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6月 22, 2010

又記素苗

月事的第一天,下班後累得不似人形,想起回家還要跟citation搏鬥,氣已洩了大半,但人始終要吃飯,於是約了快離港的K去素苗。會煮會吃的她大概覺得該處的食物不怎麼樣?我卻又帶走了丁點感動,學懂了一點道理,是的,竟然就透過一餐飯和食物。
不時不食,那裡的沙拉材料次次不同,這次有一棵小粟米做主角,食指一般大小,生的,口感爽脆,味道非常非常之甜,沒有渣,原來生的栗米竟這樣好吃!是我第一次吃到的味道。然後還有戲玉在下面,墊著粟米的除了見慣見熟的菜或水果外,還有一撮撮或白或綠的鬚狀物,是沒見過的食材,研究一番,放進嘴裡嚐,猜想應是纏著粟米的鬚,平常烚栗米很討厭那些總是剝不完的粟米鬚。這真是當頭棒喝,原來這是可以吃的,味道還不錯,這樣推斷,平常我們究竟浪費了幾多食物呢?把能吃的當垃圾,又把垃圾吃進肚子裡。
當然,各農場的種植方法不一,於是農作物的質素也不一,或許不是每家出產的粟米鬚或果皮(推想至食用植物的任何一部份)都可吃,但這仍然是全新的體會,如何不浪費植物的一分一毫,發掘食物的另一面....
這是我喜歡素苗的原因,或許食物味道偏淡?但我除了吃到食物真實的味道外,也吃到食物新的味道。

星期三, 6月 16, 2010

閒話

到南丫島某人的家開派對,大家都覺得單位像雜誌裡介紹的美麗屋子般,或無印良品的陳列,非常舒適。為什麼感覺與別不同?大概因為屋內沒有電視機。那天晚上友們圍攏在開放式廚房煮食,懶惰的人則圍著寬闊的餐桌吃酒聊天。沒有人要睇電視。
我與他通常只看新聞,曾經也有一起追劇集,只此一次,追完也就把電視給關了,玩我們的,有時下棋,有時聊天,時時睡懶覺或擁抱,他玩電腦遊戲時我便在安靜中工作。累了便去睡。忘了電影機的存在,最近喜歡看的飛女正傳也時時忘記收看。
家裡的成員卻剛相反,每當我終於坐下來想要工作時,便總會有人回家,開著電視然後盹著,這也沒奈何,誰叫我把巨形書桌放在客廳?只得互相遷就,因此我常常不願讀書了,吵呀,這麼大個藉口幹嗎不用?現在好了,世界盃期間他們都躲在房內欣賞賽事,讓我可悠然獨霸客廳享受一晚的寧靜。我想我未來的家可以不要電影機。
Carrie埋怨Mr. Big怎麼老是對著電視目不轉晴,真是的,我站在她那邊,若果有人送我電影機我也會昏倒吧(B&O例外!),只用來看電影好了,最好兩個人一起看。
電視機的開關掣代表它可開可關,不知何解大部份人就喜歡由它長開著直到去睡,每天如是。我是非常容易分心的人,因此很討厭電視機,嫌吵。而我更不明白的是,怎麼我老是要工作,礙著別人看電視呢?

星期三, 6月 09, 2010

這些那些見聞

小學參觀益力多廠或其他,總懷著興奮的心情,期待最後得到的糖果和贈品,都是快樂的回憶,長大後到工廠工作,每次都不知應懷著什麼心情回到香港。
過去一年常常到內地廠房,有時在辦公室開會議,找資料,溝通,有時在車間,瞭解運作程序,配合,吃驚,上月真正參觀了他們的機器和運作,去年看過手工書的製作過程,繁複的步驟如何被break down到一小部,每組人只做一個程序,今年看到人們黏購物紙袋,那種印上大牌子一蚊一個被我們用一會便隨手丟掉的,紙袋,由幾十人黏出來,紙袋製作拆分很多很多個步驟:把十個紙口對齊,塗膠水,把底部摺好,黏邊,風乾,綁繩,打結,他們生產這些對他們毫無意義之物,在亮著白燈的廠貨裡,做手工,數以萬計。
也有人在車間,在四周貼了「要載耳塞工作」,貼滿了「安全第一」,嘈音很大,說話要很大聲的地方,人們操作機器,跟機器配合,重複同一個步驟一千次,印著出版物。他們不明白內容,甚或沒看過,那沒關係,他們只需要對著機器,生產很多很多紙張,把紙張疊起,就有人負責把一頁頁分好次序,放到機器裡,切好,釘裝,誰都不需要知道內容,以及它對世界和自己產生的意義。
我最多的時候在辦公室,開會議,編書,改正,把檔案齊備好,傳出去,等成果印成,我不知道成品的來龍去脈,我也只是鏈中的其中一部分,我以為我的工作對世界產生的意義,也不過是我自以為的,當看到整個鏈的背後(或許我只看到了局部吧),我不太肯定,美好是否只是一種幻想。
有一次,我們想著要送一份禮物給讀者,於是決定安排作者在每本書上簽一個名。那天我陪作者到工廠,負責為他打開每一頁書,把書放置在他面前,使他能更快速地完成整個流水作業,期間有兩位員工負責把書運來,又把簽好的書疊齊,疊齊一版書也牽涉到一種學問,如何左五本右五本又要反轉,等等等等,我們完成一版又一版,往目標倒數著,互相打氣,我們一組五人,偶爾聊天,拉拉筋,一起到飯堂吃飯。他們吃四蚊幾個菜很多油那種,我被安排吃廿蚊的自助餐,之後又回到工作枱,翻開書,簽書,直到手皮被書磨破為止。我不過是偶爾經歷這樣的一天,他們卻每天都這樣過。
今天我在印前車間,和阿朝一起改圖,其他人在電腦前,併版,出藍紙,改錯處,他們也不知道內容,這也繼續沒對誰構成任何影響,我的這本書不見得跟別的有分別。我跟阿朝聊天,認真的把他的名字抄在手背上,我想認識他們,每一個,每一個曾經參與過製作的人,為同一件事默默地付出時間和勞力的,無名的人,我想向他們致謝,即使我的致謝一點用處都沒有,不能為他們加薪,不能令他們快樂一點。即使這樣,我都願意記著他們的名字,好讓我懂得我的卑微。為什麼書就只印有數位工作人員的名字呢?我是何德何能。我想到公平二字,世界一直都不公平。
當親眼目睹人們變成一條一條生產線,了解自己也只不過是其中,我很難過,我想到曾經讀過的異化理論...我想到富士康,我想到新I-phone一出,便有無數個人在後面加班去趕著這陣熱,還有其他數以萬計的工廠,在裡面工作的人,他們都與那些過剩的產品無關,享受不到它們帶來的好處,我知道他們終於會瘋掉的原因,而這一切,已經不能回頭。
彷彿就算把書做得更好,都不能把事實扭轉,這實在令人,很難過。

星期一, 6月 07, 2010

編輯私話

H編輯邀我寫這篇文章時,我的手中已無書,但那些情節即使不在紙上,也已經在我心中。《不軌劇場2》的編輯樣書,在我第一天帶著亮相時立即被朋友劫去;《花花世界2》即使放在家中,也已經離奇失蹤,我不怪親友們,我明白想先睹為快的心急,我也很想朋友快些看,才能夠分享那些溫馨情節和「爛笑話」,這些都憋在我心中很久了,使人像聽了秘密般按捺不住。


德阿德,聽說你可能不再畫《不軌劇場》,心都碎,這本小巧的書,內涵豐富到極,你說故事方式漸漸已穿越了四格漫畫的局限,它們不但獨立成篇,節奏準確,人物和情節更有發展,合在一起各有脈絡,格局比上一本更大。這麼大的進步才剛理順,可惜就要擱下來,在微博讀你的「樹之系列」簡直飲恨,竟沒緣收錄在書中,正正是因為你豁出去,又到達另一境界,把你的擔心撇棄把無聊的底線去得更盡,發揮得更自由和淋漓,可謂置之死地然後重生。

但我知道,看上去揮灑自如的稿,其實搞盡你的腦汁,還有你的心。

你的心與我城的每個小人物是緊緊牽繫的,藉著你的筆,「小主人」的富家子弟被狠狠諷刺,奢華的生活被放大到荒坦的層面,顯出了他的無知貧乏,跟司機阿泉並置時,形成鮮明的對比;「我和成功有個約會」和「做咩要返工」裡的成功和在位者,皆被塑造成可笑的人物,有點心理變態,都一樣穿裙,不難想像,你其實有鋤強扶弱的心,歌頌的是營營役役的平凡人,為他們抱不平;而「孖佬兄弟」的無聊生活和「自由式」裡的短篇故事,則有更多反叛,每個四格的小世界裡背後要問的是,做人何必太認真?

你不知道,在公司改你的稿簡直是大折磨,不能暢懷大笑不得止,又沒人分享,要對著這麼好笑的稿認真工作,使人精神分裂,有時候,連你的錯字看上去都是趣怪的。每當我笑到不能的時候,我便會取出《花花世界2》的稿去改變心情,這又將我的工作昇華到另一層次,讀著溫良的書兼有糧出,我的世界也是一個美好的花花世界。

《花花世界》一直是生活的微距,聚焦在每個小情小趣裡,在第二集裡,花花繼續提醒人們可以把雲細認,把雨細聽,連家中的浴缸和一面牆,都充滿著故事。為每一篇章起題時,立刻便想到「生活藝術家」,花花比更多成年人都懂得生活的藝術!有時心情壞,困在慘白的辦公室怨天尤人時,我尤其慚愧,立即翻出花花的稿懺悔。有關生活的小確幸,為什麼反要一位小女孩去提醒呢?活在當下和用心生活的真諦,所需的只不過是對生活抱有好奇,不灰心。

在工作裡頭意會到禪意,是我始不及的。

朋友常常問到智海是否真的有個女,那些情節是不是真的?也不難令人誤會,書中裡面爸爸與花花的情那麼真,「最緊要好玩」內的各種遊戲情景,根本就是智海本人。但爸爸雖真,也很偏心,補稿時便要下令智海讓花花媽媽多出場,才構成了「在一起」一章。爸爸也是寂寞的,像我們所有人一樣,寂寞的人都需要某種形式的想像,智海有花花,我們有花花一家。有花花相伴的日子,連工作都不像是工作了,自覺是在享受著,使人感恩。我欠智海一聲感激。

記得大概是十年前,我開始在電影中心的小書店流連,那時還沒有Kubrick,卻有個小角落賣少量設計相關的書、獨立漫畫和人偶,我在那裡翻閱一本手作的《The writer and her story》,大大被震撼,我也在相同地方,置下初版的《錦繡藍田》,繼而愛上書,關心創作。

是這些作者,叫我踏上編輯之路的。

原刊刊於6月6日明報

星期二, 6月 01, 2010

梵高奶奶



這圖是不是美得緊要?最近完全被迷倒。
後知後覺,梵高奶奶其實一早來過香港辦慈善畫展,在內地也聲名大噪,我卻要到上兩週的廣州之行中,才通過桂梅而知道她,一看便愛上了,順道置下《梵高奶奶的世界》,花一個午飯時間讀畢,即使那陣子心情壞,也著實得到很多感動。
這位婆婆七十多高齡才第一次執筆畫畫,因為要讓孫女兒知道她描述的植物究竟長何種模樣,如此直接的出發點就夠她動筆,畫完一幅又一幅田地和樹,花和植物的說明,她繪出的世界自然又直率,畢生以農為業,藏在腦海和心中的養份自然是夠她畫出千萬幅大自然的情景,包括勞動的人、樸拙的生活、她的同鄉和同伴、四時的變化,這些都通過她的筆而重生,即使時日是艱苦的,她的用色卻堅持斑斕,生命力和平常心,比一切都要大。

雖然身在繁華都會,慶幸我亦有鄉可回,我家婆婆也是農民,有時我也會回鄉到田裡去,看花生未炒的樣子,看炊煙,看豆角吊在欄柵上,欣賞房子的屋頂,挖掘植物的根....因此我是這麼喜歡這本書,那些畫面既熟悉又有所不同,相似的環境中滲著個人的生活軌跡,我喜歡梵高奶奶的視點,她以她的方式觀察著世界,然後將之呈現,她思念著已逝的昔日和故人,哀傷是那麼深,而畫中的人卻是笑著的。

說點題外話,記得某次跟爸媽吃茶,玩起猜猜畫畫,他們當然玩得好慢,事後我藉此叫媽媽畫自畫像,純粹好奇而已,因為對於媽媽的畫功,線條的運用和風格,完全不知道,在我的記憶中,那真是我第一次看媽媽畫圖,她畫得好慢,不肯定,怕被取笑,某次,跟她玩繪圖心理測驗,她畫完又嫌不像,端詳良久,非常用心,每次看她畫圖,我都驚奇,都覺著一種親近,因為發現,文字和語言以外,她所表達的世界,原來是這樣的。

我常常慨嘆自己不懂畫,很多人告訴我不用懂,看到梵高奶奶的作品便知道,或許有一份想要溝通的心,便已能成好畫了。

圖取自梵高奶奶的博客

謝謝



‧J從上海回來,約在吃酒的地方碰面,同行還有G跟D和N,整晚我們就脫了鞋,起勁捲著煙絲抽,瞎聊,胡扯,J從袋裡摸出這美麗的煙盒送我們仨,祖國的紅祖國的花,男女合用。我已經有兩個煙匣了,這是第三個,明明抽得不兇,甚至有些人根本不知道我會,架生卻比誰都齊全。
‧K從美國回來,約好一起看舞,在商場見著立時抱一個,甫坐下她便從包裡掏出這本杜杜,要送我,我連聲尖叫,她肯割愛!此時他在旁竟冒出一句:「我有這本呀。」不‧早‧說!一直在尋杜杜的書,這位知我心意的女子千里迢迢把書扛回來給我。
這些女子可愛到極,這樣說當然不是為著獲得些許物質,是她們背後的心意,無端會逗你開心,甜到漏,有錢買不到的便是這些情誼,物雖輕,卻重重的擱在我心中。

星期一, 5月 31, 2010

世界只有我和你

今天在公司想了這個題,很想寫點什麼,內容仍然空白,晚上飽餐後手挽手,你突然問我願不願意跟你一起到荒島裡生活,就只有我們兩個。我問為什麼呀?那樣就不用上班了,你答。那很好呀,我趕快答應,這大概是我聽說過最浪漫的想像,而它竟跟這個題多麼配,真神奇。
本來我只想要記下,跟你磨蹭的每個碎片,日常的場景經歷過驚濤駭浪之後轉趨的平和,諸如地上亂疊的書堆,每一期的雜誌,新聞在播時我們邊看邊屌,電玩的刺激配樂中你揚聲呼喚,空氣間拂著甜甜的水煙果味,昏黃的燈照在皮膚上的肉色....一切仍照舊的模樣存在著,卻在我終於學會不做夢時,擁有更真實的輪廓,因為我醒來了,從一個夢中,掀起了一塊布,意會到當下的形狀和觸感,不再被一份想像覆蓋。
我不再想像這會是完美的一段。
不過是這樣吧,我們都有寂寞的時候,紛亂的時候,脆弱的時候,貪心的時候,懶惰的時候,會任性,會說些言不由衷的話,力有不逮,忽略,想要逃離,犯丁點錯,不知所惜。但當我們在同一間屋內,紛擾和別人都在外面,當我們面對面,我願意相信背後有一份用心,與以上提到的不一樣,當我願意,我便能夠相信,並感覺得到,我的,你的,當下的。

星期五, 5月 21, 2010

變幻

聽到鳥叫聲了,每次都是鳥兒陪伴著未睡的深夜,或是清晨,不知道的士司機的作息時間是怎的?總是在全世界都睡了的寂靜的街與同行細語著,然後把車駛去,跟地球另一半的人一同行動。我搞不清這/那是南半球還是北半球啊,我搞不清的事情實在太多,無知得太誇張。
家裡的窗看到對岸,我們那代表璀璨繁榮的香港,尚有點點燈光,人們是否統統睡了,你是否也都睡了,天空竟是明澄的,明天的天氣又會是怎樣的呢?明天又會發生什麼事?在什麼時候,事情突然就會破爛,在什麼時候,又會被修補好,譬如說,街道,社會,政治,玻璃燈罩和...。到後來竟沒有什麼能被抓緊,在我們所身處的世界,一切彷彿都往壞的方向進行著,如果是阿綠,會怎樣處理呢?如果是綠的話...
大概是四十五分鐘之後吧,天空會變成寶藍色,人們開始起床,展開營役的一天,我也會拖著疲累的腳步,繼續想不通很多事情,希望記得要用心,去修和行,但願明天的太陽不要太猛。

星期五, 5月 07, 2010

讀小說

最近在讀小說,非常忙的時候便會有的癮,企圖進入另一個世界裡去,忘記真實世界中夾纏不清的事。時時在地鐵車廂裡盼望車程長一點,午餐時間極力爭取咖啡廳靠近窗的位置,鑽各種瑣碎的空檔,取出厚重的書,翻著每一頁,當往右邊翻的頁數愈來愈多,心就踏實了。讀小說是最直接的,不要用腦,時間流去就會完成,一本接著又一本。
最近讀村上,終於不頭痛了,從前明明也是讀賴明珠的譯本,每每讀著,當時間緩緩流過至夜幕快要來時,頭總是痛得裂開,或許是他的世界太歪斜(讓歪斜的歪斜,重複的重複),現在倒不會,我覺得是因為長大。
很羨慕別人讀書記得住內容,我完成了一本又忘記前一本,把情節混淆,或許我需要的只有過程,是一種打發,最終並沒有留下什麼,只是別人辛苦寫的,怎麼就這樣被我吞掉呢,像是被讀字的機器濾了一次,這樣而己。時日過去後,後來的某天,突然又會想起某些情節或一些感覺,啊,是這個故事,記不起從哪裡讀來。只有從前讀的書記得牢吧,因為擁有的書太小,而把它們讀完又讀的緣故。
這些小說,讀完後擱著,隔一個十年,又忘了,重讀,又會變成新的了吧。真好。

星期二, 5月 04, 2010

維多利亞廁所



只有香港會是這樣的吧,星期一,又開始狗一般的工作生涯,開會加個把小時班,下班後拎著電腦步行往吃x雞飯,誰不知x燒全瘦油雞全部都是雞胸,擦子膠般咬不動,怎也好,飽餐後散步,路過酒店,決定跑到頂樓吃杯酒,因為明天要上班回家還要寫論文,只能吃杯咖啡,上到天台,像上到天堂一般,兩個人對住個海覺得海動也不動,枕在你肩上,我們都在想什麼?是因為明天又要工作才覺得難得?海風任意吹,有點冷,揚揚手,便有人拿來披掛,只要懂得,只要花錢,揚揚手,大地便在腳下,華燈閃爍,狗一般的白天,轉眼又身在美輪美奐的洗手間看到這般景色,誇_張,這些種種,忙亂,奢華,景色的販賣,是驚喜,還是驚和喜,分開的,該是叫人精神分裂好,還是覺得,活著仍是好的?

星期四, 4月 29, 2010

嘿嘿

風大雨大,仍然要撐傘往鯉景灣吃晚餐,隨意的約會,有著堅持探險的心情。
非常累了,騰來騰去,五點爬起來,寫不到兩句便上班,一本做起還有很多本,還有很多章,快尾聲了吧,帶著很多期待,期待往後能專心一致的工作,期待你提議的小休息,期待一切忙過後,重新開始計劃自己。
未能放長假,也可取一天過長周末,躺著看電視節目,大聲笑,抱著亂說話,偷取休息。明天要把文章寫,把小說讀,把稿改,再玩去。

星期五, 4月 23, 2010

傳情sms

打英文最方便了,一直沒學會以電話傳中文訊息,朋友之間英語溝通沒問題,大條道理不學,所以直到兩三年前,媽媽學懂了並開始時不時傳我sms,我都不知怎覆,每次只能yes or no,I love you,真是不孝,她非常生氣我的「外國人作風」,時時笑罵我中國人不得起心肝學?哎她不懂我是機器白痴,懂了A能聊以應付就不願學B,所以從來沒搞清楚電話輸入法的原理。

昨晚與友人互相炫耀媽媽們的訊息,他媽傳他這個:Where.r.u.I.miss.you.r.
席間我們討論究竟中間那些點點是什麼意思呢?我立即猜測她不懂按space!大伙恍然大悟。
對我們而言很容易的事,其實花了媽媽們很多苦心和努力啊。

於是,今天剛好又一再收到媽的訊息,心想不回正衰女!於是花了十分鐘,在網上查找不懂打的字,成功打出七個字,send。

電話旋即又響又是一個媽之sms:你識打中文了,好嘢!

這刻我便幻想到,媽媽落力打訊息時老花眼鏡擱在鼻樑上的樣子,不知她最近有沒打得快些了?我們不在身邊時她又能問誰某某字怎樣寫呢?

對於一直不肯付出時間和努力去學,我突然愧疚了。

幸好有心唔怕遲 :p

星期六, 4月 17, 2010

寓言

你說火山快爆了,世界末日就要到來。
我夢到海,很高很高的浪,從遠處蓋過直至面前,我竟然不怕,準備好呼吸,一邊教身邊的,好像是你?說可以的,我們可以潛到海底,再浮上水面,深呼吸,等待和迎接即將而至的另一個。
城市都被破壞了,如我們破壞大自然般,夢與現實的轉換,而明明現實也像一本奇幻小說,火山爆發,地震,有人病,或許會死。
亂世和夢中我們竟然還在喝酒,吹風,為愛情煩惱,為身邊的人心傷,微醉,並沒有為意,當我們得到了想要的,又喜歡把脆弱的它摔破,繼續做夢,讓夢碎裂。
種種一切,令人無言,當我們失卻語言,不知應依靠什麼,可以是音樂嗎?
天邊被灰塵掩蓋了,人們不能飛,不如坐船吧,回復到科技不發達時的點點滴滴,浪漫一場,把一切放在心,不再需要(也不能)即時傾吐和發難。有一段蘊釀和霉爛的時期,讓一切濃稠,暖黏,膩答。不要醒。
我們不再相信平和永恆長流細水,因為隨便有天都會死,只要強烈的一剎和衝擊,才明白一切會化成灰,掩蓋一片天。
地震的翌日我夢到高樓塌下,而我執意要把塔羅帶走。
這一切都像有關聯的:巨大的藍色的海浪,樓塌,地面裂開,火山爆發,天色濛濛,執意要撿拾的牌。只有我可解。

星期四, 4月 15, 2010

可不可以

畫了粗黑的眼線 自覺是另一個人的一天
在辦公室聽音樂 由左耳進入腦袋的音符穿過
「這是一匹馬呢 還是一頂草帽」
彗星就這樣到地 墜落 輕易被發現
瞭解不需要字典和注腳
悸動原是頻律震動的感應
虛幻又抽象

你睡醒了嗎? 你睡醒了嗎?
塗了暗紅的指甲按在紙上發出了慰問
在失眠的夜半發生的敗退 
因為早上的陽光而被曬乾 
是我故意誤導的一場戲  
情願相信不是真的 
幸好可以選擇把壞的事情當成夢
然後佩服夢擔起所有事情 壞的好的

一道黑色眼線 黑的西裝 在早上出發
進行另一個人的一天
企圖變得不一樣 使你見著了會問 緣何上了妝
繼續拖延之前的發生 吸引 一直吸引下去 
叫你記起 性 裸露 連綿的對話曾經劃過黑夜
企圖把一切紛爭都掩飾

兩個國之間的邊界的穿越 有一個沙漠
該如何變得更貼近才可 到達海
扁平的版塊移動 擾亂著一切
只想重疊 黑色邊界穿越的練習 
不顧睫毛的話 在黑色的線上
一是出走 以雙腳離棄另一邊
一是用擦子膠擦走 粉碎淚痕劃下的一道燥乾
若那是油墨印的 怎麼辦

你仍未睡醒嗎 你仍未睡醒嗎
暗紅仍舊在指甲上指甲在白紙上 沒放開
寫著她的故事 而手腕愛幻想
一道疤痕 貌似劃得很深在藍色靜脈的位置
以紋身師的技藝代替隱形的傷口
血流不止的一個 為了嚇所有人一跳  
會否知道這是求救呢 
會否把我送到醫院去 拿來一些藥 治療
治療我的病 你睡眠的問題

你睡眠的問題變成議題 
每一天由中午至黃昏 以電話交替的討論
你醒來了嗎 你醒來了嗎 

我總是要清醒 為什麼我總是要清醒
用殘忍敲打 不該問的選擇
把若無其事狠狠摔個稀爛
偏執的提問和拒絕 所有不相信
該吃什麼 為什麼? 
你會餓嗎 要離開嗎

在辦公室聽夏宇是否已經是最大的反叛
寫一封信是否已經是最大的任性
為什麼要把討人厭的性格特徵 反覆練習
把 __ 當做詩意 等待 等待
在黑色的線上行走  企圖和平入侵而失敗 
沙漠有否綠洲  乾枯時雨水會不會下
可不可以持續的穿越  即使不能夠仍然相信
直至有一天 終於到達 直到有天
地球變成了整個的沙漠 我會學乖嗎
乖乖接受一切原是違反自然
愛情  我的所有企圖  一切矛盾
黑色的眼線和疤痕
原不能改變任何曲線 或直線
事情將維持原狀 靜默的持續

當你醒來 當這一天完結
你始終會成為另一個人的
我也始終會成為另一個人
當整個地球變成沙漠
土地之間再沒邊界 一切不論是持續著或中斷
不同的我們 可以一起學跳探戈嗎
可不可以 就當這是一場夢囈
所有錯失都是夢 仍未睡醒
不如一直睡意綿綿下去吧
在一天的開始

星期三, 4月 14, 2010

A long day is over

下班了,夏日漸長,從地鐵鑽出來仍然見到變幻的日光,接近一天的尾巴了,幸運的話,甚至能目睹魔幻般的橙紅雪糕在天邊。

西裝裙子和褲子都緊綁了一天,大腿期待著被釋放吧,肚皮裡裝了什麼呢?客戶的牢騷很快會變成大便,嘿嘿,被皮鞋捆得緊的腳掌疲累點快達極限了,但因為踏著的是回家的路,仍能保持一陣輕快。故亂穿著那天,頸都長才等到衝回家不用顯醜的一刻,不再戰戰兢兢怕會碰到誰。頭髮萬分凌亂也不管了,天煞的。

肩膀有點勞累,明天是否應轉藍色的布袋?好好掛著已完成/有待完成的公事、文件、書本、吃光的飯盒子、在地鐵閱讀的書和心事,免費報紙用來墊桌子了,未致加重重量。車程是沙甸魚罐頭,幸運的話往荃灣的列車能早於對面月台的列車到達,過海路途便變得輕鬆了,車門不用關完又開開完又關一萬九千次。

這天要接近尾聲了你想,多麼好,雖然懷著各樣的牽掛:完成了task 1,2,3但明天要記得寄電郵給某某,哎呀今天忘了做若干若干,死線有否記錯又迫緊了一點,記事簿留了在辦公桌上呀救命!重要的電話又忙了抄下,事情幾時做得完?然而同時你又會盤算:晚餐有什麼好吃的呢?會有碗湯嗎?希望今晚不會太睏錯過了明珠台的劇集呀,兄弟會在家嗎有電腦問題要請教,是應該先洗澡或是吃飯?飯後要不要散個步?可以喝新龍井茶呀發誓要出盡力嗅那香味,真想趕快到家。

有些人挽著一袋二袋菜,是要趕回家煮吧?誰在等著?今天不拍拖便留待明天吧。有些人衝忙的,是要趕回家換鞋子去跳舞;有些人已經盛裝赴會;約了看電影前快快吃老麥餐,順便在書店買兩本書。無論如何,這天算是完了,自由活動時間快要開始。

辦了一天的事,見了一天的人,接下來總算能隨喜好見誰或不見,或許甚至是回家在書桌前繼續辦事,好處是沒有人在身後團團轉。能夠去圖書館借個書,靜靜想未完的功課,太好了。

數個小時,只夠吃個晚餐,與家人相處一下,打個閒博,寫一封信,心事傾到甩甩漏,永遠比預算的時間晚睡,躺下來亂做個夢。只有時間去記,沒有時間慨嘆,一些隨想。

明天和明天好快又來過,但,誰怕誰?

星期三, 4月 07, 2010

假期







還有小鳥,音樂和電影,朋友,家人,薯片,吃食,充足的睡眠和夢,很多慵懶的時光,主要是有你 :)

記得太多事情

樂聲陣陣,你在樓上為表演而練習,我坐在飯廳寫功課,難得有空,而我未曾走過你家附近的路,當陽光從偌大的窗照到飯桌上時,我提議不如去探險。出發時已漸黃昏,你帶著黑色喇叭,打算在海邊吹奏,我認為這將是天空之城的開場,晨早充滿著朝氣白鴿飛,有一個方向。帶了一包薯片,還有小支紅酒,我們出門,穿過樹和公路,望著海而走,經歷日將落。

夕陽無張好,在堤岸的石壁,風撲到我們臉上,呼嘯而過,至今已捉不住了,美好的任何分秒,永恆如海邊的風。那處附近有家醫院吧,輪椅也泊在海的前面,然而誰不是病人呢?我們向著海,把心事敞開,都靠著海去療癒。每個人在海的前面都要跟往常不一樣,必然經歷一個靜下和還原的時刻,當吵雜假面紛紛而去,真實的面目,我們其實都不認得。

談話裡有沒有摻雜一如往常的爭論,已經不記得了,我只是驚詫於,我們原也有的平和發生過在海邊,和很多地方,只是近黃昏了,而夜幕總要來。曾經的快樂消散得這樣快之後,原來我寧願以忘卻,甚或是記恨去處理局面,掩飾手足無措,然後徒勞。

於是,在許多淡然了的時日之後,當我經過你家的車站,想起我們就在這裡結束,悲傷不能言說。我記起了,原來還有這些點滴在心頭,在一切都消散了之後,我總記得,曾經的你(們)的衣服,你歌的旋律和名字,弦線震動的夜晚我讀書,在鬧市吵或坐著等待,這些戀愛攸關的場景,那些戀愛攸關的場景,雖然統統不復再,卻在腦海深處刻下了記憶,並不輕易消散。

唯有學習如何帶著這些種種,安然的生活。在再碰上另一個他,經歷著另一些平和時,我記得要把美好都牢牢記著,當過去和現在重重疊起來,我不再怕失去了因為知道,任憑往後將發生何事,原來都會在心中,不會消亡。

我總記得很多事情,有時太多,尤其在天陰下雨的季節,淡淡回憶起,影像重重疊著,甩不開,下一刻又因為何人何事而丟在一旁,處於起和伏之間......然而那個成年人不是這樣呢,當看到他偶爾靜下來,呼著煙,便會知道,回憶的表情。

星期四, 3月 25, 2010

彭氏說

訪問完畢連貓紙也掉了,本來就沒有記下半言隻字,也不抱一點能帶走什麼的期望,但在與彭浩翔的短短訪談裡,他的一句話卻縈繞心中。一整天。
我問:究竟在你的作品裡,這些有關都會間男男女女的故事,有沒有一個能貫穿的命題?
他非常肯定的回答:那命題是人際關係的不確定性(不穩定性)。
表面上我仍然直視他的眼睛吧,好讓他在攝影機前有一個焦點,面帶微笑地領聽,其實我,暗地裡失了神,對他的壞印象險些改觀。下班後,帶著這句話在人來人往的地鐵車廂咀嚼和消化,突然就整個的透視了,自己的不安,彷彿亦看到,站在我旁邊的陌生人的不安,後面那位以非常不耐煩的語氣在講電話的人,的不安,電話另一方的人的不安,我家人的不安,所有人的.....原來不安來自不能確定,而我們是這樣渴望肯定,而且永恆不變。

關於關係的變化,人們向來只接受變好,不接受變壞,卻從來沒細想,其實另一個人怎會無端跟你建立關係?良好的?上司和下屬,父和子,朋友之間?另一個人,怎會無端喜歡你的人格或愛上你?如果一切不過是虛幻的,不確定本來是理應。

不確定總帶來恐懼,又因為恐懼,我們開始以各種奇怪的方式去處理關係,以防止關係產生變化,人變得緊張。當關係終於發生變化,我們又以奇怪的方式去處理,變掉的關係,使它變得更奇怪,總是不能接受,關係的結束。

不確定源於什麼?或許是情緒和自我。當我們都有一個我,而不同的我跟另一些我相處而產生關係,我和我的情緒易變,又容易因為種種狀況而產生變化,我與我之間便會有變數,不確定,我和我,總有一方會覺得不安全,或雙方覺得不安全。另一個問題是,當我與我產生關係,也同時會與其他我產生關係,關係總是排他的,由此,這些不確定產生了種種張力,甚至是角力。

那麼,只要從容的接受不確定便好了,不確定的終點,最傷人的或許是結束,但那又何妨?既然會建立,也會拆開,而且,真正的建立了,那何曾能夠結束?不確定的關係裡,原來存在一種永恆。

當我坦承的面對著人際關係的不確定性,恐懼突然離我而去。

星期一, 3月 22, 2010

每個曾經的當下

Totit之邀參加了「詩生活」,一個詩與手作的聯展(謝謝啊),寫了下面一段,被問到如何過詩意的生活時,我迷糊地答,大概是慢下來,沈澱,適時獨處,保持一份詩意的心情吧。

一顆糖以過份甜膩的濃度化開
一首歌即使是走音也邊聽邊和
一陣吹過又消散了的風
一支筆以潦草的字跡
一種接觸尤其是皮膚和布料磨擦時
一縷氣味附和著下午麵包出爐的鐘點
一個人曾經在你手背上來回撫摸

顏色在臉上掃上心目中的玫瑰
手勢不當地握著厚重的書而疼痛輕微
前進速度因為交通擠塞而減慢
裙子洗淨晾曬後搖擺出一陣肥皂和太陽香
花開了令敏感的鼻子打了一個噴嚏
嚇醒了貓兒 在周六緩緩沈睡的下午
輕輕做一個夢

總是明知毫無益處卻喜歡
吃過多的雞翼味薯片
喜歡記下至為無關的 種種好處
迷信電影和美麗 以為終於會遇到而認識
不同的人
相信天堂在每顆樹之間
勇於探險終便會得到鼓勵

總是明知毫無益處卻
仍然回應 以小孩的姿態
即使是任何傷勢
盲目相信 懷習慣都能夠成為
任何重要的分秒

執著於睡前記下 每天的次序和步驟
化解艱深的字詞 以最簡單的形式
一點一點地儲蓄 糖果 情歌和麵包香
綠色的深淺 溫存 甚至是結束時的字幕
保存於腦海裡 時時拿來重播
時和日 人和地
每一個曾經的當下

星期五, 3月 19, 2010

開飯一下

難得找到一間食肆,甫坐下到上菜至離開的每一句話,都是好好味的驚嘆,素苗是其中之一。



令人吃得舒服的是,明明是正正宗宗的素菜,沒有任何齌口不齌心的仿肉素,味道卻亳不遜色,這一份好味留在口腔,不會令你猛灌水,不會令你吃得太多(肉類)而內疚(不能堅持吃素的人的恆久心情)。食物的調味其實不多,味道來自食材本身,而因為食材新鮮的緣故,甜和清的滋味令味蕾鮮活過來,感受到每種食材獨特的質感和原味,每一口吃食,都彷彿是舌頭第一次跟果物的接觸,以最天然的狀態。

餐單基本上沒有選擇的餘地,每晚只有一個menu,由掌廚的人自行設計菜三道,包括湯配麵包(+好味到不得了的cream cheese 醬)、蔬果沙拉,紅腰豆糙米和叫不出名字的時令植物為主食,看該天什麼新鮮便弄什麼吧,那天去吃,米飯上有隻蛋和紫菜碎,賣相都細緻的鋪排,叫人知道有心就是如此。

乖乖坐著等吃時,不忘逛逛店主的書架,細閱他貼在牆上的詩,詩是自己寫的吧?而書都是四處漂來的,曾經在那裡得到一本恨得要死的絕版作,冒眛開價收購(!),慷慨的店主乾脆贈我,答應把家中的舊書帶去交換,可惜一直事忙並未實行。

每次食物來到,我與他都會火速吃光,太快了,吃光後總是惋惜,把最後一口珍惜著,甚有留待之後再嘆的衝動(笑),一頓飯竟如此滿足得捧腹感恩,未離去已盤算再去。果茶和甜品是額外的享受,肚皮若然裝得下,當然建議你吃。那裡還有各類蔬果售賣,還滿身泥土的,如同剛由農場運來,應該是有機的品種吧。

我們都真心喜歡素苗店,希望它會一直在,就好了。

星期日, 3月 14, 2010

Picnic Fever




下文刊於《號外》的三月號,篇幅有點長,這是N起的題,謝謝寫作的機會,謝謝每一個曾經與我野餐的淘伴,讓我覺著生活的美好 :)

我城的人對吃食也不是毫不重視,大把人願意花錢吃去吃環境和氣氛,卻忘了這些附加因素可以免費,只要把食物帶到大自然去,就能。

每每與朋友聊到愛恨香港的理由,我仍然堅持此城還未算太壞,原因很簡單 ---- 至少每隔一陣子,都能找到新的地點作一次認真的野餐,置些好吃的,號召一眾野餐淘伴,於周末躺在一大片綠色上,揮霍整個下午的時光。

城市人總有無數藉口去不對自已好,工作太忙、郊外太遠,放假太奢侈……又或,誤以為自己需要某些,其實真切需要的是另一些,小至衫褲鞋襪的選擇,大至生活模式。即使種種不對自己好的理由都是真的,即使沒有假期或野餐藤籃都好,只要趁午飯空檔,把食物外帶,步行到公司附近的公園去,便能夠暫時遠離工作,休息三十分鐘。踢掉鞋子走到草地上,需要的只是漠視途人眼光的勇氣〈根據我的親身經驗,或許也要有---路過的阿伯隨時會坐到你的野餐布上搭訕---的心理準備),那時你會發現,在藍天白雲下用膳,不僅皮膚會呼吸,彷彿連簡單的三文治也特別美味。

跟西方城市比較起來,香港的野餐文化未成氣侯,我的野餐癮的而且確是在巴黎被挑起,直至在英國置下裝備齊全的藤籃而泥足深陷。那時候,在巴黎出走了一個夏,恰巧經歷著一段戀情的告終,四面牆把憂鬱無限擴大,我根本不能獨自待在寢室裡,窗外春光明媚,我唯有天天帶著書、吃食和空白的腦袋出走,公園不費分文,就天天到公園好了。

巴黎的公園是全世界最多人的公園吧?年輕人尤其多,好天色時任何草地都人滿為患,而我總是在長椅坐下,有時倚在樹旁,覺著人們享受生活的氣息,聽樹葉沙沙,看陽光穿透葉蔭投在地上的靜寗,痛楚連著五官一起立體,連消沉都變得美麗。那其實算野餐嗎?我時時啃不下過硬的長條麵包,但我肯定,若然不曾拾起過樹上掉下來的櫻桃,我一定更難接受,事物會開始亦會告終的定律,心情久久不能平伏。這些,是無言的大自然教會了我。

忘了在哪本旅遊書裡讀過,巴黎最有型的年輕人盡在藝術橋上野餐,於是心情好些後,我跟友人帶了點吃食去開眼界。

那天,塞納河在腳底下閃閃發亮,時候還早,但滿橋都已是野餐的人了,我們故意坐在某群俊男旁,眼睛吃盡冰淇淋,欣賞穿戴時尚的美麗女子踏著單車緩緩輕過,她的裙子險些拂到我臉上,當我咬著baguette,終於覺得沒枉來這一趟時,怎也料不到另一個epiphany會在四名中年女子脫掉鞋,揚開野餐布之際發生。

從沒想過,在河的上方,她們可以用私伙瓷碟和銀餐具野餐,吃的可以是生蠔,當她們優雅地在日落的餘暉下,把自家餐具和佳餚取出,一邊弄新鮮沙律,一邊談笑風生,用玻璃杯喝紅酒,我瞠目結舌了,感受到巴黎人如何真正懂得享受生活。

誰還有空失戀?自得其樂是正經。

香港其實也不欠缺公共空間如廣場或公園,但在那裡,彷彿只會找到捉棋的老伯、晨運客或愛運動的人的蹤跡,假日往往只見外藉女傭盤腿坐在地上快樂開餐,或彈結他、或高聲講大聲笑,為什麼我們倒忘了去享用這些免費的場所?曾多次於不同時分到訪各區公園,多是飯後太飽需要散步,又或想找處幽靜地方談情時,便會到信步而往,但總鮮見年輕人去享用這些空間,或許大部份人寧願在街頭蹓噠,或怱怱忙忙地趕到戲院、樓上café去,忘了其他可去的地方,可作的事。

於是回港後我更加殷勤地尋找城中的野餐地點,從此,野餐除了是餘暇活動外,也漸漸成了我的therapy。或許是樹木釋放的新鮮空氣所致?又或者是積累下來的煩悶疲累終於有機會排放?每次到公園去,無論野餐或不,即使是一個人,也不感到寂寞,這是讓思緒能夠好好沈澱的機會,讓自己放下日常盔甲,享受片刻安靜。

是大自然的規律叫人平和下來吧?步行的過程中已能放下一些情緖的起伏或生活壓力,樹木植物都不作聲,都不像有任何煩惱似,而人和植物明明都是生命,都屬於自然……它們總有本事吸引我的注意,我總驚奇它們的顏色、生長的形態、種類的繁多……不過是半天的時間,目睹世上還存在著這份美好美麗,忘於感恩,把鎖事忘了。

城市人的腳掌,都一定不習慣跟泥土接觸,也不習慣舉目竟然能望到大片天,每當我大字形地躺在草地上,便感到如此超現實,高樓大廈就在樹的後面,那麼近這麼遠,而我竟可以漸且遠離,偷半日的閒,帶著微笑回家。於是我常常把它的魔法推介給至親好友,野餐成了最佳藉口,讓大家一起運動日常坐得僵硬的四肢,大聲的笑,流一點汗,換來藍天白雲的進膳背景。

意料到野餐的這些層次,我始於沉迷野餐的各種實驗,你也可以試試:

一. 四出搜尋可供躺臥的草地或擁有絕佳景觀的地方,不用朝郊區進發,因為市區內也藏有若干景點,發現和探險的過程也是樂趣之一,我的秘密花園之一是油麻地水庫公園,只花廿花鐘便可由家走到。
二. 挑戰公園的過份管理。方法是見到草地便不理三七廿一去躺,草地不應只是用來養或裝飾,除了寵物,人也有在草地上打滾的權利。試試於黑夜時份帶支酒或甜食到維園吧,鐵馬間總有足夠身位讓你鑽進,享用一夜免費的浪漫。
三. 置下各種野餐道具,包括漂亮的野餐布,內有proper table-wares的picnic basket不可少,大草帽或野餐裙拍照時非常漂亮……你可能認為一切只為了姿態,這正正是野餐的精神,認真地去為玩和享受作好準備。
四. 研究野餐餐單,這當然得看當天心情,或究竟有沒有空準備。港式食物不幸尤其不適合外帶,一來毫不講究食物的display或包裝(看看日本人!),二來,太大份了,野餐的重點不全是果腹,是在美麗的自然景色下真切享受食物的味道。即慶野餐的話,在西式超市花十五分鐘就能買到各類基本finger food和水果,吃不完包走非常方便。
五. 找尋願意一起碌草地的野餐腳。女子組當然是談心的組合,但枕在情人手臂上,和緩涼風吹著,他有他睡,你有你讀一章閒書,也是另一種閒適。也不要忘記,給自己適時的獨處。

只要花點心機,多走兩步,即使在這石屎森林裡,我們都可留個熟悉親近的祕密花園給自己,勞累了或受到傷害時,那裡尋回力量,愉悅時把更多的快樂輕盈存在心,自然其實不太遠,也不用大,小片的青草地就夠了。

在紅色窗簾邊

培養寫詩的情緒
當夜幕降臨
髮碎經你的撫弄而達到一定的濕度後
已經準備好夜晚的氣氛
以身體的操作以心的感覺
跟你交換藏於內裡的字詞
合寫一章新的故事

咬你的手臀形成新月的形狀
一個又一個 很深很深
要很多個烙印
畫在你緊皺的眉目上
眼簾的親吻和淋漓的汗
著急於要替代你所有的從前
成為刻下唯一的詩

當你的重量從背後驟來
根據我的耳語而轉身
連呼吸聲都融化了 並成為
或許過份露骨的熾熱
往後連自己聽見都羞於記起

當我往後看到你的另一面的輪廓
意外發現你臉和手所能企及的暴烈
我便更加要細看
明示著更多的貼近
往返自你身和心之間
一層又一層

嘗試把握該剎那的表情
力度和節奏的變化
只能夠確定
當聽見你回復那
本來的輕柔的我們的笑
微醺的皮膚都告訴我
再多的吻和抱都不會夠
親愛的

睡醒

咖啡杯還擱在客廳而內容早被喝光
空出身影的床單印上了天色未變
之前經已忘卻入睡
每當眼睛熟諳了黑
又記起那時候的事
漸漸淡去了 轉化成另一種
這是失眠的一季

夢魘的情節仍然清晰
像海嘯撲到臉上 像深愛的人離世
浪的高度和水的衝力幾乎要把世界毀滅
淚水的濕潤真切地爬滿了整個的臉
雖然你知道那只是夢

新聞報告了氣溫驟然下降
卻又預言早上會有很多日光
可惜在混亂的現世裡日照未及回家的路那樣長
你唯有把花兒擔在心上
憶測心中的種子在遠行的時候
不知會否枯乾

總是幻想不在日程的遠走
其實是自己的問題和因由
因不確定歸期而訂不下方向
不知該怎樣攜帶行李的重量
如何抵擋空氣對流時激烈的搖晃
懼怕一個人半空解體時呼不出聲
在空氣稀薄的上空

可惜我們都不是鳥 不能任意飛起和降落
即使是在夢中
入睡後總要以循環的形式
懸空多個夜晚
在不足四的倍數醒來的每個小時
重複地尋找和堆砌 缺了拼圖的一塊
明明知道畫面的大概
卻又必須從邊沿開始
尋找並重新經歷
整個過程 直至夢醒
的一刻 覺得非常痛楚

星期六, 3月 13, 2010

Ether talk

公司的printer有時會顯示這個字,大概是正與電腦聯繫著,把數據傳來傳去,因為沒有實體,故得到如此抽象的名字?
曾經非常迷戀「以太」這詞,甚至覺得把它紋在身上就能得到更多勇氣。
「穹蒼」還是「蒼穹」呢?好像是在LilylilyChouchou的電影學會吧?每當有所疑惑,被煩碎的問題和困擾纏得緩不過氣,便會試著想無限大的穹蒼,無限無限,無限裡有一億個謎,亦有一億個神奇和未知,意會到自己不過是渺小的微塵一顆,痛癢都是一息間,便能夠接受一切的不如意。
每次不為意看到printer顯示著此字,科學理性的電腦世界裡都變得浪漫起來。

周六時光



上一個淡妝就為使自己帶著好心情去咖啡店,做惱人的功課,慢慢呷一口平常受不了的咖啡,稍稍注意坐著旁邊的女孩,為外邊的小孩和新進來的顧客偶爾抬頭,安頓下來。當整天對著另一個人生活,更不應該忘記尋一點和留些白,讓對方喘一口氣,保留一點私密,讓自己懂得,自己還有一雙手,某些自主,保持一份敏感。理想的周六除了自然醒、茶、薯片和周刊,還需要一刻獨處的時光,使嘴巴安靜下來不為熱暖空氣而製造聲響,使暫時不掛心另一人情緒的點滴,而知道自己,情緒的點滴,好好安放。如果未能早起吃豐盛的早點,下午茶還是好的,即使六點多對於下午餐的念頭有點晚,而且也不打算吃甜品櫃的任何東西,也沒減下午茶的意義。

是趕回家弄晚餐的時份了,透過看玻璃窗外邊的人來來往往,寫點功課,記下一些隨想,感受時間過去,我才又著陸到地面。

星期一, 3月 08, 2010

趁還記得



趁還記得微熱的溫度,記住那天的美好。
假日終於不著急起床了,洗把臉買點吃食,一起帶著草帽出發,在超市挑來挑去,因為帽沿太大被誤認為遊客,也親不到,步行了一段路,埋怨欄杆太多,後來又驚又喜地找到能踩單車的草地,更發現了海,一圈一圈,在未知前路會有什麼在等著的彎角,你在我背後,看我的裙子飛揚,我知道如果我摔下去,我們會一起哈哈大笑。海在前方閃閃發亮,我們等待微風,感到穿太多,還是躺下好,一人一塊花布,帽子掩好面,或乾脆背朝天,揚開一周的疲勞什麼都不幹。由略硬的草地搬到另一處,小草隨著天色遍地金光,家庭日的成員人來人往著,我們在小片的天地裡享受,相伴而無需語言,我們都談了些什麼呢?都是不著邊際的日常話吧,甚至不必記得。美好的天色和日光都照在相片裡了,不知會否永存,唯一肯定的是,風拂過你臂上又再拂我的瞼,陽光同一時間曬到我們身上,叫我們出了一身臭汗,究竟終於抵達的是光的未來還是過去呢?無論如何,就算日將落,都不減少一點美好,這一起的其中一天。這一天,不過是隨意走走,四處探險,至於再後來的活動所添的刺激,實在不好說,但趁還記得,都記下了,在心中深處。

星期日, 3月 07, 2010

Dear G

那天晚上你說接受不了他內心有另一人,我竟然著你學習Live with it,卻沒有跟你分享我的情節。我怎能不理解,你說的偷看,發現,妒忌的心情,他說他心中從來都有她,你不知道那已經是萬幸,至少他承認,好讓你心裡有個譜,不幸的是即使誰嘴裡不說什麼,也不等於他心底裡沒有一個人,而那人不是你,當你以為自己像天堂一樣的時候,會突然有天狠狠跌下來摔一交杰躂躂。

那人或許是他不曾得到的,或者是前度,或者是中途攔截的,卻因為不在他身邊,而給了他無限浪漫的暇想。

是不公平的,與他生活的人反而落著討論電視劇情節和天天跟他吵架的戲份。

是很可怕的,每一次都要測驗自信的程度,忍受欺騙的程度,包容的程度,底線的位置,每一次當感到丁點幸福的開場,已經把心內的一個海練好,準備去承受隨之而來的一切。你知道,不是我喜歡去修行,是一切迫使我。因為我不能突然遠走,製造任性去叫人提心跳膽測試心內的位置叫人因為思念而做壞事,我永恆是蹲著洗廁所的人,當知道什麼秘密便只會靠著做家事去使自己平靜,想盡辦法幫忙,不製造麻煩,以為乖巧會有人疼愛。

正如你,煮飯他吃把米飯從碟裡倒進碗又要多洗一碗盤一樣。

親愛的,路還遠著呢,你的懷疑,我的倒是肯定過,一次又一次,動物園裡的動物互換傳情比確確切切地傾吐喜歡的文字一篇一篇並以親匿的名字歡喚你愛人的名字,我只想跟你說,路遙遠啊。我已經因為試過,所以不曾天真的以為誰心中只有我,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但至少我不會再去花時間肯定還有什麼人在他心中的客器裡,不見底的事,你不怕翻出一個又一個嗎?我你,不情願是那樣嗎?那麼下次,以後,有天,你也會在內。已經是實情的事,不必去驗證,那可省下時間接受,心中最愛那首歌是真的,男人心那首歌,一直以來都是真的,J小姐甚至提議過我倆一起唱,how pathetic and hilarious,黑色幽默。但你明白嗎?其實不是他特別壞,只是世情,世情喜歡無端多事,full of drama,叫平白的生活熱鬧,有戲可唱有心事可傾,有歷練和成長。

不記得你是否說過牌面?輸和贏,賭一把。如果你想這樣譬如,同一個牌局其實人人都參與其中,不只你一個,被派到手上的牌是好是壞,除了出千,誰能肯定,雖然我根本不知道愛情的籌碼會是什麼,但能按自己心意作出若干選擇,玩玩無妨,既然賭是其本質,太早fold,沒意思,動不動all in,也沒有樂趣了,這是練習沉不沉得住氣的機會,是瞭解自己的過程。離場的準備當然一早會有,那才會更享受下注的一刻。

不在自己把握的事不如不想,我們不能控制任何人,包括不允許誰狠狠的喜歡你的男子甚至比你多,不允他心中有誰和誰,不允許他遇到更好的人...我們只能夠決定,騰出幾多空間去安放此人在心中,包括他的過去和未來,我們只能夠決定,如何去處理那個風能穿透的洞,不再仰賴誰又不再怕血泊泊流,到能夠輕易地把這些放在心中和放下,或許你已然超脫了要學習的一環,而你會發現你的堅定,甚至不需要誰在身旁而將一樣。

我總以為,愛情必然發生在離開之後,除了因為我們喜歡把得不到浪漫化為電影情節,亦總是會,在太遲了的一刻才明視到完整的圖畫,那不是結束,是一種轉化,讓那人那天那地鑽到皮膚裡去成為了你,過去的人和事成為了你,所以,那基本上是肯定的,當你和一位他當下在一起,他同時仍然和整個之前在一起,更明白到之前,原來如此。

至於how to live with it,我也在修行當中,不好說(或許可私下告訴你),我只能夠說,you are not alone。

星期六, 3月 06, 2010

嗯,究竟

女友,親人,女人們總是為情而消瘦為情而擔憂。

歡樂時光一點都不歡樂,友人絮絮地傾吐因愛人而生的困惑,能做的只有向密友及向他最好的朋友求救,埋怨又不能走,得到的不如所願,付出的效果並不如期,日常生的磨擦混雜了美好的回憶,不知道該怎樣寸進,嚷分手後又怕被思念纏繞,該主動改變狀況和好還是不?

坐在咖啡廳裡工作的差不多兩小時裡,旁邊的一檯三位女性一直在我打字和做夢之間傾吐關於男人的點滴,如何拆解相處的難題,著好友在危險關頭把她給括醒...她的他發生什麼事呢?你一定知道的,因為自己也常常如此被不知名的情緒騷擾,埋怨他根本不願意長大。

突然滿途荊棘啊,當肯定了一個人時又會有各種關係到死亡的症候出現一如最老土的電視劇情節殺一個惜手不及,流血和消亡和沒能後退的選擇等著去承擔,願意和敢不敢t-a-k-e s-o m-a-n-y r-i-s-k-s s-o m-a-n-y u-n-k-n-o-w-n-s,滿腦子關於未來的想像而又難免會想到熱愛過後年復年的厭倦。

中年女性向大眾告白再強悍的表層之下渴望的仍然是愛和被愛,想要的還是眼看別人都得到而自己沒有而緊緊的煩惱著。

好像煩惱得太多太多,在這遊戲裡因為怕輸而小心翼翼,因為喜歡被需要而想要拯救,因不小心而幹了任性的事犯下一些錯,因未曾經歷而好奇,想要安全感而過份著緊,等等等等。

女人的命題是否就是感情一個字?當聽著女友或陌生人的故事,我不禁想,好像還應該有其他的。但每當遇到為感情而認真地煩惱著的女人們,總覺得她們是那麼勇敢,可愛。

星期一, 3月 01, 2010

真實的

是一周工作五天然後懇切的期待星期天,是訂下會議而頻頻改期,是因為早起整天工作所以掛了一雙眼袋,是有時侯加班下班後急急腳約數位朋友歡樂時光,是總趕不及很多死線,是繁忙時間擠著上車廂,是飯後吃得太飽而散步,是煮是吃然後很多碗要洗,是沒空洗頭髮便帶帽遲了起床便隋便穿,是每次無聊的對話,是每次直達心坎的對話,是傷心時誠實的流淚,承認懦弱,是把不知如何說清的事寫到信棧,是等候寄失的信,是春天來到布鞋子跟著發霉,是很多家事,是潮濕,是吃飽要擦嘴和結帳,是刷了卡要還款,是自覺失敗和無力,不停地認衰,學得很慢,是地鐵無位坐又很大風而你很累,是一個人靜靜地讀書卻又總得不情願地放下,甚至是便溺無限次的清洗,是不穿衣服的時候便全盤赤裸真相盡現,是內衣褲舊了要換,是襪子穿久了會鬆,是隔一陣子物件便蒙上一片塵,是趁午餐時間完結趕回公司,是牙痛,牙肉腫脹起來的時候吃一碗白粥,是每篇文章原來你都無心睡眠地搞盡腦汁寫出來把早上和夜晚對調,是你跟我的親人照面,是我跟你的親人寒暄,是躺下來時雙手盡量挽著其實知道數年後不知怎個光景,緊張地珍惜,是商量著要去那裡,是有時候的心煩氣燥,不小心發脾氣後趕快道歉然後和好,是互發牢騷,是下班覺著天還未黑而想乘一程巴士,是不停反覆的查看,是睡夢之間轉身時的親吻,後又找個能安睡的位置,是偷偷相陪一根煙時間的長短,是二人拉起窗簾在家看電影把好的座位讓給對方,是你總用點力去拉我往你懷中,也是偶爾偷閒,二人買點吃食,走到草地上,回暖的氣溫,照著太陽使人流汗......

生活是無限的瑣碎煩繁虛耗,它一點都不有型所有企圖藉任何東西或人或舉動去偽裝或填補的話都將徒勞無功。在無了期的泥沼裡,幸得你一樣清醒,才能把握僅餘的一點點甜和親近,親愛的。

星期一, 2月 22, 2010

領獎



為了不讓蘇儀小姐挑撥離間,雖然搞不清得到此獎為何要被罰寫,也決定立刻開筆,報答瑩瑩想到了我。
之前已寫過十大最愛和最憎,只好隨心寫寫,預感最後會變成怪癖十項。

1)嚴重方向盲。去那裡都千萬不要旨意我帶路,每每越看地圖錯得越遠,即使去過十萬次的地方都會迷路。自己逛街最好,不用辨別方向不會累到人,走到哪裡是那裡。每次離開餐廳,甚至由女廁走出來,往反方向走的機率是90%。

2)不能記任何step by step或要死背的資料,應該是故意不要記。所有manual,電話號碼,密碼,都記不入腦,攝影課上了九萬次仍然不知道f-stop數字大代表光圈大或小,中度dyslexic,搞不清convenient定convienent,這障礙應該與(1)有關,因為串字某程度是空間的排序。典型文科生。

3)懶到出汁。太愛玩,又愛什麼都不幹,而因此導致(2)。常常同時做十樣野最終兩頭唔到岸顧住玩,索性逃避又陷入自責的矛盾裡發誓下次必不會這樣。Concentration span只有四十分鐘。但願今年能寫完論文。天。某晨掙扎起來的對白是:這一刻,我真心想嫁個有錢人唔洗撈囉,令枕邊人啞然。當然刷牙後我又回復正常了,半夢半醒真是意志最脆弱的時刻。

4)想太多。因此易起疑心,有時抑鬱。若誰miss call我能夠想出十萬八千個可能性。每天都思疑人活著究竟為了什麼。席間話題可以是:你不覺得男人都係女人生好奇怪嗎明明是兩種生物?被批評:想.太.多。 

5)新近獲得咆哮(老)少女的名號。有事沒事發出低沉(有時高音)吼叫以示不滿。也會同一句話連環說三次,達到煩死人功效,例如:憎死你憎死你憎死你。

6)在不同場合裡判若兩人。工作上遇到的人不知道我有瘋狂玩mode,玩的朋友驚訝我返工係柒成咁。喜歡這種轉換,可以讓某部份的自己休息。 

7)其實我非常愛說粗話,無儀態,好煙酒,怎麼會頒個sugar doll prize給我呢?

8)相信人夾人。曾經很想,但慢慢學習不再迫自己討好全世界,而依然安然。

9)沒有宗教,但有相信的事物,信大自然,law of attraction,內在美,善,愛。

10)越來越喜歡中國傳統,希望有無限時間去鑽研各類退休活動。

(後面明顯越寫越懶 :p)

星期四, 2月 18, 2010

傻話

大概是太睏的緣故吧,某個想不通的晚上,胡思亂想著,我看到一個盒子,一個連蓋的盒子。它無論多大,能裝多少物,只要蓋合起來,便密封了,密封的盒,永遠只能一樣大,盒蓋框起的面積決定了它的全部,可以不裝滿,但不能容納更多,迷糊間我想到心房二字,決定先不要認為自己付載過重了,夠了,然後拒絕,閉緊。我想像,要是沒有蓋的話,盒子便可大可小,不再是一個盒,是容器,甚至裝得下一個海,海怎能是一個呢?海是很多個圓,沒有盡頭,那一刻我便知道,這原來是一個把蓋拿走的練習。原來是打開,盡己之能,無盡地,盛載。

冷的天

手明明凍得僵,也有很多其他積在心中的題目,待時間和心情的沈澱才能轉化成文字,也明明有正經的文字非要寫出不可,但今天晚上的冷,只令我念念不忘那個晚上,彷彿非得把那她一記再記不可。

那時入秋了沒?只記得我倆衣衫單簿,親愛的K,當時我們在巴黎。兩個孤女相約在巴黎見面呀,孤女的意思不是指沒爹娘,親愛的,你知道,我總深感我們同道,意思是,朝著那個方向的我們,是那麼清楚我們只有自己雙手和兩腿,漸漸學會接受現實中我們只會是我們,不會是她或她,而起和跌的起伏無論那樣大,沒人能替我們承擔。

也只有你和我吧,掛住參加戶外電影節狠狠的沈醉於李察基爾的童話故事而錯過最尾的列車,也大概只有你和我,會不肯花錢租酒店,寧願在街頭流浪整夜。那個晚上,我倆發現教堂24小時開放原來是騙人的,她也絲毫不像香港般開著數之不盡的夜店,使得我們走累了要坐在路邊,入夜以後的巴黎是另一個人,一樣有性格,有點冷,沒太多燈。

我們靠行走為身體取暖,定了那樣精彩的一個題目聊通宵,親愛的,要是我們再次分享生命中十大男生(或女生),我要補回很多章節了,也定必,有些情節,竟會變得不再重要。我仍然緊緊記得你的其中一個男孩,不幸被風浪帶走的那位,他站在海中心被蜻蜓包圍的畫面很清晰,使我懷疑自己真的認識他。

你猜,我們還跳得起嗎?若果我們再次於清晨時份抵達無人的凱旋門,看著畢直的路,彷彿能前往任何目的地,會否一樣的興奮?即使我們各有煩惱,又有點累。

是如何回到家的呢?記憶中,第二天一早我立即又挽著攝錄器材出外了,帶著漸漸復原的心情,覺著年輕的甜酸苦辣種種滋味。

我常常想起這一夜,不厭其煩地像一個老人般回想起這段年輕時的事蹟,當我獨自在城市中行走,尤其是天冷,帶著為巴黎旅程而置的手套,我便會記起這些畫面,那種分享,而一寫再寫,使明明真實的故事,快要因為不停的回憶和美化,變得像虛構。

星期三, 2月 10, 2010

暗語

想像遊子旅行的意義 在心裡輕輕的嫉妒
異國的風光有你踏在雪上的痕跡
在語言不通行和櫻花樹之間 
當蓓蕾低垂的時候
你正把那段情節跟劇集重疊 
正要回憶起誰的手 和那一幕

你的笑容被酒店框起來
隔著一個海洋凝固 
凍結在才剛呼出的白茫茫的氣息之間
混和了你淘伴的
即使氣溫過冷 也應該同樣燦爛 

擱在行李箱旁邊的數天 
還有一封收期未定的信
連同入睡後靜默地呼吸的聲音 
四肢活動過份頻繁的勞累 
以及等候交通時目睹的黃昏 
就算經歷了起飛和降落 以至回來後 
我也不復聽見了 
那一百二十個小時內發生過的
聲響 雜音 將永遠瀰漫在原地
直至雪要溶化的下一季 

當你在彼方 
被異國人嫵媚的模樣和走路的姿態迷惑
我在課室裡 看著前方的坐位
疑惑它緣何空置著 疑惑它緣何會
就如此擱著 桌和椅 
全班同學都狠狠的羨幕你的缺席
想像你的波板糖吃得甜膩一身
光有口渴的餘地

說到尾 你知道 惶惶不安
儘管得悉某天你會歸來
即使沒有空難 被攔路行劫的機會很微細
鐵路十分安全 並沒有攪肚痛
也會擔憂你有沒有作出遊戲的交換
究竟以漫漫長的等候交換了什麼
而你知道出國的規定
是每人的一少部份都必須留連忘返
於是關於你的歸期 我也不知道了 

雖然你終於會從箱子給我搜出這幾天
經過層層細說讓我感受 
透過信物知會你的行走和付款的決定
在待洗的衣物嗅到菓子的味道
你的一少部份還是寧願待在異次元入口
跟彼方的陽光 馬路燈 顏色攪和
消失在地圖 落在地上的頭髮和風景之間 
不要再回來

因此 我也要遠遊了
把心情躲藏到你不屑閱讀的短句裡去 
乘一趟長途巴士 展開一場流浪
翻開一本書 進入那個世界
想盡辦法 把時間打發得輕一點

星期三, 1月 27, 2010

星期五, 1月 22, 2010

無知



最近受邀參加了一個手做肥皂的環保工作坊,才知道原來自己真的很無知。

手做肥皂為何會較市面買到的沐浴露或清潔劑環保?導師說,是因為一切成份都是天然的。天然的意思是,材料都從大自然來,而用完之後,又能回到大自然去。而添加了各種化學品的肥皂和清潔劑,當被沖到大海後,那些科學成品不會被分解,它們只會以原形留在海裡或泥土裡,不但魚類和動物吃進肚子會受影響,把魚類和動物吃進肚子裡的人類,肚內亦會積聚愈來愈多的化學品。

所以天然肥皂,能減少這個禍害,對我們自身亦有益。

沖擊不是不大的,每天洗碗洗頭沐浴時,好快好方便好乾淨,然而卻從沒細想,究竟我把什麼塗在身上?泡沫從何來?香味從何來?我們只要滑不溜手的頭髮和滋養的皮膚,其餘的統統都不知道。

不光是肥皂,每天其實有沒有細想過,用的吃的,衣食住行相關的東西,究竟從何來?用什麼製造?之後又會到哪裡去?每天用的東西很多,留在身邊的都卻很少,用那麼一下子的事物,不知道付出了什麼代價。

蔣老師說創造始於一雙手,我們用手去感應事物,就會知道它的形狀,變化,過程,事物留有我們的手的痕跡,時間的痕跡,於是我們會更珍惜它,覺得美。而所有經機器製造出來的物件,都不被珍惜,因為沒人知道,感受過它的形狀和過程,和時間。

是一份覺知叫我們學懂欣賞和珍惜。

就像那天,大人與小孩一起細細欣賞自己手造的肥皂,覺得100ml的Lemon grass皂液很香,很神奇,神奇是因為我們目睹其過程,是因為那由我們親手攪拌,倒進模內,它由一舊硬塊,變成水狀,然後又凝固.....可惜老師一早預備好皂基,不然就可經歷製皂過程真正的煩繁了,皂化的過程,原來要4星期,誰會想到? 

無知實在使我們妄顧了太多。

此次工作坊由第一電業舉辦,該公司最近引入了珍寶牌的節能變頻冷氣機。

由於不想再做無知的人,我這個機械科技白痴,嘗試理解新產品節能的原理,這在於它懂得根據室內/外的溫差去調整壓縮機的轉速,更快地冷凍室內氣溫,而當溫度舒適時,它的壓縮器又會轉慢,能以最省電的方式去恆溫,不像我們有時冷氣吹久了,便要關一關,關了又重開,如此,地球先生很快玩完。

在此再一次感謝第一電業和聯絡的蘇兒小姐,除了送我絕頂美味的有機咖啡和其他禮品外,更教我藉著今次的工作坊上了寶貴的一科。

自製肥皂的方法,都能在網上找到,我幻想某年年尾有空,自製一大堆,在新一年自用和送朋友去。

安土

關於鬧哄哄的反高鐵時件,不是避而不談,只是一直很難整理出自己的感受,我是為了什麼而不滿政府的做法呢?這件事與我何干?與我的\個人的價值觀有何衝突?我感覺到自己的反感,也有付諸行動,只是一如以往,不知如何具體地把它整理和表達。有些在我們裡面的事,其實連我們自己也不太理解,最近讀蔣勳的《美的曙光》(對,又是蔣老師),他引了《易經.繫辭》的其中一句:

「安土敦仁乎,故能愛。」

我便想,這應該就是最主要的原因吧。

城市生活使我們漸漸不再親近泥土了,不再種植,不再知道每粒種子的外殼,包含了最柔軟的東西,而它能發芽,成長,延續生命。 

我們的雙腳不再安定在泥土之上,生命不再生生不息,我們不再知道世界原是一個命的循環,沒能把自己穩在任何地方。

由此,我們欠缺安全感地生活,不能愛。土地的發展換來死物,硬件,我們以土地作交換,而我們將得到效率,但失去對土地的情感,我們活在沒有愛的世界裡,已經很久很久,生命,無論是一粒種子抑或是我們,得不到充分的生長。

一條以菜園為名的村莊的居民,一定與土地有很深的情感吧,我們還來不及學習,它又將消失了。

星期三, 1月 20, 2010

completion,breakthrough,courage

一有咩雙手便飛快在browser打www.osho.com,點擊塔羅的部份,閉上眼誓願般於心中問一個問題,每次都如服了一帖藥,無事了,那變化的速度有時連身邊的人都吃驚。首先,抽牌的第一個step的作用經已很大,它要求你,把纏繞你的事come down to one issue,於是你便會問自己,究竟我被什麼事情打擾了?能夠面對,後面的路自然就通。

其實這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不過我很快又原諒了自己,因為其實那也只不過是,一時忘記了,更重要的事。忘記了專注,忘記了當下,忘記了自己是自願被負面情緒所包圍,舉高雙手投降的,更忘記了情緒的主動權永遠在自己手上和心中。

有時候膽粗粗跟密友開局,她們他們總是抽來抽去那幾張,然後覺得,真準!這絕不出奇,因為大部份人遇到的問題其實一樣:繃得太緊了,把自我放到很大,跟突發的事或人角力,只會用一貫的處理解拆,於是沒有出路。

奧修給的提醒,亦來來去去是那幾樣,不是因為他只有三幅被,是因為那是產生問題的重點,自我救援的方法,不是任何實際行動,而是一些念頭,把一些念頭放到心中去實踐,又會變得有力量。

只不過是無意之間打開了一個檔案,重讀了一些文字,意會了D和N代表什麼,突然洩了道真氣,把不相關的事糾結於一起。

很多讓我們情緒出事的事情,微小得跟別人分享時自己亦會臉紅。就像昨夜女友傾吐與伴侶的問題時,不停強調,其實starting point真係好無聊,好無聊架喎x10!

當我們能倒過頭來這樣想,代表裡面有反省,只不過當時竟會把情緒放到無限大,執著要對方的安撫,越得不到越執拗。

每當狀況發生了,面前有兩扇門,要進那裡去,其實是自己的選擇。

忘了不要緊,冷靜下來,又會記起,問題的核心究竟是什麼,能夠記起的話,便會在情緒被爆出來之前,恢復過來了。

對自已好

早些少起床,讓自己有足夠時間穿戴得整整齊齊才上班,把眉目都繪好,神氣地踏出今天的第一步。
要穿得夠,不懶惰,即使忘了也要回頭取頸巾,好好包圍易著涼的部位。
帶一本深愛的作者所寫的書在地鐵讀,今天的選擇是《美的曙光》,雪白的封面有一個金色太陽升起,感激蔣老師用一如以往的溫柔筆觸,細說人類美藝的歷史,使我更覺著創造,原來始於一雙手。
工作之餘,亦偷偷玩網上的遊戲,迫不似會玩其實比任何人都沈迷的人,給我動物123,偷偷笑,當工作和遊戲交替的進行著,就算是幹著沉悶的工序也能支撐。
吃家裡帶的米飯,份量剛剛好,不吃剩,沒味精,睏得快入睡時喝絕頂美味的有機咖啡。
寫自己喜歡的文字,創造某些人物出來,寫不用腦不深沉的故事,享受故事的讀者只有自己。
下班後與女友一起看探戈表演,讓澎湃的弦樂和阿根廷手風琴跟不能夠再貼近的雙人舞使自己血脈沸騰,然後非常的想念跟你的貼近。
中場時抽一根煙吧,完場後大力鼓掌,找點吃的。
享受跟女友談心的時間,不怕回程的車,把回程的路當是散步。
接聽爸爸的來電,給予自已時間,趕在他睡前,跟他道一聲晚安。
喝一換仍然溫熱的濃湯,在網上與朋友閒聊數句,讀點文字。
淋浴後把頭髮細細的吹乾,塗上護膚霜。
把今天的細節記下,讓不在場的你能夠讀到。
最好,趁還未太晚之前睡,做一覺好夢。

要過壞的生活太容易了,只要抱著壞心情,便能壞了一切美好的事。同樣,好的生活質素也很簡單,只要丟開壞心情,專注地享用一碗飯,珍惜一通電話或讓一場表演的熱情滲透自己,那天便可過得美好。

星期一, 1月 18, 2010

不幸的事情

漸漸明白,問為什麼是沒用的,尤其面對不幸的事情時。
而且,不幸的事情要發生,或許也不是壞事,誰說每天的生活所經歷的必須是好事情?
不幸的事情要發生,大概是磨練。
不幸的事情如忘了帶眼鏡回公司,就是要訓練我的記性。
有些不幸的事情,是自作自受,有些,由他人所造成的,但無論責任該誰來擔當,只要願意面對,大概都能從每件不幸的事情當中,學習到一點甚麼。
每次問為什麼不幸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其實都是好好反省的機會。
從不幸的事情中明白,事情緣何會這樣發展?又能作出那樣的補救?在問為什麼的同時,不忘問一問自己,能夠做些什麼?
就如大地震,政府執意要起鐵路,市民誤會了示威者的意圖和誠意,睡晚了錯過了公司的重要會議,家變了一個形狀...
種種不幸的事情,其實每天都發生。
只要記著,每天都是一種練習,勇敢和正面地去面對,不幸的事情,或許便變得不太壞了。

星期三, 1月 13, 2010

在波濤裡時

時日有時像一個浪,連綿不斷的迎面撲過來,叫人窒息,無論你招架得住否,雙手都得不停的划,落力的掙扎,卻在你擺脫了一個浪之後,還有另一個,還有另一個更高天大的。
有時也會累,面孔掛下來,流淚,說粗話。那是以為沒有愛的時候,只餘下恨意、誤解和衝突。我們只想著要打仗,鬥爭,保護自己,捍衛自己的agenda 1,2,3,生氣任何人要出作破壞。這些情況,叫人一點力氣都不再有了,身心被饞食,亦不想給,也亦沒有什麼想給,可以給(其實,究竟是要給誰呢?)。只能夠找一處躺下來,讓眼淚流下,在心中,說粗話。
在我只能以背脊去面對世界時,你走過來,把我抱著,另一個你,亦走過來,問我好不好,而我知道其實你亦沒有比我好很多,但仍建議不如一起爆粗和鬧臭,於是我,又漸漸有力氣,坐在另一個你面前,跟你說,不要怕,萬大事至少我們在一起。
我又覺得有愛了,有情在裡面。
看電影時,我們會說它有情,判斷一本書或一個故事的好壞時,我們會說,裡面有情。在波濤洶湧的生活裡面,也只不會是依靠著這麼一點情去支撐。誰要是兜口兜面一巴聲醒我,叫我不准再天真,我仍然會,讓自己被別人的情感動,使它在我裡面。
讓冷血的人冷血下去,而不被任何事擊倒。就如颱風中的樹曾給我的感悟一樣,在巨大的力量面前,變得更柔軟,累的時候休息,說點粗話,一邊繼續相信,緊緊依靠,就好了。

星期一, 12月 28, 2009

以抽離的角度記錄的話

掙扎不到早起,前一晚實在睡得太差了,每小時都醒來一次,早上被公事電話吵醒,於是裝清醒接電話,翻頭睡,擁著輕又軟的羽絨被像在雲層中。好不容易起來,趕快梳洗,炒兩個滑蛋夾生命面包,一邊吃一邊上網,喝溫水數杯,穿上有毛毛領口的厚大衣,套上手套準備好外出迎接一天的工作,過隧道時自覺心情真壞,後來沒記在心上又自然地變好。捱過人擠人的車程,坐在辦公桌前打電話,啪啪啪地打鍵盤,遇到各種問題,想各種辦法解決,周旋在不同的人之間,訂下不同死線,然後看到就驚,幻想書的樣子,打開2010月曆放在案頭作為一個警示,在網絡上跟各女友八卦,讀稿悶了便吃朱古力,塗出手霜搽,忘記吃飯,線上友人打招呼,閒聊兩句,推掉晚餐約會,交待、計劃和處理好今天預算要做的事,放在上司桌面,略為收拾後離開公司。天已經黑齊了,冷冷的,鑽進車廂讀工具書,發現自己緊皺眉皺得厲害,放棄不看。回家時順道嚴選不落髮防敏感洗頭水,大吃三碗白飯補回沒吃的午餐,跟生病的姐閒聊,站立數十分鐘幫助消化,翻翻雜誌,看超時空要愛狂笑,打網誌,後又打開篇文,迫著寫一點。

如是者,生活的某一天,如此這般過去了。

星期日, 12月 27, 2009

喜歡看

喜歡看,在火車的對頭位置上坐的一對男女認真地聊天,你聽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大概是生活的微細事情,男子留長髮,穿皮衣,側耳細聽女伴絮絮細語,有時給一兩句評語和笑,你不禁意外了,是否情侶的關係呢?不知道,但你看到願意聆聽和訴說之間有一整片溫柔的海。
喜歡看,被父母親抱在手裡的孩子,酣睡了,他明明身在鬧市之中,卻在最柔軟的胸懷裡找到一處可放心休息的地方,小孩子多數呼呼睡得嘴巴微張,一派可愛的臉,叫人妒忌不住,想捏他/她面珠,故意把他或她都弄醒。
喜歡看,印巴籍的小孩子,她/他們多數長著長長的睫毛,而且很少有大人在旁,於是大兩歲的哥哥會照顧五歲的妹妹,可能是手挽著手,可能是搭著她的膊頭在耳邊嘰嘰咕咕的不知說什麼。有時他們一群的出現,在樓下的空地用廢物創造出各種遊戲,他們是那麼自由和自主,卻又愛照顧同伴。
喜歡看,女兒挽著七十歲的母親的手,拖慢自己的腳步,伴著母親前行,有些女兒走在前頭,母親在後,便轉過頭,給母親一個鼓勵的笑,在人來人往的街道停下來,耐心等候;也喜歡看,男士挽著懷孕的妻的手,或男士在人擠人的車廂中,輕挽女伴的腰;喜歡看,主人挽著的狗完事了,於是主人蹲著,料理手尾,每次看到我都不禁莞爾;同樣喜歡看到,在地鐵站的恆生銀行等人的女生,終於等到男伴時,臉上綻出的笑,等等等等。

喜歡看人,大概是因為,他們總讓我看到很多很多情意。

星期六, 12月 26, 2009

年關

成功度過了沒有大肆慶祝的節日,於是便沒有玩樂過後的空虛和不適應。
友人每天致電來問在幹嗎,都說是躲在家工作,任何派對都不去,其實大部份時間在家躲懶。情人也因為太忙,而很少見面。
心不能再野下去了,來年的工作清單水蛇春一樣長,工作壓力大無可大時才玩也不遲,現在更加珍惜清閒的日子,好好為一切作準備,這便已經是年尾了,來不及細想此年的經歷,避靜是好的。儘管會想念各位友人,還是打算繼續避開大群人的聚會,有時的確需要這樣的休養生息,想想如何好好把書讀完,坐下來處理各種瑣事,料理和實行腦袋裡的計劃,把煩事作一次盤點和清倉,以新的心情去迎接下一個十年。

星期日, 12月 20, 2009

讀招聘廣告

每隔一陣子便會細細研究求職雜誌,沒書跟身時,下班後會在地鐵取一份,每次打開它,都讀到那麼多的故事,覺得它是作家的好材料。

辦公室文員:朝九晚六,六天工作,銀行假期,$7k - 9k,工作範圍包括包裝貨物,對電腦操作純熟,回覆客戶電郵,要求有1年工作經驗,有責任心,細心。

兼職配音員:對故事/動畫電影/電視廣告之幕後配音製作有興趣人士,如需約見面試,請致電 2740 xxx 張小姐洽。

美容師:中五以上程度,2年以上美容經驗,主動積極良好服務態度,本公司福利提供在職培訓及工作晉升機會,優厚佣金、銷售獎金、員工購物優惠、免費產品津貼。

FINANCIAL PORTFOLIO CONSULTANT (15K): Finance co./Diploma with 1 year sales exp

還有秘書、電話訪問員、洗碗清潔員、水吧助理師、侍應生、兼職模特兒、老師、註冊護士....各式各樣。

我常常想,這些人,應徵後又被錄取的人,是如何入了這一行的?他們其實有選擇嗎?又成長於怎樣的背景?無論是文員,餐廳經理或助理經理接代員,每周付出勞力,究竟面對著何等樣的人和事?下班後又有何消遣?他/她們每月如何運用7-9k的薪金?會不會常常遲到?跟同事的關係如何?他們因為他們的工作,過著怎樣的生活?

每次打開招聘廣告,我都無言,心裡會「噠」的一聲,整個的實了,是因為現實整個的在我前面。有人高薪有人低薪這一點,已經說明了現實,從來不公平。但無論薪金是口高是低,我看到很多苦苦役生的畫面,包括每天與我擦身而過的人,和我自己。人們活著,人們上班下班,雖然幹著不同的習作,但同樣出賣技能和時間,等著出糧,換取薪水,應付日常所需,多餘的便花費。人們,等著儲那「5至7年經驗」,幻想升職。

我們自覺很有意思(或根本大家都知道,無?)的人生,其實三言兩語便可以交代過去。

我不敢問人生的意義,不敢批評資本主義或工業化如何埋沒人性,人類一早已在「彼岸」,喝了孟婆湯,沒得回頭。實情是活在社會裡,甚至在荒野外(你看看活著!),從來都不容易,每一格招聘欄內都是一種掙扎,一種歷練。

我們常常把自己想到很大,其實很多人,在整個畫面的背後,當我光顧一家快餐店,裡面就埋葬了很多位清潔嬸嬸、收銀、店員、分店經理的一生。我們常常接到很討厭的電話推銷,亦是一些真人不厭其煩地打給我們的。

我不會問為何,這些人恐怕亦不會問為何,很多事情沒得解。

若然那段時間我在發夢,我就會打開招聘廣告,因為每次打開它,我都會突然清醒起來,並不耐煩那些發緊夢的人。上天是否就對你一個人差?誰應作抱怨呢?誰有顏面自覺懷才不遇?夢想飛出去?飛到哪裡?

並不是覺得大部份人都一樣就要跟大部份人一樣,不是欠缺突破的勇氣,是,生活的確是這樣,沒得逃避,除非你含著金鎖匙出世。

我緊緊的佩服擔當了招聘欄所描述的職位的所有人,除了佩服還感謝,我有時發緊夢,但這些人存在,並活著,這告訴我,何謂雙腳踏在地上,他們知道生活是什麼意思,for this, they have my total respect。

不禁覺得,自己都要好好幹,手頭上不知其實有沒有意義的事,嘿。

星期三, 12月 16, 2009

before sunrise

沒有酒,沒有特別營造的氣氖,亮了床頭小燈,翻幾頁書,摘下眼鏡,準備休息,我們甚至沒有這樣的心理準備,明天明明得上班,時候已經不早,誰知又不知不覺聊到天亮。這是第幾次了,親愛的,如果話語擁有實體,我們所傾吐的大概能填滿這間被窗簾的顏色染得一片暗紅的房子。

我們甚麼都不做,光是談話。有時你坐起身,有時你抽煙,我躺著,用手支著頭聽你細說,有時候我沉默,思量該怎樣表達,你默默等我慢慢組織,我常常拙於把心裡面的感受和想法用話語傾吐,不停問,你明唔明,你明唔明,而你沒有發脾氣,你不知道,曾經有人討厭我總是問,你明唔明,而跟我吵架,因為他覺得我assume左佢唔明,但你沒有誤會,你耐心等我以更抽象的話去表明原本已經抽象的事,譬如死亡和生命,恐懼,力量和愛。當我不能夠說下去,你便輕輕抱我一下,說你明白。種種懊悔和感悟的歷程,因此變得更完全了。 

有時我們都有點激動了,當談到跌倒的經歷,淚水在眼眶打轉,我們便以手輕撫大家,或者擁抱,我們聽著大家劃出一條完整的線,憑藉回憶,回顧和反省,種種來由,我們究竟是怎樣成為現在的我們的?有些面向,我其實不知道,你給我點明,有些盲點,我發現到,輕輕提出,我們經由對方的視點和角度看到更多自己,更真實的,甚至是不願面對的部份,然後變得更清醒。你說你喜歡聽,我告訴你的那些故事,其實我也一樣,喜歡你的情節,喜歡你如何記下它們,以怎樣的次序鋪排,提出你往後才領會到的重點,經由這些線,你變得更加立體了,我似乎看到,每件事的背後你心的位置,確認,你有一個心。

你想聽原因,我便細細的告訴吧,然後我也把不安全都打開,叫你知道其實我也一樣。因為對方的溫柔,我們不怕把最脆弱的部份展現,如有不確定的地方,便輕輕說出,解開一團團緊纏的線,不讓它們積累,讓大家更加肯定,這實在比我試過一千次的互相指責和懷疑,舒服一萬倍。

天矇矇亮了,夜晚變了晨早,算算能睡多久,我們都說不行了,三番四次的著大家睡去,卻又忍不住,燃點話語的開頭,可能是從一套電影開始吧,繼續胡扯,直到六點。

如此這般的夜晚,不止一次了,我們總笑自己,像經歷著青春期的少年般,不願睡覺,揮霍光陰,把夜晚燃燒,而這些夜晚的開頭,多數不在火車之上,過程中沒有街道的漫步,亦欠缺陌生地方帶來的新鮮感,但我一直渴望的事,原來在自己未曾意會之際,以最日常的方式發生了,而該種豐盛存於心靈裡,就像電影一樣,大概十年後都不能忘記。難忘在於難得,這是一種靈魂的貼近,每一次都比上一次親近,此為記。 

男人和女人



最近需要找尋很多女人的symbols,第一件事重溫SNTC,看到這一幕,不禁失笑。
這不是我上星期才make過的complaint嗎?明明好地地,突然要求得到些black and white,彷彿只有那樣才能確定飄忽不定的情意,然而男人的答案也一如Mr.Big,幸好這樣,我得到一封長信,being put in writing 的不是至為無用的綿綿情話,是有益身心的剖析,讓我在一貫的迷失中,保持了清醒。
每個戀愛中的女人都是Carrie Bradshaw,falling in love的人總是那樣,不知足,不確定,自我懷疑,急於抓緊誰的心,把所有事情浪漫化,變成十足的小女人。然後忘記了自己。
我想做到rising in love,知足,感恩,多笑,不懷疑,給愛人正面的力量。
記著一句:Hello,I am right here.

但這些最日常的畫面,即使有著拉扯和投訴,才最真實吧,沒有人一生下來就會懂,所有的這些經歷入面,都是我們最真實的自己,這些片段是因此而有血肉,美麗如詩。

星期四, 12月 10, 2009

惜物筆記

尋出工具箱,在大大小小的釘子堆中找出兩顆最短小的,比劃長短,猜測,究竟鑽下去會不會太深,傷了我的木製稿架,尋出十字鏍絲批,轉動數下,爛了的木製稿架又能用了,它是工作的好幫手,稿子放在斜斜的木板上細讀,頸椎不會太累,能放A3大小的紙張,又能在上面書寫,真好。雖然心儀這個,仍然高興能夠修補好破爛的,把它的生命延續下去。

前天早上,才剛檢查鞋子,鞋尖的皮已經被我踢到破爛,常常抹一點鞋油冒充,但鞋底該是時候換了,不然蝕到木踭的部份便難以修補,說時遲那時快,其中一邊鞋踭果然掉了,宣告失蹤。下班後踮起一邊腳,尋遍公司附近,來來回回四處問人之際終於摸到一處修鞋配鎖的地方,坐下來脫了鞋交給師傅,他倆二話不說,十分鐘內換好一雙鞋底,盛惠數十,鞋子繼續它被我亂踢的命運,而我,不用跟喜歡的鞋子說再見。

數碼相機年前被我摔壞了,擱著封塵很久很久,後來讀報得知有一山寨廠甚麼都能修,抄了地址摸上門,花了數百元,當天就取回能夠重新運作的相機,它又變得好端端了,我給它換一個相機袋,不理它其實已經頗老,不理別人的新款,整天帶著它拍身邊的人,它留起了很多美好的時光,一如它的其他新款同行。

我總是記著,留在朋友處的兩張拾回來的椅子,坐墊還沒有弄好;有時間,要剪下一方花布,補好我那條破得不得再破的牛仔褲;緊緊的喜歡,送你的木相架的木方原來來自一條船;慶幸自己,最近一次買電腦,把一年的保養増至三年,到時它的速度一定很慢吧,別人會笑或埋怨,但我將一直用,像我上一部手提電腦,算算,竟然用了五六年。

我甚至聽說過,連絲襪都能補,而鈍了的鉸剪和刀能磨,前提是要買一把上好的;可惜我把原本送你的古董玻璃燈摔破了,但你提議把它放在桌上,藏好破了一邊,便仍然能用,你說得很是。

這些於我都是新奇的,原來不必把東西丟掉,原來能夠一直沿用,原來它們的命運可以不是垃圾,至少不要太快,而後來裡面更會牽涉到更多人的手和心機和故事。

當我接過被不同的人修補好的物件,總會在心中默想,我實在要好好對待你們,不要浪費了人們使你重生的心血。

星期二, 12月 08, 2009

過來人

在繁忙的佐敦道上,下班時份,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怱怱忙忙,因為每個人都急著趕路回家,或往赴約,在前往地鐵站的路上,我沒入人群中,也是湧湧人頭的其中一份子。
走了一半,我發現走在前面的女孩,以不尋常地慢的速度踽踽獨行,她走一步又往回走一步,因為她一個人拖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箱子儘管有輪子,她一個人理著也只有狼狽,在我趕上她之前,她已經一個人在這條街上拖拉了許久吧,而沒有人有意思要幫忙,因為大家都看不見,或索性視而不見。
我明白的,經朝九晚六的折騰下,上班族下班後只剩下半條人命了,有時明明正視著前方,卻什麼都沒有看見,沒有留意到乞丐,沒有留意誰曾在身邊擦身而過,人們想著各自的煩惱,私事,忙著趕路。
看到這個女子,我不禁要走上前,問她要到哪去,示意我能替她拉一個箱子往目的地。於是,我們一前一後,挽著她的行李走了一段路。
究竟是什麼情由令她獨自挽著兩箱行李上路?我沒有問。
其實我想告訴她,我不是特別熱心助人的人,很多時我也是目盲的上班族,只不過,我也曾經嘗過孤身拖著兩個箱子走在街上,邊推邊拉的狼狽,於是很明白,那是怎樣的一種滋味而已。
女子總有這些時刻吧,我/她們的命運和遭遇,其實沒差太遠。

星期三, 11月 25, 2009

為了不可預知的剎那

生命來自它最中心的恆常想望,其實並不是什麼愛情、親情、友誼,甚至也不是工作努力成就所帶來的欣慰。那一切說來只是人們實際生活中暫時性的、邊緣性的需要罷了。擁有了那一切,卻完全無補於一個人仍要孤獨面對自己內在生命徒然無助之境遇。

然後,在夕陽西斜的歸途,她瞥見一群老年男女,圍著一位鑽研『綠光』的專家,在興致勃勃地談論著。

所謂『綠光』是一種幸福之光,至悲喜極的剎那之光。它必須在某種適當的地理和天侯的條件下,落日在全部跌進了海面地平線之臨前的一剎那(一秒鐘的幾分之幾罷),我們用肉眼可見到的由黃橙變紫青,再變為最後的絕美的一剎那的綠輝!

真正的幸福的閃現是非因果性的,是驟起的,是洩射的,也是潰決的一剎那!

電影接近了尾聲,女主角終於在候車室結識了一位很投緣的男子。在午後的海堤上兩人邊走邊談,她的神情已開朗愉快了許多。

這時她偶一抬頭,看見路邊一家賣紀念品的店舖的招牌,竟赫然就是「綠光」的字樣。她笑了。

男伴問:『笑什麼?』

她暗喜道:『啊,沒什麼!』」

*   *   *

以上沒頭沒腦的一節文章摘自不認識的(台灣?)作者劉延湘的一篇──至悲喜極的剎那,早前在地鐵車箱裡讀時,給我莫明的震撼,但那震撼是默然無聲的、冷靜的、需要長久沈澱的。書讀了好幾個月了,感悟擱下來,發酵。文章寫得非常非常的好,差不多值得把整篇都錄下分享,後半段描述了作者曾看過的電影「綠光」(Le Rayon Vert)的故事:

「黛芬被男朋友甩掉後,自己計劃假期旅行,但旅行並不能寬解她的憂鬱狀態。」

「電影中我們只見她怱忙地從這個地方趕到那地方;從大街來到沙岸....但老是一副若有所失的樣子。尋尋覓覓,悶葫蘆似地,總也開豁不起來,不耐的觀眾們看了是要氣結的。」

印象深刻是因為,女主角的描繪簡直是當時的自己,大概是九月的時候?

書真是好書,輕巧的小本卻輯了多篇精緻的散文,但該頗舊了,不知大家能找到不?若恰巧看見便買吧,必定有所得著,至少打開它時,肯定會度過一段愜意抒懷的閱讀時光。

書名是《到綠光咖啡屋,聽巴哈,讀余秋雨》,蔣勳等著‧隱地編。光是書的名目,已經叫人覺著一份詩的味道。

啊,我那本,太喜愛了,實在不予外借,想讀的話,恐怕要來我家吃茶了。

他們說

(1)「世界大多數人都不是相信真相,而寧願相信希望是真相的事情。這些人,不管把眼睛睜得多大,其實都沒看見任何東西。以這些人為對象進行詐欺,簡直不費吹灰之力。」老婦人說。


(2)「人要活下去必須擁有這種東西。語言無法適當說明卻擁有意義的情景。有些時候我們是為了要好好說明那什麼而活著的。我這樣想。」Tamaru先生說。


---- 摘自村上春樹的1Q84。

關於(1):好像被人大巴大巴聲在面上,醒了。
關於(2):嗯。

星期二, 11月 24, 2009

以片段的形式

讓我想想/時與日已經分不清楚/常常都太快/轉眼已經不剩下甚麼/森冷寒冬/是否如你的所願/被窩卻是溫熱的/每天每天都過得像是世界末日快要到來/無論是與非都要相見/在交通工具之間/我這樣想/我們的不顧一切/有時下班/擠著地鐵/搬過多的書/跟女友吃茶/亦跟舊友見面/剛共度了美好的周日/就在離島之上被太陽曬/跟陌生人微笑/秘密花園有很多人兒和狗/世界原很和平的/在家的時候瞌睡/大喝三碗濃湯/斷斷續續地讀著天吾和青豆/及更多故事/然後做古怪的夢/互相報告/每天都滿自責的/關於功課的不能完成/卻又好開心/穿著間條家常服時/聽媽媽勞氣/對於她的可愛感到無限驚奇/時與日如此/以既混亂既又平淡的/小感動充斥/想起翻譯小姐說的餘裕/幾多個世界/在你裡頭/你又在我心上/前行了不能回頭的之後/會怎麼樣呢/很多個大閘蟹之夜/使人微醉的花雕/家人和你/拍很多照片在腦海/坐在書桌前寫字/我緩緩走過一條街道之時/感受生活/明明記著卻又忘了/不費吹灰之力/把/明明記著卻又忘了的/以碎片般的文字/剪輯成片段/這些情景/你們都在場/而我/為此欣喜/找不到句點

畫面

你看,天很藍,樹很綠,樓宇是粉紅色的,在粉紅色的樓宇裡的某一個晨早,一對情人醒來,生命竟然就是這樣的無聲無色。

男的穿著白色上衣,究竟有沒有呼著煙呢?女的一身黑,繞到男的背後,用雙手抱著情人,一起看著窗外的景色。這是男人緩緩吐出以上的話的場景。女的不發一言,安靜記錄,把藍色的天,綠色的樹,生命的其中一天,內裡包含的一切巧合和安排,情人的體溫,早上的安靜,以虔誠的心情,一一記在心底。

星期五, 11月 13, 2009

一餅茶




買了一青茶餅,寫下年月日,擱著,留給將來的自己。
茶餅是數年前生產的,說是一棵老樹的葉所製,老究竟有多老呢?遙遠的老樹無端跟我牽繫上,它是我第一個青餅,緣份讓我把它買下來,放進牛皮信封來,投射和裝載了未來的幻想,能放廿年嗎?我帶著把時間留起來的企圖,猜測它未來的氣味。
連留住自己都沒個把握的時代,有甚麼是留得住的?── 長髮一下子便可以剪掉,一念天堂,下一念是地獄,胖回來的瘦回去,然後新陳代謝不由你說,整個慢下來;想法漸漸改變了,更對自己曾經寫過的文字感到全然陌生,那是我嗎?那是我嗎?更不用說能留住任何一樣物件,一份情,不管是好意,甚或是惡意。
某天在網上讀了一篇文章,挺好的,只因為跟朋友說起想要學習儲存有用的資料檔,便把文章打印出來,過幾天想把文章傳給友,赫然發現連結已經不存在,多麼震驚又多慶幸手裡頭有個版本,留待翻閱。初開始寫日誌時在xanga發表,亦不知是甚麼原因,不能再重讀了,通通都灰飛煙滅。
我知道人要向前看,沒時間,但現今的一切真是太容易、太快了,怱怱太怱怱,忘了不再記得,壞了立即找些新的替代,反而變得更迷戀舊物、老人,故事,緩慢的事,亦盼望能好好消化所看所感,當然是那些有意思的,值得的題材。

這餅茶,會隨我搬幾次家呢?最後又會跟甚麼人一起分享?中間的日子,又會發生些甚麼?縱使是自我投射,但它真的物輕意重,我猜,廿年後喝,它一定會是好的,或許不因為它經過了廿年的氧化,是因我經歷了那些年的洗禮。

星期四, 11月 12, 2009

電車路

很多港島人都不屑過九龍,聽到過海要皺眉,不知九龍那處得罪了他們,他們一般都喜歡乘計程車在港島活動,甚少坐地鐵,究竟港島人是否真的都較為富有?

身為九龍人,亦曾在新界居住,深深覺得城市的各個角落都各有特色,由於本身是路盲一名,無論是九龍或港島的路都不認得,唯覺油尖旺最親切,其餘地區不分上下,不特別喜歡或討厭過海,只是有時會渴望,若然九龍亦有電車便好了。

那天深夜,他帶我從北角沿著電車路一直走回家,才發現,原來晚上的香港有這麼一道路適合散步。他教我辨別東和西,東和西一直連綿開去,畢直畢直的沒車沒人,他告訴我此路最沿適合踏單車了,果然,單車黨都約在夜蘭人靜的時份出發,原來此城還容得下一點浪漫。

夜涼如水,左邊是我們那天坐船的碼頭嗎?我問。不,那在較早的路段上,錯過了。雖然如此,我知道海在我手邊因為我好像從風裡嗅到了海的氣息。在靜寂的路上我們說話都輕聲輕聲地,怕吵到兩旁大廈的居民,老人院於深夜裡仍然開著煞白的燈,這城的人的家一一在我身旁掠過,我們後來還是有比賽鬥大聲,喊了一句甚麼,在電影裡學的,是甚麼呢?我記不起來。我記得我忍不住要賽跑,面向300米畢直的無任何阻擋的路,我只想發力向前跑,快到你家時你揹起了我,亦是奮力向前,大笑得沒力氣了,你才放下我,我知道其實你是想我輕快起來,你知道,我亦同樣,但我揹不起你呀。有時我們甚麼都不說了,就挽著手,無聲步行,陷入各自的沉思中,細看昏黃的光和投在地上的影。我突然就明白了一起行走的意思,當我回憶起這晚的笑語和寧靜,彷彿甚麼都不怕,都能承受,甚至是享受了。

此城的風光恁地好,要山有山要水有水,白天無比繁華,深夜亦有光。
要是我一直住在港島,就不會珍惜該晚新奇的發現。

你說的浪漫的開頭,我大概知道是怎樣的經歷,不幸,那要到很遠才能發生,時機(被我)錯過了,但於我,越平凡越可得的如這晚,便為之最,此為記。

星期日, 11月 08, 2009

有關傷痕

很多驚怕隨著午夜入夢,於是你做惡夢了,很多驚怕隨黑夜來臨意志薄弱之時被緩慢的傾吐,找不到恰當的言詞。
說真話時為什麼總是感到尷尬,不好意思?覺得浪費了對方的時間,覺得對方並不是事必要聽。那天的校對科導師說,現在的人無野怕,最怕是認真,最怕對方是認真的,我把這句話抄下,想,也怕被人知道,自己是認真的吧。認真的話,難免要交出一顆心,被傷害時血淋淋,怕被任何人take advantage。
大概又忘了,最纖弱的部份,其實在白天時又會因為歡笑和美好的時刻而充滿了勇氣。

我不能夠清楚地言說過去,難關如何被穿越然後留下了一灘水漬,而我決定了就這樣地去繼續每天的試煉,好好活著,在信與怕的擺盪間傾向信那一邊,偶然在深深未睡的夜裡讓不安有一個缺口,跑出來,消散,並不是思念過去的關係吧,與放不底或看不開無關,只是,偶然記起的時侯,不免與它面對面,伸手一指,試探著,其實乾透了嗎,也沒太介懷,若果仍然泱泱。其實我明白,你一定也有,這樣的一圈圈漣漪,隨著一滴雨的掉落而泛起一圈一圈,而我不能將之撫平,我學著不感到無力或無助,因為日漸明白了,每個成年人大概都懷著一胸一樣的破碎。學習不去因為別人的事情和心緒不在我的控制和把握中不安,即管那是你的事和心情。我想起奧修牌中的兩棵樹,想起兩山雖遙遙對著,但老師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為顧盼,而中間能容納一個宇宙。

你不知道,我深深的情願你是這樣的一個人,情願漣漪在你心內,輕輕的一圈一圈開花。

如果你喜歡長髮,就為你留吧,而當我厭倦了長髮,我便去剪,不再故意作對,我甚至一直不知道自己在反抗些甚麼。我說本意,其實那是沒有的事,那只是我所相信的,而我不必強迫任何人遵循這一套去行去走。你說那些笑是真的,不是照片中的他的笑,是我自己,我才恍然大悟,略覺釋懷,慢慢去接受當時的(和現在一模一樣的)懵懂和愚笨,明瞭自己,原來只不過是經歷了一次笑著地(竟是如此歡快地)被騙的過程。

不怕誰跟我認真起來了,因為我不怕認真,要時大家都那樣,不是很值得慶幸嗎?而若果你(或任何人)並不也不怕了,因為我明白你(或任何人)為什麼不,我只管記著自己好了,如何更隨心,只要更隨意。

星期三, 11月 04, 2009

不能被清楚地說個明白的事

其實有很多。
被擔擱的日誌題材,在心內蘊釀很久,最終沒被寫下來。
微醺的時候,突然被一絲不安緊揪著,冷靜全盤飛走,不記得自己落淚了,只記得突然又怕痛,及後一直勸說自己不要怕,的那種起伏。
離開你住處上班時,在路口有七彩的太陽傘,它們被太陽大大的照著投下七彩的影子在地上,想著你就在背後的大廈安睡,早晨的美好和踏實的心情,至此,沒曾對你傾吐過。
天氣終於轉了,皮膚恁地乾燥,把潤膚霜細細的塗在身上的觸感,沒必要,也並不能被好好描述。
又好像泡茶時,茶的顏色如何跟著時間轉,也只有親眼,才能看到。
眼前的景物換轉的速度,隨著步伐的節奏加快或減慢,而各人也有各的節奏,有時你光坐著,看的已經夠多,有時你在城市跑來跑去,於是大家起勁的加快和減慢,加快和減慢,你會跟誰在馬路邊一起等紅燈換轉成綠,眼神掃過甚麼,是那麼偶然的事,卻又,每一刻都因為眼前所見而有所感,無論是感觸、感動抑或感嘆,都隨下一秒所遇到的人和事而變更了。能被好好抓住的情緒是那樣少,枉論要好好梳理。
我總怕會忘了,小提琴手在隧道演奏時當我擲下五元後他看我的眼神,總怕又再記起,曾經的不愉快的經歷所要帶來的不安是何其強大,所產生的掙扎就在內裡,而我懂得只有自己能把個關,總是若有所思的,被孩童的一個笑所牽動,被一撮葉蔭安撫,暫時忘憂,回歸平靜,而被你逗笑或擁抱時,卻又覺得,如此不可多得。
大概有一千萬個頭緒,每個留在腦海只有那麼一息間,於是總要練習,在起伏之中返回一個定點,回到最簡單的我所確信的一件事上面。
不能被清楚地說個明白的事和心情是那樣那樣多,漸漸學會少說了,就讓自己浸在裡面,漸會明瞭,然後安然。

星期三, 10月 28, 2009

這或許是詩



長假期,太極去,某天決心在城市的山裡頭找尋大片草地,向著未曾踏足過的小路走,城市裡面原來有很多未知,等待被經過和發現。小黃蝶在林中翻飛,停歇在花叢間,任風吹過,蝶和花輕輕搖曳,誰都沒被嚇著,習慣了,走走停停,有時駐足,細看這些一直被忽略的風景。小貓難得在寬廣的地上蹦跳,想像牠的喜悅,自己也沾上了一點點,四周無人,只有葉蔭的影子和不同層次的綠色和我自己,有時是紅色,我不知道前面會有甚麼在等,我沒有目的地,不趕忙,本來可惜手邊沒有書,後來連這點可惜都學會放下,因為我記起原本我只不過是嘗試去尋找,不知道存在與否的祕密花園。
沒有帶著太大的期望,我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就算找不到也不要緊吧,沿途景緻如此怡人,心情已經大大的好,不免記掛起愛護的人們,只想把眼前的寗靜記住,跟你們分享,再告訴你們,原來祕密花園真的存在呀。一轉彎,大片草地就在眼前了,晨早的空氣清朗,我讓自己,高興得起跳了數次,莫名其妙地記起,奧修跟一行禪師所說的當下,看到花時看到花,嗅到它,不記掛花的名字。我並沒有任何宗教信仰,但是,每次上山下山,上山下山,啍著歌,不論是痛著還是笑著,我都會想起很多人和事,曾經和現在愛著的,人和事,或者真的有甚麼是真正的divine吧?究竟是秋天?還是太陽?還是樹?只感到活著真好,沒有什麼好煩惱。
我想與你們一起躺在這片草地上,比賽從左邊碌到右邊,我實在不知道如何寫這篇文章,好好分享這地方(這城)給我的感動和愉悅,或者言語是多餘的,不如就跟我一起去親身經歷吧,你們說好嗎?

星期四, 10月 22, 2009

放得很輕

要如何以這雙手去抱你,讓你知道我因為再一次而訝異得不能言說,所以靜默,所以只懂得笑。
要以怎樣緩慢的節奏去感受,讓一切以過份飛快的速度在彈指間溜走之前,被好好記住。
要怎樣把昨天串連成一個故事,互相傾吐,才能好好地知道你來時的路,讓你知道我來時的路。
要怎樣看你看我的眼神,才能讀出你眉眼間所要盛載的,然後一一明瞭。
我該以怎樣的步伐和節奏,跟你一起走向公園和海邊,又回到城市裡,才能留住樹和海邊的氣味,留住那晚那天的天色,和我們輕笑的畫面,往後才不會失散。
我該以怎樣的語調跟你傾訴,種種,種種,好讓不說話時都會互相明白,終於學懂安然。
我究竟如何才能避免,不致再犯相同或不同的錯,好好呵護和珍惜,手心中這樣脆弱的一件事。
親愛的,我要如何告訴你,我心因為手被你柔軟的手握著而變得柔軟。
該如何讓你知道,心內懷著輕輕的驚怕,和愉悅。
或者只要「輕輕」的。

星期二, 10月 20, 2009

淺說纖體





繼扭扭版後,全家又陷入瘋狂的玩鬧當中,一起研究的是這包得好美的纖體工具,OSIM的uKimono 。

不說不知,扭扭版是某年情人節收的禮物,當時的男友大概以送禮為藉口,投訴為實,「提醒」我有點過重了,何解我總是收到這些禮物呢?

雖然不贊成過份纖體的風氣,但總認為城市人太少運動了,職業女性整天對著電腦更不是辦法,肚腩就是這樣形成的,肩膀頸椎也柔軟不起來,躺在床上不能鬆弛,終於只能僵硬地睡去又僵硬地醒來上班,得提自己保持冥想的習慣,卻也有偷懶的時候。我們更不會是波牛,有幾何會外出走動打打球?

太極只能在周末進行啊,於是這個uKimono真的略救賤命,給我四圍綁,有效地舒緩緊張繃緊的肌肉。

它的另一個效用是這樣的——個子小胃的容量也較細吧,卻又喜歡亂吃,我是常常「食滯」的人,胃部頂住腸道不能消化偶有發生,前度男友之最溫柔的時刻出現了,他會大力按我的腹部,再側耳傾聽,直到聽見腸發出咕咕的水聲為止,有時按累了,他索性把頭枕在我的腹部拖壓,一邊閒聊,大概十五分鐘左右,便會感覺到腸能蠕動了,胃部不再感到不適,這曾是我最珍惜的飯後時光。

現在不用假手於人了,uKimono的其中一個人功能是透過有律動式的揉捏動作,促進身體血液循環及增加腸道蠕動,使身體更有效地排出積聚的宿便,達至健康修身的效果(從官網挪用),那你明白了,這個不是光叫你坐著就會瘦的機器,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但它能幫助消化,已經幫了一個大忙。



它不算「亞定」,有數種不同的按摩功能,操控也很容易,我跟家裡的女人喜孜孜地試用,舒服啊。

女友常常嚷易胖,問keep fit良方,我倒有數個易做的貼士可分享:

﹣7成飽,不要吃餸尾,放筷子!
﹣我自己盡量一日一素,午餐吃得超light以防在辦公室瞌睡起來
﹣吃飽不要立即坐,能散廿十分鐘步最好,不然在家的話至少站立三十分鐘,一小時更佳,站著可做的事多著了,看電視或書或風景或執拾,悉隨尊便
﹣戒有糖份的飲料,茶餐廳飲咩都喝熱的不要加糖,其實夠甜
﹣一星期至少一次運動啦,習慣是要培養的

星期一, 10月 19, 2009

家書

姐,

我們很久沒有抱過了,那天喚你,來,抱了數下,其實怎麼會夠。
我常常擔心你,不夠外邊的人來,那些閒人呢食飽飯無屎屙,搞風搞雨去證明自己的存在,我跟媽擔足心思,驚你無機心,蝕底,正如媽又一定跟你一起擔心我,做人不夠辣一樣,後來倒又覺得,擔心得太多餘了,因為其實你的傻勁和簡單和可愛,比更會賣弄聰明的人都有力和強大得多,任何事情在你的歡笑之中都如水中之書,了無痕。我常常懶勁懶多野想懶精叻,跌得最痛的是我,其實你是大智若愚吧。
懶勁懶多手段的人耐你咩何呢?幸福在你手邊,我知道你會得捉緊,也不會去奪取,本不屬於你的幸福,這是媽媽身教的,無論我們的外貌性格有再多的不相同,這一點唯我們共通。
或許總有,痛楚的時候吧,生活的劫難時時叫我們手足無措,閒事不必理會了,你認清了一個方向,向前行走好,有一個痛處的話,回家來歇歇腳,也不壞。
我總會在的。
姐,我的冷漠你已經很懂得了,我總是這樣坐在電腦前皺眉,對於你的絮絮不休冷淡回應,嫌吵,我真是最討厭的妹妹,閉緊內心,不輕易言說不輕易,而其實你不在家,我又覺得靜,總找不到一個時機告訴你,在我心底是多麼愛你,有時是你不爭氣吧,有時是我,有時我太肉緊,用一個錯的方法對最親的人表達關愛,但你要知道,家裡的女人是我的心乾椗,牽在心裡頭,有時抽著痛。
我和你獨立了許多年,面對各自的戀愛,友情,學業事業起跌及同一堆家庭問題,我們都有太多角色去演,姐妹這一環,我們查實只是好間唔中做下,你做得更多大家姐吧,我又做得較多二家姐,我們有頭家同細佬去take care,而我們,好像一直不是被take care那方,但我話你知,我的膊頭在這裡,讓你累時挨,我在這裡呀給你力量和愛。

女友時時讚你靚同可愛,從前我會投訴妖我家姐咩咩咩架,依家我會話,係呀佢好開心架成日笑好可愛好好玩,我想家姐你係,心底好,所以得人中意。我希望你,無論遇到何事,能keep住用真性情去tackle,無論大笑大哭都好,哭和笑過之後,又沒事人一樣。想哭的時候,就回家吧,讓我們陪你一起。

總是在危難時,知道誰真正愛惜自己吧,我恨我平時做得不夠多,說得不夠多,今晚回家我會提你,要讀這篇搏 =)

星期三, 10月 14, 2009

又再

在被弄污的被單上,在紅燈轉綠燈前的空檔,在視線交匯的一剎,在眾人的背後,在黝暗的電影院,在涼快和緩的秋風當中,或者是深夜的街道上,在臨別的前一秒......

親愛的,如若我有塗口紅的習慣,大概整個臉都會糊掉了。

星期四, 10月 08, 2009

十大最憎

十大最憎:

1)埋到printer 打算取print-out時發現撰錯了紙的size,printer 離我個位好遠啊。無奈地回到自己位按掣,又重回printer一次。

更討厭的是,在同樣無雷公咁遠的scanner位scan圖時,把電話「賴」了在位,而它偏偏就響起來!明明只是兩步之隔,卻因為被partition擋著,需兜一大圈跑回去(用跑的要40秒),而大多數,搶到電話前時對方已收線了。

於是,整天便有一半時間在辦公室跑來跑去,要是那天穿了會發出巨大聲響的鞋子,簡直想殺人。

2)穿錯衫那天突然要見人

首先,家裡沒全身鏡,第二,我.好.懶.襯.衫(所以大部份是黑同白便不會錯),一和二加起來,我的上班亂著指數真是爆燈,沒有會開沒人要見時更變本加厲。忙起上來更不消說,沒空洗頭,有次甚至忘了刷牙!這些時候,卻老是有突發的訪問或重要的會晤,這還好,最令人生氣的是,拍作者就好啦,為什麼要連我一起拍?!

雖然看到照片會恨死自己,但還是照舊亂著上班。討厭呀。

3)上網速度緩慢

純粹上少一陣網會死而且心急。

4)電腦無固hang機而檔案未被save!

這些時刻真是恨死電腦了,卻是呢,又要坐在它前面死死氣重做,不是被機器玩弄是甚麼?

5)難得帶了i-pod卻帶漏了headphone,帶了headphone沒帶i-pod/帶了飯盒忘了筷子/有釘書機卻沒釘/相機帶了但舊電還留在家充...etc

基本上是每天都發生的事。 

6)看電影時被前面巨大的頭擋去畫面。

7)自己咬親自己。

討厭呀討厭呀討厭呀討厭生痱之!!

8)白襯衫被各種汁濺到。

只怪自己粗魯。 

這又讓我想到另一件討厭事是,大好一件襯衫的領口被家傭熨成80年代的風格!

9)擠迫的地鐵

有些男人一點都不避忌借故俟身俟勢,頂!

10)大男人

雖然我有大女人傾向,但真的很討厭大男人。
大男人會做的事:不准女友做這做那,拒絕做家務...

(竟然寫了3天,生活中還是好事比壞事多,是不?)

星期二, 10月 06, 2009

十大最愛

關於十大,是在小克和阿德的書上讀到的,跟女友高興,決定每人也寫一篇。

十大最愛:

1)丟在地上散開來的電話重組後性能仍然完好。
我大概永世都不會買i-phone吧,一日起碼要跌三次電話落地先安樂,每次電話不小心掉了,又沒壞,會覺得好幸福。

2)約了的補習突然因事取消。
這已經是石器時代的事了,但美好的感覺猶新。從前數學零分的我每周都要補數學,被我喚作「臭堅」的理大男生會上門來與我單對單地做算術題,這真是比死更難受的事!於是,每周上課前的兩小時,我都默默祈禱,他突然不能來!亦曾有數次竟能如願。

這種遇到討厭的事就愛逃避的性格,令我超喜歡——那些未準備好的會議/約會突然被對方取消。

3)ad-hoc的約會和腳。
這種約會方式是需要默契的,不適合神經緊張的人。認識又親近的人都一定試過,突然在早上被我的一個sms吵醒約15分鐘後食早餐,亦有不少人臨下班時在msn裡被叫去happy hour。就算那天有帶飯,朋友突然約我,我也不會猶豫照去不誤!

隨心即興真的很好,省卻不少麻煩和遷就,不是不願意,是相請不如偶遇,慶幸身邊有若干這樣爽快的電影腳/酒友/飯腳。

4)買到「啦屎」一雙鞋/一本書/斷碼衫。

會感到超幸運,尤其是大減價時!
常常因為腳小而撿到好東西。

5)提供露天位置或落地大玻璃,有自然光透進的餐廳或茶座。

6)能好好休息,天氣大好的周未。

7)轉季時分。

夏季或冬季的衣服快要穿膩時,天氣終於轉涼/暖了,空氣變得明澄的,使人擁有重新出發的心情。
翻出衣服重新整理,衣櫃總能維持好一陣子的整潔。

8)男伴在等。

住5樓時,某位他會在樓下等我一起上學去,從窗口往下看,看到他的身影時,總不禁莞爾。
從此便非常的珍惜和感激,每一個曾在任何地方,默默地等候我到來的男伴。
總喜歡從遠處細認他們臉上的表情。總是好奇,人來人往中,他們獨自地等我時,究竟在想甚麼呢?

9)月事的終結。

皮膚立即變好,精神奕奕,水腫全消,又可以穿淺色衣服,四處走動。真是每月狀態最好的一個星期。

10)收到郵件和包裹(當然不包括賬單!)

已經很少發生了,但偶爾還是收到有心的好友捎來的一本書或一張postcard,窩心是因為沒預料到吧?原來竟有人放自己在心上,更會得老遠跑到郵局進行投遞的動作。
這裡也包括電子郵件,收到的老是公事電郵讓人很沮喪,誰突然寫點甚麼來閒聊的話,就會覆得很勤(笑)

星期日, 10月 04, 2009

亂說關係

緩過一口氣未曾?總是得花那麼那麼長的時間,去料理一直存在的若干破損,彷彿未曾健康過的心理狀態總是胡亂被牽扯,負面的念頭總是伺機跑出,一再調整了這麼久,發現並(拒絕)學著接受,錯認和誤會原來出在自己處。

後來才真正意會到(或許很快又會忘了管它的),這些種種其實無關係到任何技術的優劣,無關係到任何對或錯的處理。一個人如何吸引另一個人,本來陌生的人如何能或不能夠一起生活,為什麼她能,我不能or vice versa......其實沒得解,更妄想能用理性分析。大概有100個其他原因吧,後來離不開感覺,感覺這麼抽象又飄忽,當然不可靠。

兜了很多圈才明白,喜歡別人/渴望被喜歡這一回事,原來不是「勤力讀書就有好分數的」科目,不是很想很想,很努力很努力,主觀願望夠強烈就能成就的事。

於是失敗了,也沒甚麼吧?

終於明白大部份人為何能像changing brand of cereal一樣地快速換畫。事情根本就是這樣來來往往(沒有晦氣成份)。我在嘗試瞎弄清些甚麼?我想是自己一直錯用了邏輯學去tackle這回事(容我把這抵賴到星座去),過份執著於一些沒能解釋的起因和結局,像一個死心眼的觀眾,反覆重看同一齣內無乾坤的片,該片是否有可能純粹犯搏?或編劇故亂寫就而成的?

誰和誰在很長的時間裡相愛(又分開),誰曾為誰浪漫?誰曾為誰那般真心?我又為何對著誰就如一個傻瓜?幾時忘了誰不也是被我舞來舞去?這些通通都各有前因,不能解釋,不是我或他或她的問題,不是誰太好或不夠好的問題,甚至不是夾不夾的問題(是timing的問題嗎?)。

於是,我又可以安然的做自己了,不用想我要作任何改變去挽回過失/得到誰的歡心或得到愛情的寵幸。

它本來只是一件偶爾發生的美麗的事(盡量避免用「緣份」去形容),大概是因為妄動了要把它留住或延續的念,才忘了當下,變了痛且苦且想爆頭且煩的事。它要來的總會來,也總不是任何人捉得緊的。

只需要記著那些畫面吧。

想到這,整個人便立即從(月事前的)間歇的抑鬱輕省起來了,吁。

星期六, 10月 03, 2009

my saturday morning



數件素點、清茶、雜誌、一點爵士女聲、跟誰有一搭沒一搭的在網上閒聊。
如是,每周都期待著周六,一個人靜靜的揮霍平和的時光,好好休息。

How do you spend yours?

星期四, 10月 01, 2009

起床的意志

是這樣的,把手提電話的響鬧調到snooze,由平躺的姿勢變成匍匐的姿態,趴在床上再睡,五分鐘吧,把頭髮撥向另一面,仍然趴著,半夢半醒間你想,要是能有無限個五分鐘多好,但另一邊廂你知道,再遲五分鐘起床,將不夠時間洗頭,遲十分鐘,地鐵的擠迫,陌生人瘋狂的迫近將令你抓狂,整天的心情就這樣泡湯,遲多三分鐘,將不夠時間買麵包,太趕的話,會忘了帶重要的稿件和畫作,嚴重的是眼鏡,整天都以半盲的狀態辦公,後來連歌也沒有心情哼了。於是,本來趴著睡的人,把手提電話的響鬧關了,以一支手撐起半個身子,再來是兩隻,即是,女子以掌上壓的姿態一骨碌起床,梳洗,換衣服,執拾,花最長時間在挑選鞋子上面,然後掙扎要否帶雨傘。
原來是以意志,以意志給自己換來更多尊嚴,原來不過是想,以人的姿態上路,踏著不急不趕的步伐,原是想爭取,身邊稍稍鬆動的空間,不想被迫與任何人觸碰。
所有人都驚奇了,女子每天都早了十五分鐘到達公司。

從此女子更敬佩所有朝9晚5的上班女子。
因為她們並沒有選擇另外一條捷徑。

星期三, 9月 30, 2009

雨的節奏

又到了在室內耐不住要往外跑的溫度。
怱怱吃過飯,時間還剩下45分鐘,帶著不能集中的心,立即抓本書以極速逃離辦公室。
是日陰天,細雨綿綿,沒打傘,剛好趁沒雨時過馬路,到了對街的一個小小的休憩處。跟我一同分享這段午飯時光的是,很多忙於下棋的伯伯,閒人和雀鳥。難得空氣是流敞的,深深地呼吸並珍惜著,如此我讀了一章書。一回光景後,灰灰的天下起雨來了,仰起頭,雨點打在透明的膠片上,就在我的頭頂,而我是乾的,雨就在我的前面,四周。大概是數分鐘的時間,雨漸次下得大,但這彷彿並沒有驚動任何在園內的人,沒有人趕時間,他們悠然一如,雨還沒來。
我在樹影間尋找大鳥的蹤跡,誰想到密密的高樓大廈間竟有牠們呢?正擔心牠們沒處避雨,原來牠們也沒動,是在看吧?停在枝椏間任由樹蔭去庇護,任由雨打在身上。雨漸漸撇到我的書上,我唯有放下書,專心看雨,看眼前的綠,聽任一把聲音,後又覺睏了,大概是太舒適的原故。
我們其實都不習慣甚麼都不幹吧,午飯時忙於開會,見人,跑銀行,對著電腦一邊讀reader一邊吃。
原來我也不習慣呢,原來我沒好好看過雨,看它如何到來,聽它如何離去,今天倒是,好好的經歷了一場。

星期六, 9月 26, 2009

今天晚上

趕回家吃飯,在家玩,跟爸爸一起喝青普,吃橙,媽媽總是不准我們嘆茶,話削胃,同一時間全家人在大聲喊話,跟電視機鬥吵,坐在中間耳都聾,姐姐讓媽媽看她幫我上妝的照,我坐在地上,被媽媽緊緊摟著,她說要粘些後生,後來她又把下巴擱在姐膊頭上,姐笑著投訴好痕,爸爸媽媽又吵嘴了,家姐跟我同一時間咆哮一聲,把他們喝停,我搶著e起棚牙,告訴爸媽牙醫告訴我的話,弟又要表演,脫了上衣用背肌夾住一支鉛筆,迫我們收看,轉眼又一家人開心大發現,研究某人送我的扭扭版,媽媽屈我掛住某人喊,其實我是笑到喊,因為爸爸先玩,一副屙屎唔出的樣,滑稽地扭腰,媽媽又懶叻,瘋狂地扭一邊大聲笑,害我笑到不能呼吸眼淚跑出來抓不牢相機,爸媽又要鬥地主,我不肯玩,他們2個照玩,爸爸老愛出千,媽媽一直「偷換牌罰廿蚊」,「咩呀咩呀你出咩呀」,我實在忍不住,大力擰媽媽面珠,她真是可愛到癲。大人老了就變回孩子了,於是全家6個人,都是孩子,瘋狂玩同瘋狂吵鬧,沒有一刻停下來,我不禁想,簡單的快樂,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星期五, 9月 25, 2009

筆記

關於常常跟人爭辯,蔣勳這樣提點:

「因為缺乏溝通的耐心,思辨的過程完全被簡化了。」

「怎麼把自己思考的過程,充分地與他人溝通,讓別人知道為什麼會得到這個結論?結果是,你不接受我的意見就變成我的敵人,演變成對立的狀況。 」

「思考最大的敵人大概就是結論,任何一種結論,來得太快的時候,就會變成思維的敵人。」

「思辨的過程是甚麼?就是一個人在做周密的思考前,不會立刻下結論,他從各種角度探討,再從推論的過程中,整理出自己的想法和看法。」


「成見包括你既有的知識,你的知識就是你思維的阻礙,因為知識本身已經是形成的觀念,放在思維的過程中,就變成了成見。我們說這個人有成見,就是指他已經有預設立場,已經有結論,所以他的思維也停止了。」

「思辨本身並沒有很困難,只要你不把每個問題都變成了是非題或者選擇題。」

「語言的無奈是,愈多的語言就有愈多的誤解,愈多的語言就有愈多的偏見,愈多的語言就有愈多糾纏不清的東西。這個時候更需要孤獨的力量,讓大家沈澱,然後清明。」

「孤獨是一艇沈澱,而孤獨沈澱後的思維是清明。靜坐或冥想有助於找回清明的心。因為不管在身體裡面或外面,雜質一定存在,我們沒辦法讓雜質消失,但可以讓它沈澱之後,之後,就會浮現一種清明的狀態。」

「『忘』是另一種形式的沈澱。」

「空才能容。」

關於孤獨:

「孤獨的同義詞是出走,從群體、類別、規範裡走出去,需要對自我很誠實,也需要非常大的勇氣,才能走到群眾外圍,回看自身的處境。」

「即使我們與最親密的人擁抱在一起,我們還是孤獨的,在那一剎那就讓我們認識到倫理的本質就是孤獨,因為再綿密的人際網絡,也無法將人與人合為一體,就像柏拉圖說的,人注定要被劈開一半,去尋求另一半,而且總是找錯。大團圓文化是讓我們偶爾陶醉一下,以為自己找到另一半,可是只要你清醒了,你就知道個體的孤獨性不可能被他者替代了。但不要誤會這就沒有愛了,而是在個體更獨立的狀態下,他的愛才會成熟,不會是陶醉,也不會是倚賴。成熟的愛倚靠的不是倚賴,倚靠是在你偶爾疲倦的時候可以靠一下,休息一下,倚賴則是賴著不走。」

「當我們可以從健全的個體出發,倚靠不會變成倚賴,倚靠也不會變成一種常態,因為自己可以獨立,不管對父母、情人、子女或朋友,會產生一種遇到知己的喜悅,而不是盲目沉醉......」

還有許多有意思的,差不多要把整本《孤獨六講》都抄出來了。

星期三, 9月 23, 2009

懺悔錄

後來不得不確認 血液裡儘管有多少溫熱
仍然帶著刺 像一種難以治癒的遺傳
無論多有營養 某種成份一直缺少 
在某些 冷得黑得像冰的時候 
聲線會變得過份低沉或尖刮
頻律轉向暴烈或吵鬧
不停以
更多的妄語去明證
本來應該是溫婉的練習

於是你誤會了 而誤會得那樣合該
後來的懊悔都沒有辦法 宣之於口 
一個晚上的沈澱之後  
甚至是當下坐在你的對面
當話語胡亂闖出而拙於表達
帶出了相反
當你的眼眶立即泛了一圈顏色
我知道了又是我 我知道又是她
帶來了傷害
叛離了本來溫婉的練習

我復又置身在一個島嶼之上 下沈
而覺得那很應當
海把我吞沒 海把我隔開
因為很久沒遠眺 而生了距離
當我一次又一次 發現了又忘了的時候
我大概需要窒息
才能夠終於記起了安靜

安然原來是我一直的欠缺
當穿著刺蝟般的外衣打算擁抱
而你根本閃避不及 
我也被刺痛了 
擔心你會一直誤會下去 

我情急地伸出一只手 跟你相握
數到十然後放開的時候 我知道
下一個十秒或許要在下一世
在不願意醒來的夢中吧 
我看到很多本來的畫面 
我終於意會到教訓了
又更認清楚 至少有一件事做得對

後來不得不承認
原來是拙於溫柔的原因 
才會感覺不到風
歪曲了
本來應該是溫婉的練習

你說的傷害
其實我都知道

星期五, 9月 18, 2009

你知道今天是公園日嗎?

J從日本回來了,某個晚上我們相約吃飯,到那裡吃倒全然沒有印象?只記得後來因為想找個地方抽煙,便提議到九龍公園去。沿著柏麗大道走,拾級而上,挑好一張長椅,我知道我們將展開一夜漫談。

大概是由前度的現況開始吧,我們連連慨嘆,失笑,聊到工作,我們肉緊,充滿幻想,種種經歷和自身的感悟,被輕吐出來,消散在黑夜裡。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少? 四周沒有時鐘,人影渺渺,公園自有她的一套節奏,尤其在晚上。

抬頭看到月光,我們聊到創作,自從離校以後,很久沒有幹些甚麼,倒是最近,當不再仰賴誰而一個人去面對生活的厚度和力度時,更專心了,變得較敏感,竟就生出了點點頭緒和興致,想到一個有關草地/公園/野餐/攝影,同時可能是行為藝術的計劃,我把初步的構想告訴她,她反而跟我提到美國有類似的活動,就是9月18日的Parking day (www.parkingday.org)。

一聽細節已經覺得非常可行了,於是我們幾個人聚在一起,花了很短的時間籌劃,決定要讓這件事發生。我們都擁抱著不同的agenda吧,她與朋友唸的是建築,思考的是公共空間的運用和顛覆的可能。至於我,或許只因太喜歡一片片的綠草,太享受坐在長椅的時光,感激每一個公園帶給我的寧靜。

這整件事是在公園裡孕育的,看來已經足夠說明這一點了。

知道內情的人總是問,為甚麼我竟然能夠跟J小姐做朋友,甚至J小姐本人也很好奇。為甚麼不?既然誰都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任何事,為甚麼要因為昨天而影響今天?

從前的事偶爾飄過復又忘記,我們都一早辭演了那個角色,惡夢的影子只餘下淡淡,生活卻如實繼續,當下,當我們坐在公園的長椅餵蚊,談笑,我們便是朋友,甚至竟要一起做點事了,你說生活的可能,是否出人意表。

說不定情況會怎樣,但星期天要是有空,請來看看。

星期一, 9月 14, 2009

因為害怕

其實我也不情願,才不停地睡或逃到書裡去,妄想以別人的一言一語或夢去把時間填充,那樣做就不用想關於自己,關於弧獨的事,種種屬於我本人的感受的產生和纏繞,我都沒有時間打理。

找到一個伴侶時,更大條道理地不作他想,當我不快樂時我怪罪對方,對方是理所當然的要為我的情緒負責任,他就是不會哄,他故意做些與我意願相反的事,所以我的不快不關我事,事必由他去解。單身?很好,趕快找一個人來迷戀,於是我的情緒也不關我事,它大上大落可被稱為浪漫,愛情很難解釋,也就不需要負責。

時間表太密了,都非常有意義地花在工作上,工作時不應被私人情緒影響,於是我沒有情緒,甚至為此而自豪。看!我雖然失戀死老豆燒到104度,工作效率反而提高,實在值得加許。回到家很累很累了,趕快休息然後明天又是另外一天。

我或你,打開電視,迷戀或唾罵主角,餘閒花在youtube裡蘋果日報上或在土豆網下載所有影片。你或我,拿著電話煲粥上網直到電腦快要爆,周末五個約應接不暇,蒲盡至hip至潮之地,心情好買鞋心情唔好買鞋,仲有cd同衫。我們,看電影大聲笑,耳邊永恆有背景音樂循環播放,我們消費然後為碌爆卡歡呼,不停的擁有,不停的花時間和金錢,五官無時停地接收資訊和垃圾,最怕悶,怕無野做,怕得閒。

不能夠悶,無野做同有很多時間啊,因為悶同無野做即係有時間時,難免要去面對真實的自己。當一個人,跟自己面對面時就要面對有些moment,我們只有自己,或許那就是孤獨。

所有人都怕把孤獨提在嘴邊因為濫情,恐怕是源於真實的恐懼?
因為說出口的事情就得承認了,甚至會越說越真。

我也常常害怕去面對,不如我想像般美好和可愛的她,她是那樣真實,充滿各種缺點和瑕疵,不經意跟別人說話時便能看到她的尖銳如何傷害人,獨處時或跟任何人一起她都那樣的不安和神經質,她逃避的事後來總是keep coming back,永刧回歸。

沒有人喜歡她,尤其是我,沒有人比我更認清她,誰願意看見她的懦弱呢?但又能怎樣?她在我裡面。
面對是一個練習,不能逃避,其實那本是很輕鬆的事,慢慢卻變了兩種力量在抗衡,明明知道只要一呼一吸就能成就,明明知道要以無限的溫柔。

彷彿沒有一個主體或傷痛便練就不了原本想要成為的,痴線,最大個pat唔搞,擱著,先同後調轉哂。

我不認為你們會以為我發神經,親愛的,你們大概能夠明白,我在煩惱些甚麼吧。

後來最感激自己的事,必然是會找書來解答難題:

「當你被孤獨感驅使著去尋找遠離孤獨的方法時,會處於一種非常可怕的狀態;因為無法和自己相處的人,也很難和別人相處,無法和別人相處讓你感覺到巨大的虛無感,會讓你告訴自己:『我是孤獨的,我是孤獨的,我必須打破這種孤獨。你忘記了,想要快速打破孤獨的動作,正是造成巨大孤獨感的原因。」

「使孤獨變得不好,是因為你害怕。」

摘自《孤獨六講》─ 蔣勳

星期日, 9月 13, 2009

兩難

每到周末都陷入一個兩難。
究竟要留在家裡早早睡然後第二天八時爬起來上山太極去?還是出去結果隔天註定起不來被師傅睇死無恆心一天就在自責中渡過?
某次朋友問我,何時會感到快樂?
最簡單的大概是太極去吧,每次當手裡聚集了一股氣身和心都無限舒暢,再吃頓豐富的早餐一天已經完美。但我也很喜歡跟朋友萬無目的地聚在一起吃酒聊天,揮霍美好的時光。
有些氣氛和情節就只適合在夜晚發生,有些事情屬於晨早。
如果人不需要睡眠,便能魚與熊掌兼收。
可惜的是就連這樣簡單的決定,都牽涉到選擇和懊悔,每天我們都要面對事情的結果是另一樣的落空,動輒談到承擔,不容易啊。
現在已經夜深了仍然了無倦意,走回家時便想著這件事,明天我又將錯過公園裡的風景了。

星期五, 9月 11, 2009

筆記

「那些真實的感覺,真實到沒有好壞,沒有美醜,沒有善惡,他們只是真實的存在。」

感覺十書─蔣勳

星期三, 9月 09, 2009

為他人作嫁衣裳

那天被問到,這份工作有否令我有「為他人作嫁衣裳」之感。
這其實是我常常思考的事。
我的答案大概很神經:「因此才需要修行吧。」
不肯定他有沒有被嚇著了。
我明白,既然會寫一點點,又愛讀,怎麼不索性當主角自己寫將起來?
問題是人總要知道自己的位置和材料。
一套電影只能有一個導演,只有導演會站在紅地墊上承擔指責和掌聲,但一套電影起碼需要一百人才能完成。
總要有人願意站在背後。

那天聽廖教授一席話,她說每個入理工大學的人都揚言要當設計師,被她罵到狗血淋頭,她的意思是,師甚麼師呢?到死那一天我們或許會是一條死屍,但甚麼師都不會再是,it doesn't make any difference in the end,說得太對了。
無論我們站在前或後,當何種職業,我們只是人一個,微小的,渺渺得像塵,歷盡一樣的劫。
既然我們無論如何都只是人一個,站在前或後或者沒太大分別。
而且,整個概念大概是流動的,這一刻你被安排在你的位置上,總有原因,是人或事需要你。某一刻,或許又被換在前頭了,因為氣候或是機緣的需要。
越流動的人,站在前面的能耐會更大吧,因為那份安穩在心中,使一個人無論站在那裡都感覺安全。
當你知道整個過程是怎麼一回事,就會把自己縮到好小,更純粹和誠實地去面對,創作的事,做人的事。

清晨時份上班,有時會看到清道夫在掃地,其實社會裡有那麼多人透明地生活和運作,我們會為他們不值嗎?好像連感恩都不會。
這甚至不是偉大不偉大的問題。
名與利的追求使我們目盲,看不清其實本質上沒有根本的分別。

直到我有非常想說的話,或想要探討的事吧。
我仍然在耐心等待一個意念或衝動,那團我常常埋怨自己欠掉的火。
在這之前,很享受為他人作嫁衣裳,甚至常常帶著一份感恩的心。
在過程中漸漸明白了,怎樣的人會寫出怎樣的字。
還有,學習如何成就一件事,不去居功,學會小心,謹慎,等等。
真是偷師的大好機會呀。

星期二, 9月 08, 2009

偽溝通

不知道為何總急於要跟整個世界聯繫,然後漸漸忘記自己,而當世界不跟你聯繫時,你覺得自己沒有價值,感到不安。
只要放一張照片上網或於深夜裡update過自己的status寫過一篇日誌,你便分分鐘都在更新這些網頁,希望下一秒快些來臨好使你能看看有沒有得到回覆。當你在線,無論是msn/gtalk/fb chat/plurk等等等等,你待在那裡等人發話,而當你說任何話時,或許並不因為想作任何溝通,只是因為你得靠別人的注意,才找到自己立足的一點。
可能因為整個世界突然變大了,於是每個人都變小,要進入社群才看得見自己,渴望很多認同,被肯定和反應,越多越好。
這些東西那能源自別人?
漸漸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憧了,統統被這些偽溝通取代,每句話每點心意都需要decode。
當你想念一個人時你不會直接說,只會放一句歌詞在msn的別名旁,希望那人會看到,更希望那人會解得懂背後深層的意思。
於是當你沒有那人的msn時,你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當你認識了一個人,你在fb找到他,偷看他的所有照片,好像變得很熟絡,而其實仍然是那樣陌生。
透過這些平台,你對全世界說話,其實卻把最想說的藏在心裡。
你拍一張照是因為你要upload到flickr或facebook內,等人like或fav。其實那也沒甚麼,但一切變得如此裝模作樣。
你八卦別人的生活也讓別人八卦你,但為什麼不更直接的去表達關心?
而且,先要生活,才有材料吧。
我們常常笑話:此plurk得到零回應。
那種恐懼其實是真的。
當你老在等一個回覆一封電郵或一個message,疑心別人的反應或沒有反應,你根本沒有勇氣或心思做其他。

其實秋天快要來了,一個人走在街上,吸進清冷的空氣才最是真實。
網絡裡根本不分春夏秋冬,真真假假。
騰出一點空間來給自己,不著急要跟任何人或者世界聯繫,就能回復本來的安定。

不打算批評任何人或事,只是對稍稍混亂的自己的一點提醒。

星期五, 9月 04, 2009

脆弱



某些東西無聲無息便毀壞了,還以為可用十年,我總是妄想能夠企及時間的寬度,然後常常得到教訓。是那樣突如其來的只消一轉眼,木鐲掉在地上,碎裂,它不能再回復原本的樣子。

其實我很好,枉勞大家操心,我已經一次又一次的接受了,並親眼目睹心愛物件的破損,有些勉強還能用,有些並不,更多時是我的疏忽而導致的,不免會惱恨自己一萬遍,總不會愛惜明明很寶貝的事,好像總要親手破懷去證明,無常,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自己,人與事緣盡時,下場不過如此。

下次碰到類似手鐲,買回來也不過是要填補它的位置吧,是一定會記起,曾經擁有類似的飾物,砰一聲掉在地上,斷成了一節節的觸目驚心。

愛戀任何事物,其實真的需要一顆強壯的心,才能經歷並捱過一次又一次的失去。

星期三, 9月 02, 2009

notes

If this month had a message, it would be to deal with reality and to banish fantasy.

you may view a relationship or event differently than you had in the past. Facts will make it clear that you can't hang on to outdated notions.

sudden shift to a new stance.

you will have to brace for at least one instance where you will be challenged to update your approach to a close relationship or project in your life. Something you've been doing is clearly not working anymore and needs a fresh, courageous approach.

September 16 to 29, and relationships with people based afar may be somewhat strained. If you work in publishing or broadcasting, watch your projects, for something is likely to come up that will spring you into action.

from Susan Miller Monthly Forecast

星期三, 8月 26, 2009

浮浮下

今早被自己的痛哭聲吵醒,做夢了,枕頭濕了大截,把它反轉,又昏昏沉沉睡去。心情並不是特別壞,只是病倒,又作了個夢。夢中有人在我懷內死去了,血泊泊流,是很久不見的故人,因為某些荒唐的原因,好像是類似有老虎經過咬了她一大口之類的,她便流血。我抱著她的身子,不知應怎辦,搬搬弄弄一場,血流得更多,她的面色漸轉蒼白,是因為疼愛我而死的,我知道,於是我呼天搶地,為著一些原因,身旁的人沒有出手相救,我咀咒他們,咀咒這個瘋狂的世界,痛哭失聲。我醒來,上班要遲到了,牙依舊痛,我不知道這個夢的寓意,只記得自己傷心得不得了,因為無能,我自責。我想這個夢要告訴我,任何事情的結果,大概都是我的責任。

沒有去上班,我花了一個早上尋找牙醫,晃晃的,猶似仍在夢中,昏昏沉沉。在一冷一熱一冷一熱或晴或雨的香港的夏天裡,淋過雨後又走進冷氣間,頭發發的痛,我知道自己對自己不誠實,因為W君的數句話,整個腦海被打亂了。

如果我斷章取義,他的意思是,我整個人都是老作出來的,在這個日誌裡所塑造的我是我憑空捏造的,虛假的。問題是,我被戳破了沒有憤怒,竟然驚青,深深的覺著,他的說話彷彿不全無道理。

媽媽老是怕我太相信別人的話,偏我就是如此。

我開始想,書寫對我來說是甚麼?活著對我而言是甚麼?我為甚麼要對自己不誠實?看,竟然又將問題問題化到這個地步來,不牙痛都難。

我想我要做的,是抽牌吧,並坦白承認一件事,那是,我由中一到依家都無變過,一樣........。

一樣咩呢?就如W君話,這裡是用來deceive人的,要告訴任何人,至奇。

我會一直反省下去吧,至少,直至病好為止。

星期一, 8月 24, 2009

車廂內

每次深夜乘計程車,總像跑進另一個時空,想必是那些經典情歌之故。
不知是哪個電台?總有一把略帶磁性的聲音,分享一些故事或點唱,然後背景音樂慢慢插進,播送某些九十,甚至是八十年代的歌曲。那些歌者或情歌,有些認得有些不,但她/他們的聲音總是幽幽的充滿情感,敲中你的痛處,傾訴著不可得的人或從前的恨事,交代,明白那回事的歷程和真實。在正在前進的狹小的空間內,時間像倒回前面了,陌生的司機跟我這一位陌生的乘客,從現世裡抽離,靜靜地透過歌一起重溫了一遍舊時,舊事,懷抱那些離我們越來越遠的情懷,憶起我們各自的故事。
每次於深夜時分乘計程車,總是喝得差不了的狀態,未曾半醉也已經微熏。十次總有八次吧,離開熱鬧的派對和朋友,本來輕快的心情降下來,沿途風景掠過,一陣空洞來襲……少不免會記起,想起從前吧,車廂內的後座,人本來有兩個。平常收得好好的情緒,趁機浮上來,就為那些經典的歌和酒,再理智的人都變得突然想去證實或捕捉,已然不再的事,於是手忙於尋出電話,預備好按某段短訊。
頭昏昏的,車廂在搖晃,總得非常專注才能凝視螢光幕,手指配合造句,打出一段訊息,然而這些訊息都不外乎,一再重覆的話。讀著這些酒醒後會叫自己難堪的內容,其實是多麼明白,已經再無意義了,這些說話,不理會得不得到任何回覆,其實已經過了時限,失去意義。
這種一再的徘徊和猶豫很討厭。酒醉的人總是一邊按捺著衝動,一邊惱恨自己,怎麼仍然不中用不中用?淨記著這些?可幸釘子實在碰得夠多,最多把訊息save as draft留待明天檢討,頭痛的事未曾發生。
訊息送不成,唯有想別的,竟然又記起,某位他喜歡在車廂內播爵士樂的片段,實在是,夠了。
唯有把這些情緒推委於夜晚,舊歌和酒意。
每次於深夜裡獨自乘計程車,其實都是一個考驗。
那些歌,總會叫人突然任性起來,就算不再敢任性,難免帶來一陣神傷。
幸運的是香港面積小,轉眼便到家了。

星期日, 8月 23, 2009

inconsistency

生活上的反差時時叫我認為自己人格分裂。
瘋狂的週末後又是寧靜的周日。
與朋友明明剛剛一起在家吃腐乳白粥沖花茶喝著,轉眼又進入煙酒不斷的場合至凌晨。
永遠好像不夠時間似的,貪心地去嘗試,不同的生活節奏。快與慢,反叛的然後平和,經歷黑夜的昏黃,更喜歡白晝的耀眼,有時要吃最好,有時覺得太多,寧願獨處,看到朋友又歡歡喜喜,一百七十個look叫朋友認不出。
不知你們有沒有相同的問題?覺得有二十個自己在內,不知道那個才是真的。

星期二, 8月 18, 2009

戀物



在裕華等媽媽來打救。
下班又往二樓轉,挑了幾件東西送人送自己,喜孜孜結賬時,才發現錢包留在公司,人竟然不願走,寧願看看那位不幸的家人在附近,非等到別人來救不可,也要把東西抱回家。
根本完全是不需要的物件,但擁有的慾望強大得一天也不願意等。當女人執意要一樣東西,那份意念是驚人的,不止捨得,甚至常常抱著犧牲的精神。
朋友笑我是裕華大使,大概是由細到大的情意結?
小時侯愛逛文具部,成績好的獎勵總是挑大大盒的文具套裝,記憶中得花長時間挑,因為這盒有彈彈筆盒,就欠剪刀,那盒有筆刨,又少了memo紙。我好像寫過這些了?重重覆覆地記著鎖碎的事。裕華是冬天置羊毛衫的地方,是置旅行用品的地方,是媽媽第一次帶我去買內衣的地方,我就是這樣挽著媽媽的手,由細逛到大。
這家包羅萬有的國貨公司,在我長大後,又變成尋找寶物的地方。
不論是木器部,賣象牙的角落,真真假假的玉器,擱在玻璃櫃內的古董,繡花的布藝,時鐘,中樂樂器,魔術用具,文房四寶,抑或是茶葉茶具,勝家衣車,旗袍,床單,被鋪,都蘊含了傳統的手工藝技術和意念。在別人眼中,它們或許等於老土?但每次逛,總找到叫我驚詫的美麗,可能是光穿透別針上的琉璃折射的光芒,可能是木盒上的一片木紋,漆器上的那種紅色,飾物細緻的雕工,可能是線條,是那樣永恆,帶著一份古意,把我迷倒。在別處,根本很難找到這一份精緻和閒情。現在有甚麼不是大量生產的?這些獨一無二的物件卻靜靜的躺在那兒,以不喧嘩的姿態展現著美,叫我遇上。
真的隨時可以在一角落裡磨一小時,跟店員聊聊天,就算甚麼都不買,光是東摸摸西摸摸,心情已經變好。而且,總有那麼數件個別的物件,不買也常常去探訪它,看到它擱在那就覺得親切。今天我去探一組茶杯,發現它不見了,賣光了,不禁叫人記掛它的質地與樣式,這份惋惜,也不是容易的,因為物件已經變得垂手可得,使人們不大懂得珍惜。
至於找到好東西的喜悅,自是不用多說了。
這一份貪戀,真不知何時才能放下啊,到時又會多麼不捨得!這不是一本書的書名嗎?
迷戀人間是也。

星期一, 8月 10, 2009

醇就是,沒有雜質吧,經過年和月的沉澱,一切渣滓都沉靜下來,到底,甚至消失,只餘下精華。如果那是酒,不會辣,滑溜溜流進喉頭,心裡面暖和起來。
厚,也是因為時間而積累了層次,當往內挖,一層又一層,便豐富了內在,於是掀開表面,還有,再翻掀,還有還有,很深的底蘊。如果那是花?便每層都有她的美態,蓓蕾打開,盛放,掉落了花瓣,還有很多層。後來又變會種子,生生不息。
這原來就是我渴望的境界。
但現實是,曾經我愛念別人卻被很多很多雜質影響了味道,喝下去,酒醉,嘔吐大作,頭痛慾裂,不敢再喝。
曾經我,非常不捨得花的凋謝,忘了那是必經的,嘗試把花倒轉頭來曬乾,妄想可以把美麗凝結。它果然就凝固了,不再有生命,變色黑褐色。
有甚麼好心急?或需要執著的?如果有根,或者經已釀起,需要的或者只是時間而已。

下次,希望當下就能明白,醇和厚的意思。

星期五, 8月 07, 2009

行者筆記,有關信仰

「修行是要去拿掉一些東西。」

「從癡有愛則我病生。」(原來如此)(蔣勳引自《維摩詰經》)

「修行還在一個病的狀態,我哪裡能夠講到我今天有多麼健全,可以擔負什麼責任?如果要進一步做更深的思辨,我會建議讀《金剛經》,那思辨更細膩,一直在正反正反,永遠給你一個東西打破,然後讓你知道擁有以後又失去的感覺。任何一個偉大的宗教,都要經歷一個巨大的破滅,才知道甚麼叫做空,否則的話,那個空是假的領悟。」(一如愛情及所有關係?)

「所以我常覺得人世間所經歷的受傷,挫折,坎坷,都是一個領悟的契機。」

「我想,在那個破滅的時刻,他有很多東西可以學習,他是有機會大徹大悟,真正走到信仰的路上去了。」(但願)

「就像我們的信仰跟思想其實是一個巨大的洞,當精神太空虛時,只好隨便抓一個東西來補充,就好比一個人在汪洋大海中載浮載沉,任何一片浮木漂來他都會牢牢抓住,他沒有辦法判斷這去木頭的本質。」

「所有的宗教都是教我們從自己身上找到力量。」(原來,如此)

零碎的筆記節錄及撮自:《生活十講》,第四講—新信仰,蔣勳

給我很大反思,每次讀他的書都如是,蔣勳真的很好很好。

星期二, 8月 04, 2009

說一聲謝

研究生唸了數年,就教過那麼一課書,2班加起來有50個學生?
大概再教書的機會微乎其微吧,於是這50個「學生」便成為我生命中的唯一。
我不全部記得他們的名字,交情也不深,不認為自己教會了他們甚麼。
但有個她,常常拍植物與花的照片放到facebook內(嘿嘿,我食言了又重開這個吃時間的黑洞),她甚至曾經送我一棵金錢草,這個夏天終於被我種壞了,但我是那麼感激它曾經帶給我的綠意和生氣。
每次在她的fb看到照片更新,總忍不住留言,那些花與草都漂亮極了!她更會教我們種植的方法,於是我知道隨便把橙核放到泥土中是不會生長的,必須浸泡數天又曬乾又怎的很多步驟,我們更佩服她媽媽把植物打理得這麼好,每盤花都有美麗的盤子盛載,生得綠意盎然,我們戲言她家是一個空中花園,而我是多麼想親身探訪!
每一次每一次,看到她的照片,嘴角真會不自覺向上彎得老高。
這就是生命的力量吧,每次我都無言感激,她與我們分享這些照片。

長大

在那邊的最後一篇,可說是結語:常常回頭看,也會驚嘆,最懷的竟也熬過了。
當然其實正在忙不迭的跌進另一些錯誤裡。
或許是與家人關係處理得不好?愛情不順心,事業停滯不前或屢遭挫敗等等等等。
起先我們把責任隨便推,誰願意認錯?但靜下來時⋯

星期六, 8月 01, 2009

回家的路上

香港或許有眾多缺點,但偶然還是不禁在心裡喊,我喜歡她。
早上在彌敦道的某餐廳吃早餐,才不過二十大元,已經飽得捧腹。
離開餐廳往右走十步,進入一家書店,翻翻新的書,不買甚麼回家去,路途永遠新鮮。
途經美都餐室,抬頭往上看,喜歡它大大的窗框,記起曾經在裡面,跟不同的人分享過的陽光和夜色,微笑了,明白只在乎曾經擁有這一句話。路過地下的餅櫃,驚奇地發現一疊書,其中有小團圓和陳冠中的著作等,不知是那位員工擁有類似的閱讀口味?
不知是美都前或後了,有著好好洋服,招牌的字體看得出它是老舊的裁縫店了,60年代的美學風格真是劃時代,這樣一來便把年和月隔在玻璃店門外,入面盛載著彼時對生活的追求。每次路過總不禁要彎身欣賞那些精緻的袖口鈕,不知舊是有多舊?還有人買嗎?猶自盤算,下次有男伴的時候,置下來送他,會欣賞嗎?不如找天,自己也入內訂製一件西裝上衣?好好感受何為手工?
往前走一個街口,有間不知應怎歸類的店,叫老實公司,叫人莞爾,左邊店面更大大地書「朱義盛」三字,賣的的確是雜七搭八的玉吊飾,象牙梳,金鏈,用來梳頭的花粉,更有浸古怪東西的藥酒等。這店彷彿從很久前已經在了,更會一直在,不理生意怎樣慘淡,那種氣息已經凝固,不理外面一日已千年。它吸引我的總是櫥窗內的小東西,每件都有張卡片寫著有趣的資料,如,這是來自津巴布韋的鼓(地方名是我作的,記不起),大花木盒,來自哪裡的木勺等,是否真的都是飄洋過海來的?這種存疑使人心思飄到老遠。
好,再一直直行,是著名的油麻地警局,每人都喜歡它懷舊的外形吧,我則常常在警局前衝紅燈然後擔心會碰到警察。連著警察局的休憩公園又是有趣的地方,它在架空的車橋下,連著的空地蠻寬的,在每天的不同時分都會有人善用這片空地。乘涼的伯伯自不可少,凌晨時它屬於忙碌操作的報販,正午會有數個漢子編織巨大的麻繩網,想是貨車專用的?那個心思須多細密呢?每每看到這情境,我便相信男性也有心思細密且溫柔的一面(而當時人只會當是工作吧?)。在相同的地點,晚上時時會見到一班青年在師兄的帶領下練習舞龍,當他們揮動汗和奔騰的龍身時,我都好奇,他們是怎樣聚在一起的?
過了馬路,右邊方向突然空曠起來,因是新填的地吧?仍未有樓宇遮蓋,看得到大大的日落和黃昏的天色。寵物公園就在日落下面了,主人和狗各自打招呼,一片熱鬧。
這條路,已經不知走過多少次,但每一天給我的感動仍然不曾褪色。
我常常獨自走回家,等過馬路的時候,望著美好的天色,知道自己快到家,心裡頭便踏實了。

My eating therapy

關於愛吃:
小時侯觀賞有關未來世界的電影,看到吃藥丸就能填飽肚的情節,已經曉得恐慌。
不要說笑了,所有吃食的過程,包括色、香、味、人們在飯桌的交流、廚師的心思與種種細節,通通濃縮到一粒藥丸與一秒鐘的吞吃裡?不是嘴饞不饞的關係啊!

一直愛吃,亦會為了吃而挖盡心思,例如……

星期四, 7月 30, 2009

習慣

朋友說不能戒煙是因為習慣了與煙同在。
不自覺地輕笑了一聲,還有甚麼習慣不是無中生有的?焉不能改?
儘管多不爭氣,放假數天已把生理時鐘調到遲遲不睡,也不怕,知道只要上兩天班又能夠早早爬起來。又好像,搬離過家,獨居後又遷回時,只花了一天便習慣永久失去那小小的空間。
妄想成為別人的某些習慣的奢望一早落空,也不再天真。有時猶自奇怪,當時那些習慣是怎樣習回來的?雙手本來也不是沿空的牢牢地跟另一人相握,眼下還是手一雙,忙著處理各種事宜。也明明每天都習慣跟某位他通數次電話,睡前耳邊總會聽到音樂,亦熟習了對方身體的所有弧度,一聲再見後,這些種種所有突然在空氣中消失,彷彿不曾發生過一樣。
最無情是一切如常。
痛也是一陣的,因是那麼清楚的知道,趕快,他或者自己又會因為碰上某些人某些事而重新習慣一些習慣。
可能因為這?導致每人都嘗試緊緊靠牢自己的「習慣」去讓自己安心?
漸漸也弄清了,無常大概是生活中唯一不變的一環,笨拙地學習不把任何習慣當一生一世。
有人曾苦苦勸我把煙戒掉,今天亦跟友重申,煙重來不在我心上或腦海裡,未曾變成不可或缺的習慣,何需勞心勞力戒掉?若沒有心理準備有些時有些天不能抽沒得抽,又怎敢抽。正如所有其他事。沒有彈性,彷彿很難生活。
人的適應能力之強,往往超出想像,有時是迫不得已,有時自願依從事情的發展,培養習慣好像蠻奢侈,有時是人不予你,有時時不予你,有時事不予你,是天算。
也不太願意面對適應習慣之苦了,因適應後往往是重新戒掉之時。
深愛的鞋子有天總會穿爛無故加價100巴仙想買也買不回,偶象作家不是脫稿便是水準每況愈下變幻莫測,頭髮短變長又變短,人們離開或疏遠。
是逞強,保護自己,抑或世故,學習輕放任何事情,不再覺得理所當然。
儘管心裡有時酸酸的。

星期三, 7月 29, 2009

斷句三

為了一句歌詞而聽畢整首歌。
因為那種味道而咀嚼。
開頭亦本只為了,一個眼神。

星期二, 7月 28, 2009

讀單身看II


我在咖啡廳細細讀完它,然後帶著笑走回家的路。
這本書適合在城市裡閱讀,最好把它帶離家,揹著到街上去,在公園的長椅打開,或蹲在路邊的花叢邊垂下頭看,也可以於晚上在人來人往的快餐店裡翻閱。總知身邊最好有人和車,有繁忙的交通燈,各式小販,老伯,奇怪的偶遇和場景。因為它關於旅行,時間,關於城市,城市的環境和城市裡的人。這些物與事的形狀、關係和距離,成了他遊戲的材料。藝術家通過觀察,思索,聯想,以種種實驗為行動和過程,再作仔細紀錄。
很多時記錄已經是作品本身了,因為概念和過程總是發生在當下。
智海先生再三形容白雙全為77年生最好的藝術家,一點都不為過,我們都深深喜愛他的作品,欣賞他的幽默、敏感、對文化和自身的認真,對藝術的探索和拷問。
在我,他浪漫的胸懷實在不可多得。浪漫不是指送玫瑰花寫情詩為誰畫一張畫,浪漫是不問情由地幹些根本沒有結果的事,結果毫不重要。他一次又一次朝未知走去,花時間去遇上和等待,等待和拾起一支花,等待和問候一位根本沒約定的朋友,等待和陪伴深夜未睡的陌生人。
他把人連繫起來,把地方連繫起來,就靠他生命裡的某一天某一刻,默默地無聲地。
他的藝術是把藝術真真正正地溶進生活裡面,藝術在他的每一個行動內,藝術不是潮流商品,不是被掛在嘴邊的酷,不被消費,藝術不再過份嚴蕭,拒人千里。
藝術發生在他踏過的路上,在每一個夜晚,在樹和天線之間,時鐘的時分秒針,在潮水漲退的海邊,等等等等。
藝術是對生活的探問,艱澀有時,簡單有時,而他總以輕鬆有趣的方式處理,於是事情變得那樣好玩。
或者不是驚世駭俗的大作吧,但每件作品的思緒都溫柔若此,叫人帶著微笑去閱讀這些紀錄,這不是已經成就了藝術的意義嗎?

星期四, 7月 23, 2009

大滿足

縱然是水深火熱的書展期間,也終於偷了一日的閒,補假。期間能夠甚麼也不做,文也不寫,是因為知道下周有整個禮拜的假期在等我,簡直是瘋狂,到時努力也不遲啊。
補假要做的,是瘋狂的睡,喝茶,plurk,太熱了便不理任何人的目光穿上小背心四處溜,在咖啡廳閒坐,啃朱古力蛋糕,買買買,讀書。
讀到好書便覺得充足電,有空我便先寫稿,然後寫一篇讀單身看II,這是我承諾自己的!
偷閒期間電話縱然不斷,都是好消息,不怕接。
我們都!風騷到呢!跳香蕉舞也難言喻該種滿足。
上司說,高興是因為看到別人實現夢想,她教會我這種無私的胸懷。
這些夢雖不屬於我們,但能站在後面,替別人高興,其實是一種更漫長更需修行的學習吧。
放下自我,不是一直想修練的嗎?真是上天的安排。
好,本周繼續努力工作,明天到現場感受氣氛,嘿嘿。
下周努力寫文。
再偷空放假去。

如果我會禱告,今天的禱文大概會是,謝謝甜食給我,花裙子給我,想像給我,皮鞋給我,藝術家的小故事給我,朋友給我,安靜的時間給我,假期給我,工作給我的,種種喜悅。
活著真好。

星期日, 7月 19, 2009

正念

還未讀Secret,但越來越相信Law of attraction,越來越覺得事情的推演其實循著我們的念力而生。當你保存正念,沒有甚麼不能發生。就好像阿傑的立體書香港彈起,原本他只是在一時衝動之下辭去大好職位,埋首幹自己想幹的project,怎料參加了比賽便獲得出版機會,而且得到那麼多人出手相助。

看到我上司找到麼多好的作者或有那麼多好作者找上她,其實不是偶然。是因為她相信在幹的事情,事情便應運而生。

我常常想到自己,那麼那麼的幸運。那天在發佈會,上司拉我到(前)偶像W跟前,那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她當然也不會記得我。但,我真的就這樣親手把卡片遞給她,大家呷一口香檳,聊了兩句話。漸漸也不敢戲稱任何人為偶象了,原來總有天會碰到,跟他們一起共事,然後老被拿來給上司取笑!好像阿德小克,楚同閃,智海等等,還有各個長輩,那些我喜歡的人,漸漸竟然成為了朋友。

很多人或者都埋怨香港沒有文化,欠缺好質素的創作甚麼甚麼的,又或,因為市場不能消化好東西,便索性放棄,往低一個層次發展。那是不相信自己的方向,不相信樂迷或讀者,不相信受眾的能力,而不相信, won't get you anywhere.當你不相信,事情就無從發生。

當友好替我找到喜歡的工作高興,而我自己也深感幸運和夢幻時,我回想,真的,這份工要加班又不能賺很多錢,但因為一直都朝那個方向前進,並且相信,很多好事便接二連三發生。

最近,我開始想著一件事,就讓我保存正念,期待它的發展。

星期六, 7月 11, 2009

每天早上

每一朝上班,走那五分鐘的一段路,我都會哼著「缺口」,有時是心動的主題曲。也不帶耳機了,於是感覺不只來自聽覺,從心發出聲音來,漸漸包圍全身。我深深喜歡這些曲子的前奏。

每天早上,當我獨自走路,哼著這些曲,向著一天出發,我總會想起某些人某些事,從前或者現在,每個我遇到過的,或將重新遇到的。我知道我會再跟陌生人碰見,在不同的場景裡,因為某些應對,處理,牽連到往後生活的軌跡。

當我向著一天出發,盤算著我該天要做的事,我知道我也會在某些突如其來的時刻,想起一些遺憾。

但無論昨天如何忙碌,今天已經是新的一天了,更不用說明天。明天,根本沒有人能知道或計算,漸漸,也對將來失去了興趣。至於回頭看那些風雨,那些剩下的片段,每天都明白一遍,無論如何美麗,當早上一次一次來到,我又邁著相同的步伐,我明白一切不過是從頭再來,卻又不再一樣。於是我哼著曲,不免提醒自己,了悟缺口的意思;學著歌前面的前奏,明白世事,然後輕柔。

不介意加班

接上文的打工女,雖然如此,我也想放假(!):不介意加班

星期二, 7月 07, 2009

打工女

閱讀的時間只剩下金鐘站到太古的15分鐘車程。
寫文的時間是零。
吃飯的時間剩下早午兩餐。
假期大既是早兩年放光了。
太極的時間7月怕且所剩無多。
翻雜誌的精力都沒有了。
只渴望快些,好好地,做完手頭上的事。
把這些通通補回來。
吼!

星期一, 7月 06, 2009

星期三, 7月 01, 2009

點歌

無知

某次跟朋友共同搭升降機,你知道,升降機裡總是沒話找話說的時侯,不記得那是誰了,問及我手腕上的一個五毫米乘五毫米的疤,我說是被煙蒂燙到的,她問:「你自己燙的?」心虛的我還來不及回答,另一位不知情的友人替我解圍:「梗係唔係啦!痴線!邊有人自己勒自己?!」

吁,其實是我自己故意燙的。

我知道這告解很瘋狂,又很糗,說出來大概會惹來很多指責或者不屑,自殘唔做得徹底啲?
你若問我為何,真說不上來嗎?其實可以解釋,但沒有人能明白,或者接受吧,當時是如何被一團黑包圍,唯有這個出口能把難堪具體化,然後宣洩。

這個疤總令我想起某人,他手也滿是相同的疤,比我更多更密,曾經被我熱烈恥笑。後來當自己身上也有類似的烙印,我不再敢笑了,心裡明白,他其時的情意,她並不知道,內心不禁為他點點地疼痛。是疤痕叫我更明白他表面下更纖弱的一面,是疤痕叫我明白我們的固執,懦弱和勇敢。

當憶及過往,怪責自己以至快要追悔莫及時,我看著這個疤痕,漸漸釋懷了。
我記起,我原也為了我們不顧一切地暴烈,瘋狂,相信,失望過,如果還有溫柔的話,已經算是完滿,不再希冀任何形式,與現在不同的結果。

因為曾經的努力,我原諒了自己,很多事情不能回頭,不能原諒或忘記,不論是好與壞對與錯,然而,它們終於在我不再迫使自己去原諒或忘記時,煙消雲散,不剩不留。

後來,甚麼都不放在心上了,只記著一份輕,記得曾經年輕。

我知道你認為我並不如我所寫的一樣,但,這就是我寫的原因吧,因為知道未能,我便去嘗試去繼續,默默修行。

直到我不再在身上弄任何形式的疤,我會知道我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