。以前揸攝錄機的一段日子,很希望拍一個記錄片,關於婆婆,媽媽和我。接到消息那天,我跟你說,終歸拍不成了,因為我根本沒有全心全意的想去拍,所以不成。像我也沒有全心全意地想學婆婆的語言,所以每次見面只能握手,對著互相傻笑。

其實我很想知道媽媽小時是怎樣的,在婆婆的眼中,她是怎樣的女孩,當她流落異鄉,又被她怎樣惦念?我已經沒機會知道了。我只記得許多年前,婆婆來港,在舊居的小房間內,不知怎的我被派了替她剪指甲的差使,她黃黃的指甲厚又硬,使我意識到,這是一雙勞動的手,甚至剪不開。這一直成為我唯一真確的回憶。被我記完又記。

唯有將我與婆婆感情的匱乏,轉到媽媽身上,加倍的補償。
媽媽從此便只有自己一個了,我心是痛的,雖然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只有她。
實在太難想像她失去婆婆的一天,終會降臨在我身。
不願想像,不去想。
記得媽媽說,婆婆想走,只是沒料到這麼快,彷彿是她自願似的。
我喜歡她這樣說,也許因為這,我的悲傷並不猛烈,彷彿是我自願似的。

星期日, 11月 06, 2011

回憶一個城市









距離廈門之夏,已經過了3個月,不知會否再去,所以趕快在記憶被另一個城市洗去之前,檢視一下片段,尤其這是一個我喜歡的城市。

我喜歡的城市都擁有那幾樣物事,闊寬的街道、咖啡店、酒館、書店、單車徑、樹、舊建築舊物、海或河流,而廈門都有了。我們選了兩間旅館,分別在市面和島上,兩者都有悠然的空間,大大的窗框起了旅人的日夜,滿足了旅人的期盼,我們都得到想要的休息。

廈門是緩慢安然的,所以我們沒什麼特別行程,竟就像平時在港的生活一樣,逛逛熱鬧的夜市買點衣物,隨街亂吃,游走老街市場感受廈門人的日常,看到活魚家禽想像他們的飯桌,當然亦要順道尋尋寶物。

我們到了佛廟吃素,坐在荷花池邊吵嘴,租單車沿著海邊一路踏去,儘管我們不認得路,有一些事情總是恆常的,像直路往前開就對了。我故意踩在前面吧,看到漁夫在海邊修漁補網,赤著足在烏泥裡挖蜆,腰間掛一個籮,腳印踏出的軌跡成為畫....人們的生計,不論在哪裡彷彿都是弧苦的,日復日地繼往開來,但風吹著,人是踏實的吧。尤自慶幸,當我故意從工作裡逃逸,反卻更明白生計的酸甜,未必只有苦,舉目看往水平線連著天,日落時分,陽光照耀仍有一道金光。

在廈門,我們吃的是平常在你家吃到的家鄉菜,惦記著你母親,她總惦記故鄉。最意想不到的是廈門的酒吧有很棒的現場音樂,你意想不到的是我會強迫你伴我去夜點作樂,像無論我去哪裡,都好奇當地人的夜生活。反差是第二天,我們卻起得很早,看土樓和農村風景去,可憐你腳到快走跛了,我們還是不喜歡導遊,只愛二人瞎逛,雖然會迷路。

我們甚至到了福州呢,看望你很久不見的親人。我喜歡福州,因為明明在火車讀著紅樓夢,那天天陰有雨,轉眼我們竟撐著雨傘看古老古老的大宅,書中人的生活突然活現眼前,詩意至極。

有沒有遺漏呢?可能是海堤的風吹著晚間在船塢旁擺地攤的人,可能是你和我在這間咖啡店坐坐,又跑到另一間,買來名信片瞎寫給對方,還有那一條露肩裙子,我穿著它與你一起在島上散步,拍了很多幀照片,後來每次穿都會記得。

廈門的夏末,時間雖有點怱怱過,心情卻是悠閒的,你說下次可以再到島上去,什麼都不做,渡渡假,難得你喜歡,我當然說好。



星期五, 10月 28, 2011

每刻臨在

很少在這裡寫,因為工作已經寫得太多,可幸都是自己喜歡的文章,自己感興趣的人或事。
有時也希望把過程中看到的風景和所得的感悟記下,又要保持神秘,每天便是如此滯後推出,到刊印出來,日子已經翻到下一周。
生活的節奏,仍然未及掌握,如早上淋花的時間,該穿秋裝還是夏衣,乘火車抑或巴士,在車上要看書抑或聽音樂....轉變帶來的茫然,看來亦需時間適應,認真安排。
不過日子仍然是待我不錯的,尤其來到我最喜歡的季節,能夠穿上襯衣,尤其是有一趟旅程等著,尤其是交出稿子的一刻,人都能鬆一口氣。雖然秋天很快會過去,旅程會完,稿子交了一篇又有另一篇,能夠身在其中,儲起感受,臨在,也不錯啊。

星期三, 10月 12, 2011

一起

仍然是毛躁的,仍然偶有疑惑,仍舊會失去信心,胡亂猜度人。
仍然會失去自信,不覺得你會一直都在。
心情依舊會突然跌進谷底,不願意振作。
在這些灰暗時刻,腦袋自會選擇壞的情緒,自動向負面投降。
這些時刻現雖甚少被記下,它們並有徹底遠離。
改變的或者是,在這些灰暗時刻裡,我漸漸懂得收拾自己,冷靜下來,把結逐一打開。我學習向你求援的方法,讓你幫忙接住我。或者做點別的事吧,比如弄一頓飯,通過每個步驟,使亂七八糟的心情穩定下來,坐著好好吃,以踏實的生活節奏去暫停沒完沒了的胡思亂想,重新記得最根本的事。
只要學會不再神經質地追求每個時刻都完美無缺,學會接受自己的懷疑,心便會安然,把每一刻都當成一堂課,每個擺盪都是回到平衡的過程,便會得感恩,然後歷久常新。
在這許多個日子裡,謝謝你照料我最偏執尖銳的部份,我太知道當中的難度了,有時連自己也受不了,所以,真的要好好把感激記下來,使自己記得更牢,然後稍有動搖的時刻,毋忘初衷,堅定地繼續,一起。

星期四, 9月 29, 2011

打風



不算喜歡打風,山羊座的我不禁煞風景地覺得,事情即使拖延了一天,最後還是要面對或處理,不如按照計劃辦公?而且突然多出一天假期,反差更大,令人更倦怠更討厭工作,我是寧願不去旅行的人,不是怕麻煩,是害怕離開再回來的轉換,打風亦一樣。話雖如此,我喜歡打風時待在家的安全感:外面風大雨大,世間竟有我可安身之地,而且有家人陪伴,有人會得擔憂你的冷暖安危。在一度門框起的世界裡,一切至關重要的人和事,都在伸手可得的距離,生活的意義,彷彿突然真實、簡單並清晰起來。

就像今天起床,山中草樹亂舞,風呼嘯狂飆,但風有風吹,我安然做我的早餐,花了一小時吧,我進行我的煮食實驗,在新桌子上享用製成品,感受特別新鮮。一起吃過早餐後,我外出辦公,他叮囑我小心,還好雨不大,事情順利完成,聽完別人的故事後,本來已經很灰暗的天色,比平常更快入黑,我只感到餓了,急不及待回家弄晚餐,飯後摸摸弄弄,看一回電視,放一張小野麗莎,沖一壺茶,嘗試在一天的尾聲裡工作一會。

今天其實比任何一天平常,但因為打風,一切彷彿顯得更難能可貴,試想像在地球其他角落因種種原因而受著苦難的人,想像街道的露宿者,我們的幸運和自覺幸運,其實多麼不公平多麼仆街。

因此,我提自己,明天無論是晴是雨,都要更珍惜相安無事交通順暢的日子,整理災難後的花園也是必要工作,嘿。今天外出時我望著被吹得東歪西倒的竹技,想,它要是跌下來打在我的頭上,我已經cease to exist,還有後面一山的山泥大樹,隨街標出黎可能撞到我的汽車(好明顯是看完one day)(笑),就黎穿的大氣層等等等等,活著,無論如何,是一種福氣呢。

星期一, 9月 26, 2011

Beyond words




一直未記下,是沒有時間,也是未及消化,那天在呼吸音樂節看到一直一直的偶像演出的心情。而她唱了那首歌,後來更說不知怎的自己一邊唱一邊感動,我無語。有時我會想,音樂是什麼?那晚在現場,我知道了答案。

但仍是寫不出來啊,若寫得出,或許就不需要音樂了吧。

真是的,歌者在台上可以跟我們說謝謝,但樂迷並沒有機會呢。

學步



單車兩次被盜,不甘心短時間再買,也不想行遠路轉小巴,天氣轉涼,不如靠雙腿散步去火車站吧。

從不發覺自己原來走得那麼快,直到那天穿了一條窄身長長的牛仔裙,你可以想像,步幅突然被限制了,只能小步小步慢慢走。不方便。但不方便總有不方便的好。H姊姊透過探戈重新學習走路,我透過一條窄裙子,當然差遠了,但也不禁想,平常怱忙的我,為了快些到達目的地,究竟錯過了什麼?即使意會到原來可以選擇散步,但如果速度並沒減下,又有什麼分別?又是多麼可惜。

那天我聽著隨身聽,花了十五分鐘步行,專心地,心無旁鶩地,我看到很多花和樹,比平常更多,呼吸著秋天的空氣,心情輕快起來,雖然很多工作等著我,但在前往工作的途中,其實我可以把自己抽空,專注步行和步行的當下。

我感激一條裙子,讓我重拾節奏,不再忽略身邊很多美麗的風景。

星期日, 9月 25, 2011

宣傳

今天就看到成果了,明報<星期日生活>改版,是我這一個月忙的事,希望大家買一份支持一下,給點意見!

星期六, 9月 10, 2011

鹹魚雞粒豆腐煲

自從某天晚上不小心瞄到電視,某飲食節目主持人和三位陪吃女士分別示範了鹹魚雞粒豆腐的做法,鹹魚雞粒豆腐煲便整天在我腦海縈繞,我很想試試煮鹹魚雞粒豆腐煲。

通常我是事在必行的人,但家裡沒有鹹魚,而且新工作的時間表完全亂籠,不再是朝九晚五,每天下班時街市已經關門,早上又忙著衝鋒陷陣。怎麼辦?我盤算應該於什麼時候煮。早上起來買菜煮好帶飯?還是晚上不理三七廿一買好菜?煮定明天的?

不能煮飯食,慘。

我那部意粉機還未開光,種了2個月的茄子,也差不多熟透了。腦海整天盤算該怎樣煮人生中第一枚親手栽種的茄子。

某天外出採訪至三時,肚皮打雷,山卡拉的地方,只能在一間快餐店坐下,order一個油雞瀨粉,不錯廿蚊是很便宜,但認真是超級難吃。

我一邊吃,一邊想像弄鹹魚雞粒豆腐煲的步驟:

雞柳切粒醃好,鹹魚切粒備用,切2片薑,先爆香鹹魚,盛起備用,再下雞柳兜炒,加一點雞湯去煮,鹹魚回鑊,加調味,豆腐切粒一併倒進,轉至煲仔煮一回,最後在煲邊贊少許麻油。

我想像旁邊盛一大碗飯,好像很美味似的。

為什麼我卻要在這裡吃爛鬼瀨粉?努力賺錢卻要吃難吃到痺,被白白糟蹋的雞脾?

我心想,我要買一舊鹹魚,我聽到鹹魚的嚴峻calling。

但其時我必需趕往另一檔事。

已經幾天了,自從某天晚上不小心看到翅哥煮鹹魚雞粒豆腐煲,幾天以來仍未買到鹹魚。天煞的。

某天從灣仔某大廈辦完事離開,差不多7點,致電上司,上司說不需回公司。我思索數秒,是買鹹魚的大好時機!立即奔向鵝頸橋,吁,暮色中鵝頸橋街市仍然人聲鼎沸,滿眼食材,人聲吆喝。更幸運的是,我趕在響噹噹收檔前買到想要的東西。

那天在回家的巴士上,我的袋中有六舊鹹魚、2孖膶腸、fair trade香料和手造肥皂。時不時打開袋嗅嗅鹹魚香,心裡踏實了。

星期三, 9月 07, 2011

文人記生活-兩本香港方物風俗志





喜讀風物誌,大概是讀書時期略略接觸過文化研究的影響。

喜歡這兩本書,因為它們都做到以小見大。

衣食住行,思維言語,人的觀察和一切行蹤活動,都是文化的具體表現。

通過兩位不同時代的文人之眼和筆,香港微小美好的事物被賦予形狀、顏色、氣味。當中的精神不只是懷緬,在新和舊的轉換還來不及反應,一切都乍現即逝的今天;當此城的政策權力崩壞至此,慶幸有人提醒我們生活的趣味和大隱隱於市的生活態度。

源遠流長,一九五六年初版,一九七三年及一九八九年分別再版,事隔二十多年,中華書局將之再版,可見其珍貴價值。作者葉靈鳳是南京人,生於一九○四年,早年於上海藝術大學就讀,一九三八年移居香港,開始長達四十年的客居生涯。在香港居住的大半輩子裏,從事寫作和編輯工作期間,他對香港展開了研究,此書將本港的鳥獸蟲魚和掌故風俗,結合自然科學和民俗學知識,以散文隨筆的形式寫就半世紀前的香港風情畫。

由首篇《香港的香》名字說起,時光倒流,國際繁忙大都會的印象淡去,浮現讀者眼前的是香港的野花、毒蛇、候鳥、海產……作者分享欣賞蝴蝶的方法、如何分辨蜻蜓和蜉蝣,鑑別毒蛇的種類……原來香港曾有野生老虎!狐狸?黃麖是什麼?誰會知道。這些與都市人彷彿漠不相關?並不盡然,香港其實尚有大片大片野郊群山,只是人都把閒情逸緻都拋卻,營營役役,不再眷戀土地,讀畢此書,讀者或會了解到,我們的來時路不是反光玻璃幕牆,而是山是水。

「懷舊為看到現今的跌宕」

就如陳雲所言﹕「懷舊文章不是要人躲藏到舊時去,而是要自舊時代的清靜安穩看到現今的緊張與跌宕。」替《香港方物志》撰序之餘,陳雲最近也推出了《旺角街頭種高粱》,追憶消失了的水土人情。同樣是地方故土風物的懷舊,兩本比較併讀,只見文人的心依舊,卻物事全非。在《香港方物志》裏,葉靈鳳記了一篇英雄木棉樹,五十多年後的香港,同樣是木棉,且看陳雲的題--〈木棉花也遭了專政〉,詳述了早前某些居民投訴木棉棉絮滋擾,康文署摘果除花一事。此事不僅荒誕,亦可嘆可悲。五十年時間,除了不仁之政短視外,港人的心大概麻木了,不再懂得欣賞風景。

何解?陳雲在序中提到的一段或可說明﹕「過去人人可以安居田園,可以生兒育女,可以食安全飯菜,如今人人要為樓房惆悵一生,不敢生育,田園居所及安全食物成為富豪的特供項目。」在《旺角街頭種高粱》裏,陳雲除了就風俗、飲食、購物和家園,觀察紀錄和刻劃了此城的變遷,亦保留了一貫諫言者的身分,批評反思,我們的生活要怎樣過,該怎樣過。

雖然《香港方物志》所描述的香港彷彿消失了,全變了冷冰冰的高樓大廈,大廈裏住著冷冰冰的人,冷冰冰的心甚至容不下一朵花,陳雲卻提醒我們,只要用心發現,仍偶有浪漫和放肆的時刻。就像與書名同名的書末篇章〈旺角街頭種高粱〉所記,高粱在泥石地也可紮根成長。

從兩本風物誌看來,物質改變人的生活,人的生活也改變物質,而當中是權力的角力,正面的我還是相信,生活的樂趣仍在,無論是五十年前或後,我們可以游擊,可以玩耍,只要記得享受,打出缺口,改變是可即的,這便是文化研究所說的human agency。

原文刊於 4/9/2011 《明報》

星期二, 9月 06, 2011

最近

許久沒寫,經歷了一個critical的時刻,離開一直工作的公司,轉到新環境,過程掏心掏肺,不知何解,跟好友一樣,明明只為了找一份有意義又喜歡亦有合理報酬的工作,可以典成咁,天像是要塌下來似的。
真的不捨得舊公司,但也有離開出去闖蕩的理由,就如這期《號外》的青春殘酷物語,陳強話青春是沒有成本的,我不知道,除了舊時的愛戀事,我覺得這已經是最接近青春的行為了,明知喜愛仍然堅決割裂,就憑著自己還年輕,也不怕能不能回頭。
好不容易下了決定,大轉變前又忙這忙那,去了一趟旅行,遊記不知何時能寫,能貼貼照片也是好的,聊以記錄。
開始賣文維生的日子,實在不能一天到晚對著電腦打和看,頭會痛,希望此毛病慢慢習慣後便不礙事,閒事仍有衝勁寫點工作以外的。

星期二, 8月 16, 2011

松鼠和蛇

住在山中的最大體驗是這樣的:

有天周末,打算外出,穿好衣服,鞋子在屋外,打開門,人還在回頭跟他對話,一隻腳踏出去,待目光回到室外,見一樣東西飛快地「游過」,只見其尾巴,花了數秒時間去理解,才能意會那是蛇!我立刻大叫,火速關門,他也跑到廳中,從另一道門外出確認牠的位置。我們搜枯索腸找武器,只能想到買來弄甜品的噴槍(!),其實沒想過要除去牠,只是希望自保不要被咬到。後來牠在我們翻轉屋中之時已經逃之夭夭,那天我們在腎上腺高企的狀態下度過。

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蛇,記得臨春時,我們仍舊下山外出,他突然停步細耳傾聽,說「有聲」,朝微弱得很的聲音處舉目,赫然在落葉草叢中看到一條會動的灰色管子,我們知道那是蛇,首次確認了在這漫天深深淺淺的綠色天堂中,有蛇跟我們一起居住。搬來前也不是天真到沒想過,但親眼看到真的不一樣。從此我們爬樓梯時總很小心,在心裡祈禱牠們有牠們的路,我們爬我們的梯,道不同卻希望仍能共處。

另一天,仍舊落山出城上班,不知是未睡醒在發夢還是正欣賞季節的變化,突然有一物體從天而降,啪噠兩聲,先跌在別人的屋簷上,再滾到我腳前,在我還沒搞清那是什麼時,那物體又「鼠」的一聲鼠了上樹,爬爬爬,同樣逃之夭夭,哎呀,原來是隻失足松鼠!我的嘴巴不禁往上咧開了,從來沒在香港看過松鼠,第一次看到是數年前在英國呢,心情不禁大大好。

從此,我總留意樹梢的晃動,每看到牠們便舉機拍照,前幾天,有一只鋼索松鼠更跟我結伴走了一段,牠在電線上的一頭狂奔至另一頭,可愛到極。

這些動物都使我了悟到,大自然裡原有各式各樣的動物植物昆蟲蝶鳥,不因為那一種可愛或討厭而存在,不因為人類的喜惡而存在或死亡,而人,亦只不過是其中的寄住者,同在,無論是蛇或松鼠,偶爾會相遇。我雖知道山中有苦干危險,也知道裡頭有難得的風景,每天的晚上或日間「看見」或「聽見」牠們,目睹日出和夜色,我都再一次確認,活著原來是這麼簡單的道理。




星期日, 7月 31, 2011

Grounded



睡足起來,扭開唱機聽Bianca Live,風扇吹呀吹,拉筋,頭開始,到手,至腰,然後是腳。浸米,大火滾起下鍋,關火悶著,讓米花澎大,菜甫炒開,下蛋,盛起,夾出涼拌和腐乳菜瓜,喝清粥。

以上過程都使我在一天之始ground下來,假期真好,有時間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