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以來,學生就踢住拖紮營,加上絕食人士,表演者,有份量沒份量的,下班得空就趕往支援,有約沒約都好,到時見,到時電聯。
當集會變成習慣呀。
他明明最懶出街,都天天出勤,連我沒去的份一併去。
嫌自己寫得慢,抽煙抽到頭痛,迫自己集中,但總是分心,時刻追著面書的feeds,讀到令人感動的正能量,極龐大。
前天的被訪者,自發斷食數天聲緩,癡線乎?
一切都是自動自覺地發生,理所當然地,穿上黑色戰衣寫橫額自組聯署分享消息寫下激情status,只怕自己一個無用,諗盡計仔希望做點什麼盡點綿力,人間有情之餘,原來某些priciple同faith,我城的人仍然緊握。
仲寫乜鬼豆渣?存亡之秋也。
我們在見證的時代,是最壞也是最好的,好想好想跟大家待在一起,一同經歷。
而明天終於可以交出一篇稿,我可以帶什麼去廣場呢?除了大大個正念,不如焗點餅?
瘋了。
星期五, 8月 31, 2012
教育
我母從不迫我要讀什麼不讀什麼,從小到大,管束略嚴,也未曾試圖控制過我的思想。
不明白誰比她更有權去左右我,而她根本不會,誰有權?
好的父母從不逼迫孩子,不會高壓,不會以暴力就範,不會講一套做另一套。
良好的教育是身教,而你們大概是心虛了,盡是一地的反面教材,所以更堅決要為孩子洗腦,當非變是,是變非,你們便可以繼續為非作歹。
搞清楚,現在是這群小孩在教育你們好不好?
在辦公室讀到學民思潮的少年們竟要絕食了,驚怒得牙關抖震,他們那樣瘦那樣小,怎麼有臉欺侮他們至此?而他們所做的,不是為他們自己,這只映襯出石牆上那一群短視、埋沒良知的人有多麼醜惡自私卑鄙,顧不上未來的災難了(歷史未重複夠嗎?要倒退多少年才算?),眼前的利益是一切。
這件事不能繼續下去,要是我身邊的朋友是老師是家長,要是你,在乎此城的未來,請你陪伴和支持他們吧,為他們送上正念和力量。
我也不知道可以做什麼,至少要大聲表達對他們的支持吧,讓輕視孩子的人知道,很多很多人一起,站在小孩們背後,這班細路不是隨便好欺負的,他們,還有未來的他們,不要由你們來教,他媽的。
請讀讀他們的宣言。
不明白誰比她更有權去左右我,而她根本不會,誰有權?
好的父母從不逼迫孩子,不會高壓,不會以暴力就範,不會講一套做另一套。
良好的教育是身教,而你們大概是心虛了,盡是一地的反面教材,所以更堅決要為孩子洗腦,當非變是,是變非,你們便可以繼續為非作歹。
搞清楚,現在是這群小孩在教育你們好不好?
在辦公室讀到學民思潮的少年們竟要絕食了,驚怒得牙關抖震,他們那樣瘦那樣小,怎麼有臉欺侮他們至此?而他們所做的,不是為他們自己,這只映襯出石牆上那一群短視、埋沒良知的人有多麼醜惡自私卑鄙,顧不上未來的災難了(歷史未重複夠嗎?要倒退多少年才算?),眼前的利益是一切。
這件事不能繼續下去,要是我身邊的朋友是老師是家長,要是你,在乎此城的未來,請你陪伴和支持他們吧,為他們送上正念和力量。
我也不知道可以做什麼,至少要大聲表達對他們的支持吧,讓輕視孩子的人知道,很多很多人一起,站在小孩們背後,這班細路不是隨便好欺負的,他們,還有未來的他們,不要由你們來教,他媽的。
請讀讀他們的宣言。
我們很愛惜我們還能看到的是非黑白,我們很喜歡我們還能聽到的真確事實,我們很喜愛我們還能嗅到的民主氣息,我 們很愛護我們還能觸到的自由自主,我們很珍惜我們還能說 到的敏感議題。但我們怕,我們很怕,怕下一代不再如此......
為了思想自由,情感自由,為了下一代,為了香港的明天,他們的年紀,明明應該發夢戀愛打球胡混,像我年少時,不應與如此殘酷現實抗爭,到底,而一直失望下去。我們自願絕食,堅決不已。
星期四, 8月 30, 2012
關於拍照
拿到相機的晚上,剛好與好友吃酒,拍了個痛快。
一直沒停過拍照,儘管拍得不好,每天都帶同相機外出,不然渾身不自在。
寫要比拍慢得多,工作時來不及記下的細節,總會先拍下回家參考。
網誌少更新,因為天天寫字,倒是flickr,一直習慣用,那是我的日記本,記下我的生活點滴,我的過去,故人,舊物,一些時光,良辰美景....不經不覺有萬多張。
不介意相機是菲林或是數碼,對我而言重要的不是技巧或藝術性,光圈快門什麼景深的,永遠記不住,鑽過不少次黑房常常上攝影課,依然搞不清這些,不夠專業,也沒有天份。但我喜歡拍,拍我身邊的人,最親近的,家人好友情人,他們臉部的表情,在我眼前的存在,他們舉手投足、笑、獨特的性格,難得在某些時刻我們相聚,我便總要記下,然後翻看時百感交雜。你知道這些都不會永久,人或事、地方,如電影的情節,後來只在照片中浮現,彷彿不曾發生過的,一切一切。有些關係,儘管你不想,永遠不會接續,突然斷了牽繫,只剩下照片鮮艷的顏色,告訴自己故事不是虛構的。
因為每天都不一樣,而記憶的容量太少,我更要拍,拍生活的細節、風景,藍的天,綠的樹,一頓好吃的,一場戀愛,一段旅程,如果能夠連味道和觸感,都一併拍下,那會多好?如我翻看波子的照片,想哭又想笑,牠不在了,但照片提醒我我們曾經快樂,牠的溫度仍然留在照片裡,我的懷抱中,生生死死,美好和衰敗,照片都是憑證。
一張照片勝過萬語千言,你永遠不知道無心拍下的照片的價值,所以我仍然樂意不疲。
幸運的是,最近我得到一部Canon EOS 650
D,使我能更認真地拍照,無論是規格、操作和功能都適合我這位永恆是入門級數的人,這亦給予我開啟pinterest帳號的藉口,未來一個月,我會好好練習,每天上載照片,與閃閃和細和一起實行「一日一相」,記錄生活,不少朋友是攝影師,真要多多指教。
在視覺行先的世界裡,照片分享平台是了解一個人的途徑,他或她的眼界,專注察看的事物、角度,都是線索。我曾經因為照片而跟不少陌生人交流、認識,這事仍然不停發生,期待在pinterest認識更多熱愛分享生活的人。
星期一, 8月 20, 2012
是日隨想
噢,原因太多了。
鬧鐘每天響起,人根本未清醒便得行屍走肉去上班。
有時是明明想早點起來,卻又失敗。
怎麼沒有座駕呢?別人可不用擠車,辛苦上車又搶不到位子。
午餐不能想吃什麼便吃,節衣縮食也未必能夠擁有一處可安住之地。
光是看十分鐘新聞已倒胃口,現實殘酷,那麼多不公義,好人沒得到好報,奸人天天得逞。
還要面對每天的爾虞我詐,可能因為別人說了一句不中聽的話,擺著臭臉。
也可能是自己寫不出好文章,稿費被拖,約會遲到或被遲到。
分身不暇呀,身邊的人每日每夜只顧苛索我的體力時間腦袋。
或者是在這個注重外觀的世界裡,我沒有漂亮臉蛋和高佻身段。
也足以使我覺得,世界不是灰色,也是一種深藍。
曾經友好的人,變了臉,或是我先變了。
曾經愛我的人,不再愛我了。
真正年輕的時候,自覺情人騙走了我的心,在彼國我甚至想過死。
我們傷害人,也被傷害,明明只想被愛惜。
每天每天都得不到想要的人或事物,儘管別人都有了,儘管我百般想望,得到了又要面對失去。
得到了亦根本不如預期,不滿足,想永久擁有,或要另一樣。
完美的愛情、工作、人際關係、家庭,美好的結局彷彿只發生於電影、小說、漫畫中。
不快樂的事情,天天新款,層出不窮。
就因為我們是人,有種各樣情緒,當下的不快樂是真實的,想望和落空是真的,痛楚雖然無形,但遺下的洞仍然存在,更怕再被戳到,該怎樣鍛鍊強壯的心?
或許我沒讀得出大道理,只覺不快樂還好,能夠仔細數算出原因,心情便能夠轉換。
每個不快的原因之後,總有但是....吧。
就如我可以數出一百個快樂的因由,但這些經驗總會完一樣。
每次不快樂,都是學習調整的機會,判別想像與現實,接受世界根本不存在完美,無論是你我他或她。我們既是人,便充滿缺點、自我,在大海裡浮浮沈,試著抓緊一塊木,想別人接納我的缺點、自我。快樂僅僅是安住在這種覺察的狀態裡,然後不覺缺少什麼,反正要填補的可以像整個宇宙般無限大,不會夠,反過來,有或沒有就沒差,自覺完滿。
是不是一種催眠?也許,快樂和不快樂,都是。
我甚至忘了我們上周吵得那麼聲色俱厲是為了什麼,當時的不快樂是那麼強烈,現在什麼都不剩,還有什麼是真的呢?疾病和死亡或許,但既然身體健康,仍然活著,破碎的心,也總有天會好 。
就等於,今天明明換好衣服一隻腳踏進泳池,沒料到滿天雷雨,我只好躲進餐廳呷點酒讀讀書。
不是第一次了,天煞的,但我可以期待下一次,因為還有很多個明天。
星期五, 8月 17, 2012
quality time
沒料到最近的quality time在桑拿房發生。
寫不出文字,坐得太久,肚腩鼓起之時,總會心癢,立即抓起泳衣泳鏡,塞上隨身聽,走到河畔的酒店去,跳進泳池暢游二十分鐘。 直到呼吸變急了,躺在水中感受到腰椎和背脊的痛得到一點舒緩,便跳上池邊包好毛巾,進入女更衣室,獨佔jacuzzi,這對家裡沒得浸浴的人而言,真是福澤。
再來便是桑拿房了,我去的時間,總沒太多人,高溫的木板房間內什麼都沒有,沒有流動的水,沒有划水動作太大帶來的碰撞,沒有人,也就沒有目光,沒有應對。當然亦沒有家裡的一切:待寫的稿、待洗的碗、有待實行的各種計劃連帶的煩惱鬱悶,甚至是開心起伏,這一切都沒有了。門一關上,便只剩下我與自己的身體。
我就如此靜靜的坐著,有時盤腿,有時把腿橫起來,有時抱著膝蓋,感受它們,四肢和身驅,如何隨著溫度,慢慢滲出汗水,抹一把,又再因為高溫而變乾,如此重複地撫摸著四肢,時間被忘記,冥想自自然然發生。
某次與他解釋,何解冥想不是什麼都不想,反正腦袋開了就關不上,不如將專注力放到身體,隨著脈搏的跳動,血液的循環,呼吸的規律,讓心沈靜下來。
直到耳朵發熱,身上和心中的毒素隨著汗水被排走,便沐浴去,花時間吃乾一把頭髮。
整個過程中,沒有agenda,不趕忙,只專注於照料髮膚肉身。
不過照平常抹上一層保濕,皮膚和心情,竟然變好了。
寫不出文字,坐得太久,肚腩鼓起之時,總會心癢,立即抓起泳衣泳鏡,塞上隨身聽,走到河畔的酒店去,跳進泳池暢游二十分鐘。 直到呼吸變急了,躺在水中感受到腰椎和背脊的痛得到一點舒緩,便跳上池邊包好毛巾,進入女更衣室,獨佔jacuzzi,這對家裡沒得浸浴的人而言,真是福澤。
再來便是桑拿房了,我去的時間,總沒太多人,高溫的木板房間內什麼都沒有,沒有流動的水,沒有划水動作太大帶來的碰撞,沒有人,也就沒有目光,沒有應對。當然亦沒有家裡的一切:待寫的稿、待洗的碗、有待實行的各種計劃連帶的煩惱鬱悶,甚至是開心起伏,這一切都沒有了。門一關上,便只剩下我與自己的身體。
我就如此靜靜的坐著,有時盤腿,有時把腿橫起來,有時抱著膝蓋,感受它們,四肢和身驅,如何隨著溫度,慢慢滲出汗水,抹一把,又再因為高溫而變乾,如此重複地撫摸著四肢,時間被忘記,冥想自自然然發生。
某次與他解釋,何解冥想不是什麼都不想,反正腦袋開了就關不上,不如將專注力放到身體,隨著脈搏的跳動,血液的循環,呼吸的規律,讓心沈靜下來。
直到耳朵發熱,身上和心中的毒素隨著汗水被排走,便沐浴去,花時間吃乾一把頭髮。
整個過程中,沒有agenda,不趕忙,只專注於照料髮膚肉身。
不過照平常抹上一層保濕,皮膚和心情,竟然變好了。
星期二, 8月 07, 2012
煮早餐
喜歡弄早餐,因為無論昨夜多勞累煩悶,一覺醒來便是新的一天。
煮早餐步驟瑣碎,打開雪櫃,未知有什麼剩餘食材。先打雞蛋、烘麵包、解凍香腸、翻熱焗豆,再洗切果菜,逐樣慢煮翻煎,放到盤子裡,加鹽加香草各樣,閒閒地也要花上廿十分鐘。一直努力鑽研十五分鐘內煮好雙人份而且每樣食物都熱的秘技,亦不忘提醒自己要享受過程。當然可以簡單的只作兩三樣,但相比起鋪滿盤子的豐盛,對視覺和味覺都貪婪的人而言,就不太足夠。
喜歡端出刀叉,喜歡準備牛油、果醬、牛奶,煲咖啡或茶,將檸檬切薄片或將果汁倒進美麗玻璃杯中。快樂是簡單的,看著餐桌上的盛宴漸漸成形,心中踏實。早餐的食材健康直接,不需精湛廚藝,番茄要煎多熟、蛋喜歡做成太陽式或放洋蔥炒,隨各人口味和每天心情變化。而我們都活到了懂得自己的年紀,從每天的練習中找到適合自己的煮早餐之法。
於是更喜歡為自己做早餐, 即使麻煩、重複,而仍然願意。今天過去了,煮了吃掉,還有無限個明天去重來。若今天沒機會煮,便期待另一天,容許自己有這點閒情。這不是跟生活一樣嗎?日復日的瑣碎一樣可以靜好。
早餐迎向每天的未知,難得有件事,只要肯花時間便有把握做好。更樂於抱著善待自己和一同吃的人的心情,好好煮,慢慢吃。展開一天急速日程之前,重新掌握生活的步調和節奏。
星期二, 7月 31, 2012
買唱片記
從哪時開始喜歡她已經忘記。
肯定是買不到這兩張唱片之後了。
華盛頓砍倒櫻桃樹於1994年推出,乘噴射機離去是1995年。
那時我只有十歲。
一直一直恨要,去台灣會問,經過二手唱片舖亦會查詢,沒有就是沒有。
有次在某咖啡店看到,瘋了啊簡直,未覺得是真的,搶下直奔收銀,內心爆開煙花,誰知店員透過對講機告知老闆後,老闆說不賣。本來躍到胸口的興奮又跌落谷底,未試過如此大上大落,死死氣回位喝咖啡,不知其味。還是不死心,寫了便條留下電話名字,希望老闆回心轉意時記起有這麼一個公主粉。
那天看畢電影,與他又踱到同一家咖啡店,這次我益發精明了,杯子喝到見底,臨走前才裝傻扮懞,在唱片架前詢問CD賣不賣。店員回答說標上價錢牌的都賣。明明就標著啊!我跟他打眼色,準備一覺唔覺意買到,隨時抓起袋子就跑,怕出個什麼差錯或店主反悔。
好緊張,店員又用對講機報告了,我隱約聽見店員說:是的,難得那麼識貨啊。
竟然又肯賣了!真是飄急啊,我跟他暗打OK手勢。
呵呵,我另一隻腳已經踏出門口了,找續時店員卻一直出錯,令人加倍緊張,唱片扔進包包後,我推他催他快閃,向彌敦道直衝,離店舖大概一百米左右,心才踏實。
在回家的路上,我問他就這件事有沒有什麼感想或啟發,他覺得我好無聊,但我有以下的心情:
a. 一些明明在眼前的事物,即使願意付出金錢也沒用的(a.k.a.錢並非萬能)
b. 那便要有鍥而不捨的精神
c. 是你的終歸會是你的
e. timing 很重要
真是小事物,大道理。
我不是常常買唱片的人,唯有非常非常喜歡的。
購得這兩張,人生願望清單上,K.O.了一項,嘿,此為記。
星期二, 7月 17, 2012
隨想
是夜,我問他,有沒有問過天,為何要被帶到世上,尤其在不快樂的時刻,有沒有疑惑過?有過怨天尤人的這種心情。不明白啊,有時,為什麼要來一趟,掙扎著生活,關於靈魂什麼的之類的問題,我倆沒頭沒腦就在巴士上聊起來,顧不得陌生人會否聽見並覺得此話題太重口味。
我自己,大概是成長期間問得較多吧,為何被帶到世上的話,現階段,總算能夠活得較稱心。
「因為事情都在掌握之中吧。」我對他說,大概。
不是自信滿滿有種人定勝天的決心,只是相信自己有自理能力。
例如我想像中的,居所的模樣,想要認識的有趣的人,工作的經歷,戀愛什麼的,都一一實現了,不輕易也不太費力地,曾瘋過摔倒過又爬起來,將歪掉的步伐和道路調整、修好,繼續上路。
他說他最快樂的日子,是孩堤時的無憂無慮,知足地過活。
而我,認為現在能夠付出勞力,換來生活各項瑣碎,更加讓我安心。
雖然沒有存款,沒有車沒有樓,適婚年齡也未結婚生子什麼的,但我覺得什麼都不缺。
我知道哪些人對我是重要的,哪些事我想做、要做、應做,和不喜歡做。 對自己誠實。
我知道要是想吃一片胡蘿蔔蛋糕的話,自己可以做出來,以雙手,然後放在雪櫃慢慢吃。
由以往的被動變成主動。
這些事情,是經歷過以往的每天才學懂的,也有仍在pick up的地方,未來亦有更多事情等著被實現,通過每一個選擇,更加了解,自己。
這樣真好啊,沒有什麼是欠缺的,當我們安坐在各自的書房裡工作,書房裡所有事物都是我的喜歡的,貓兒緩慢踱著步,我知道我過得很好,因為我有準備,知道,就算是握在手中的杯子不幸摔爛了,我也不會再惶恐不安。可能有一個復原的過程吧,但我的線不會再崩斷了,coz i've been there,done that。所以,最快樂大概是每個當下。
於是除了閒聊,也不太會問天了。
大概是為了來經歷這一切吧,靈魂,包括好的和壞的。
我自己,大概是成長期間問得較多吧,為何被帶到世上的話,現階段,總算能夠活得較稱心。
「因為事情都在掌握之中吧。」我對他說,大概。
不是自信滿滿有種人定勝天的決心,只是相信自己有自理能力。
例如我想像中的,居所的模樣,想要認識的有趣的人,工作的經歷,戀愛什麼的,都一一實現了,不輕易也不太費力地,曾瘋過摔倒過又爬起來,將歪掉的步伐和道路調整、修好,繼續上路。
他說他最快樂的日子,是孩堤時的無憂無慮,知足地過活。
而我,認為現在能夠付出勞力,換來生活各項瑣碎,更加讓我安心。
雖然沒有存款,沒有車沒有樓,適婚年齡也未結婚生子什麼的,但我覺得什麼都不缺。
我知道哪些人對我是重要的,哪些事我想做、要做、應做,和不喜歡做。 對自己誠實。
我知道要是想吃一片胡蘿蔔蛋糕的話,自己可以做出來,以雙手,然後放在雪櫃慢慢吃。
由以往的被動變成主動。
這些事情,是經歷過以往的每天才學懂的,也有仍在pick up的地方,未來亦有更多事情等著被實現,通過每一個選擇,更加了解,自己。
這樣真好啊,沒有什麼是欠缺的,當我們安坐在各自的書房裡工作,書房裡所有事物都是我的喜歡的,貓兒緩慢踱著步,我知道我過得很好,因為我有準備,知道,就算是握在手中的杯子不幸摔爛了,我也不會再惶恐不安。可能有一個復原的過程吧,但我的線不會再崩斷了,coz i've been there,done that。所以,最快樂大概是每個當下。
於是除了閒聊,也不太會問天了。
大概是為了來經歷這一切吧,靈魂,包括好的和壞的。
星期二, 7月 03, 2012
抄書
「修行的意義到底是什麼?第四十一回作者完全在寫佛經,你會發現修行是你覺得不可褻瀆的東西忽然被褻瀆了,而那個褻瀆恐怕是修行的開始....
「艱難的修行是看到你最愛的東西被侮辱、被糟蹋,看到很多讓你心痛的部份後,你還可以重新去『整理』。寶玉那麼愛美,房間裡全是最精緻的幕幔和各種奇花異草,普通人一步都不敢踏進去,可竟然來了一個劉姥姥在裡面又吐又拉,弄得一屋子臭氣。我相信這就是作者想表達的『修行』。
寶玉對生命品格的要求,必須經過一個被踐踏的過程,他才知道生命是什麼.....
「為什麼要讓劉姥姥進怡紅園寶玉的房間?為什麼讓劉姥姥進到妙玉修行的櫳翠庵?我覺得這都是刻意的安排。
你會發現,如果劉姥姥沒有來到這兩個地方,我們對它真正的美和缺陷就不會了解,因為美好和缺陷都應該被注意......
「如果我愛美,當我看到那個美被蹂躪跟糟蹋,我還堅持、還相信,它才對我有意義。如果我那麼容易放棄,我就知道我的修行其實還不夠。
「《紅樓夢》最發人深省的就是:一個人最堅持的部分,大概就是最受苦的部分,修行也不過就是如此。」
節錄自《蔣勳說紅樓夢----第五輯》,蔣勳。
套在現今的亂世,共勉。
「艱難的修行是看到你最愛的東西被侮辱、被糟蹋,看到很多讓你心痛的部份後,你還可以重新去『整理』。寶玉那麼愛美,房間裡全是最精緻的幕幔和各種奇花異草,普通人一步都不敢踏進去,可竟然來了一個劉姥姥在裡面又吐又拉,弄得一屋子臭氣。我相信這就是作者想表達的『修行』。
寶玉對生命品格的要求,必須經過一個被踐踏的過程,他才知道生命是什麼.....
「為什麼要讓劉姥姥進怡紅園寶玉的房間?為什麼讓劉姥姥進到妙玉修行的櫳翠庵?我覺得這都是刻意的安排。
你會發現,如果劉姥姥沒有來到這兩個地方,我們對它真正的美和缺陷就不會了解,因為美好和缺陷都應該被注意......
「如果我愛美,當我看到那個美被蹂躪跟糟蹋,我還堅持、還相信,它才對我有意義。如果我那麼容易放棄,我就知道我的修行其實還不夠。
「《紅樓夢》最發人深省的就是:一個人最堅持的部分,大概就是最受苦的部分,修行也不過就是如此。」
節錄自《蔣勳說紅樓夢----第五輯》,蔣勳。
套在現今的亂世,共勉。
星期四, 6月 14, 2012
安魂詩
拼湊不了一首詩
歌頒不了被強蠻奪走的
一條性命
白布純潔無暇
如同被遮掩的人的眼
睜得好大好大
無力的手指和髮膚的血肉
一直所要堅握
模糊的原委不只有淚
是腳,一直悲慟地哆嗦著
站在原地
不甘心
死亡氣息的虛假
即使痛 明明有些事就不會死
但你的心一定要是安詳的
當安魂的聲樂傳到你耳邊
窗框後便有你的同伴
你終究會再次看到光了
聽得見閃亮的完整的很多顆
星星般的閃爍
人啊完整美滿的心性
不再只會是夢
在遙不可及的天之國
白布被掛到樹上了
年月所積的正義 連樹葉都蓋掩掉
下一個就是你吧 堅韌的臉
在台上謙卑地拒絕
世界所要給你的尊敬的彎身
無論多少次躬鞠都不足夠
回家後記
那天我們終於回到家裡,迎接我們的是香港溫熱潮濕的空氣、雨水。
蜘蛛網、落葉、昆蟲依舊,梯級數量沒有變少,但揹著沉重行李,步履和心情仍然是輕盈的。
離開的原因,原來只為了學懂感恩,胸肺裡有一口飽滿的氧。
拉薩空氣稀薄,旅程中的最後兩天,下午三點二人已經失去活動能力,坐在餐廳外,把時間揮霍於談論一個月沒上面書的後遺此等瑣碎無聊,突然人群哄動,離遠有一火人自焚。《西藏生死書》活現眼前呀,真是的。 別人猶自議論紛紛,我的世界空裡,空氣更加稀薄了,煩惱變得輕描淡瀉,升空,又沈落,成了一塊鉛。
翌日即使我們錯過了前往納木措的車,也不再相干了,還有什麼事情相干的呢?
杭州、武當山、西安、成都、拉薩,一條往西的路,二人同行,一起目睹過那樣一幕,很多幕。 旅途的一切,回來之後變得輕飄飄,不真實。 好些風景和感悟,當時當刻令我無比讚嘆驚奇過後,成了無形無相的風,忽光忽滅的影子,一些斷句,間中浮現。
就像那瓶藏紅花,那麼多那樣輕如此珍貴,千千萬萬朵彼國的花,花蕊飄散著濃烈香味,千錘百煉後,只能被小心翼翼地放進細小的真空瓶,不能常被打開,唯恐香氣太快流走。 有些人總著急於告訴別人,旅途的經歷點滴,甚至是以前的我,總試圖記下些什麼。 但又有什麼能被準確記下?天地之大,實難以被框在渺小的眼界,平庸的文字也拙於言說,只能夠被封存。 然後在某些奢侈的時刻,取出那麼一點,放進精心烹調的一道料理裡,慢慢品嚐。
我是說如果有時間啊。
蜘蛛網、落葉、昆蟲依舊,梯級數量沒有變少,但揹著沉重行李,步履和心情仍然是輕盈的。
離開的原因,原來只為了學懂感恩,胸肺裡有一口飽滿的氧。
拉薩空氣稀薄,旅程中的最後兩天,下午三點二人已經失去活動能力,坐在餐廳外,把時間揮霍於談論一個月沒上面書的後遺此等瑣碎無聊,突然人群哄動,離遠有一火人自焚。《西藏生死書》活現眼前呀,真是的。 別人猶自議論紛紛,我的世界空裡,空氣更加稀薄了,煩惱變得輕描淡瀉,升空,又沈落,成了一塊鉛。
翌日即使我們錯過了前往納木措的車,也不再相干了,還有什麼事情相干的呢?
杭州、武當山、西安、成都、拉薩,一條往西的路,二人同行,一起目睹過那樣一幕,很多幕。 旅途的一切,回來之後變得輕飄飄,不真實。 好些風景和感悟,當時當刻令我無比讚嘆驚奇過後,成了無形無相的風,忽光忽滅的影子,一些斷句,間中浮現。
就像那瓶藏紅花,那麼多那樣輕如此珍貴,千千萬萬朵彼國的花,花蕊飄散著濃烈香味,千錘百煉後,只能被小心翼翼地放進細小的真空瓶,不能常被打開,唯恐香氣太快流走。 有些人總著急於告訴別人,旅途的經歷點滴,甚至是以前的我,總試圖記下些什麼。 但又有什麼能被準確記下?天地之大,實難以被框在渺小的眼界,平庸的文字也拙於言說,只能夠被封存。 然後在某些奢侈的時刻,取出那麼一點,放進精心烹調的一道料理裡,慢慢品嚐。
我是說如果有時間啊。
星期一, 4月 30, 2012
星期一, 4月 09, 2012
急景流年
波子,我以為我趕快已經好過來了。
今天在地鐵車廂聽隨身聽,耳邊傳來這一首(有link),還是不能自己的汨汨淚流,就像那天我們把你帶回家,你在我懷中渡過我倆一起的最後最後。死亡來時,我們只能夠無力地哭。人的貪嗔愛癡,我還沒走過啊,我要時間,更多更慢更遠,才能學會放下,或者也學不會吧。雖然把這一首歌送給一隻貓有點傻,但字字句句,都讓我想起了你。尤其是「最好我們明天能共進早餐」這一句,就像這張照片,你很想吃我們的早餐呢。
最永恆的微笑
作詞:陳珊妮、陳建騏
作曲:陳珊妮
最好的人 最好的事 最好時間停在最美好的年代
最親的人 最近的愛 最值得的事最不該隨意等待
當青春被領悟 就開始變老
幾個人被懷念
當生命燃燒出 燦爛的火花
偶爾會害怕
急景流年 但願留住 你的瞬間
最好的人 最好的事 最好我們明天能共進早餐
最瘋的人 最狂的愛 最近命運仍有他的安排
當青春被領悟 就開始變老
幾個人被懷念
當生命燃燒出 燦爛的火花
偶爾會害怕
急景流年 但願留住 你的瞬間
最好的人 最好的事 最好時間停在最美好的年代
最初的吻 最終的字 放你在心底以最永恆的微笑
星期日, 2月 19, 2012
今周末
At the end of a week,原來真的只是需要一杯威士忌(或兩杯至杯三or四杯),與女友東聊西扯一回,就好。
在病到奄奄一息的一周,男友剛好出差公幹的星期六周末,下班已經11時多,要約酒腳也覺唐突,我等ad-hoc到最後一秒之人,電話又會突然沒電,最幸福是永遠有人願意接受我最即慶的邀請。
是夜與P,在她的地頭,瞎聊胡扯,有建設性沒建設性都好,醉意令人愜意。
記得親姐說過,將來我會是穿黑樽領,抽薄苛煙的女子,也分不清是我杜撰或怎樣,是夜,我的確就穿著黑樽領,長花裙,抽著薄苛煙,與女友說著絮絮閒話。
當然絲毫不覺要自豪或怎的,只是當我翻看自己的照片冊,便覺著,原來自己一步一步,走過來了。任何悲傷或高興得以為要死的一剎,都會過去。
而目下,一周之末,煩惱鎖碎之餘,只有酒一杯。當然,還有薯片。
星期四, 2月 02, 2012
鼓法修行
轉工作後已甚少分享所賣的文(其一是希望大家會因此買報紙),但既然這篇關於修行,也就破例吧。謝謝Johnson起的題。
John Lee自資出過數隻CD,第一隻是鋼琴,後來是手鼓創作。
一般人認識的可能是樂團裏的鼓,更可能是舞獅時的大鑼大鼓。鼓獨奏?有點不可思議。手鼓亦稱框架鼓,世上各民族都有,傳統悠久的有中東、印度、非洲鼓,更接近的是中國少數民族的。試想像浪遊人夜裏圍着篝火打鼓起舞,音樂僅僅是原始樂器敲打出的身體律動和澎拜情感,不是先進的音響設備、昂貴的演唱會票、精心設計的燈光服裝或歌星。
John Lee 在香港打手鼓,二十多年一個人自學,什麼資源都沒有。
他從鋼琴舞蹈,躍進鼓世界裏去,便沒有走出來過。當初接觸音樂,他說由中學開始,學了兩年classical 鋼琴,因那時是流行曲年代,想夾band,但很快改變初衷,後來情願看書,自學即興音樂、jazz、blues。
「我好古怪,搞搞吓音樂去了演藝學跳舞,不知何解沒畢業,但留在那裏做了十年伴奏,彈琴打鼓,後來接觸手鼓,除了到美國跟過數位老師,其中一個是音樂上啟蒙我的Glen Velez 外,一直自學。」他說來不為炫耀,因為有苦自知,「我不建議學生自學,會走很多冤枉路,比如你應該怎樣打,很多前人很多傳統都經長時間沉澱」,十隻手指有很多不同組合,彷彿很多可能,其中好些是行不通的。老師會知道,可惜他一直未遇上。
個性才是藝術家留下的東西
他承認與性格有關:「在學校我總希望離開,因為空間問題。」大概很多藝術學生都會明白:「所謂藝術, 空間很重要,技巧可以死練,但個性才是藝術家留下的東西。」不是為逃離說項,而是:「學校訓練學生,有沒有當他們是獨立的人去教或幫助?而不只是教育系統裏的一部分?」他自學之路看似瀟灑,其實頗有為世所迫的意味,獨自鑽研過程苦不堪言,卻使他知道音樂另外的層次。
「不在學校,便知自己永遠不在主流,毋須跟從,無人迫你,除了自己。這令你看通看到很多,首先,起碼要搞清楚自己為何要做這件事。」他舉南涌郊外音樂會為例,大自然中鼓中梵音與天籟結合,過程收錄在去年大碟《一天》裏:「其實無人叫我做,但我落了很多心機,那就要諗自己點解要做。」不停自省,使他知道音樂對他而言是什麼。
了解他打手鼓的原因或更易明白,他形容手鼓聲透明:「好似細路仔,具靈性(spiritual),要是你喜歡創作,手鼓大家庭集合了全世界各地各民族手鼓的傅統,可以共用,可以學一世,不論是技巧或作曲都是創作材料。」但這或許不是核心, John Lee 覺得手鼓簡單,簡單得接近人性,「人其實好易鈍,手鼓令我專注,變得敏感,比如參與社運的人,睇新聞時會對時事特別敏感,留意哪裏有抗議,耳朵會豎起,這就是敏感」。敏感令他專注,「以靈性的說法就是正念,你會知自己聽到什麼,想表達什麼,我的看法是人生所有不幸都源於沒了正念」。手鼓雖然只是樂器,卻是令他返回正道的方法。
想滿足靈魂永遠痛苦
我問,這不就是修行?John認為是,但說不。他將修行解作修正自己:「修行很廣義,但在香港會有標籤,變了宗教。」他在台上,目的單純:「演出只是音樂表演,雖然我有信仰(佛教),但與演出分開。我未必會用『修行』這個詞,但那的確是修行。其實,有什麼事情不是修行呢?」
音樂是修行,因為它是靈性的追求,但人有身和心,這成為永恆的矛盾。John斷斷續續地嘗試表達這種每天的掙扎,亦一再聲明自己未必表達得很好:「當你想做一件事,會希望滿足哪方面?心?身體還是靈魂?當你想滿足靈魂, 將永遠是痛苦的,因為會與身體發生衝突。」如他一再強調,音樂不該用「玩」為動詞,它明明不好玩:「同一段要練習一萬次,根本是做咕喱。」但光練技巧,又是他最反對的,所以成了一種掙扎,這可以用他的「有機論」解說:「你要做一件事,又要拋開那件事,光是做那件事時,只會是直線,不會有機。你練習技巧,今日練到好犀利,聽日更犀利,後日你會好犀利好犀利好犀利,那將是無盡的,但你會死。」這條直線並非他的追求,所以他天天練鼓,同時練習放下執著,若把他所說的繪成一幅圖,音樂可能是個廣闊的圓,包含一切。
他以「有機」形容思考音樂的方法,我感覺到這概念落實到他的思想行動裏,每分每秒都是他生活的錨,是他生活的深度,但層次的穿梭並不容易,所以他每天掙扎:「現在流行講有機,有機其實是個關係網,是套價值觀。當下世界出現的問題,如生態危機,其實是因為人的另一個層次出現問題,並不能單獨切割,停車熄匙就能解決。」他所講的掙扎,也是這樣整體有機地運作,放諸打鼓之上,John解釋:「光是我希望表達的美,要用身體去做到有機,就要知道它有另一些層次,很多你攞唔到嘅嘢,才是最精彩的。」二人你眼望我眼,嘗試找出共同詞彙,他希望我明白,我希望他再挖深一點,他盡力:「沒有掙扎的話,你不會看到另一邊,藝術的意思是你看到兩極,怎樣在一點裏表達兩極,我認為首先要看到掙扎,知道衝突和矛盾。」他終於舉了一例:「就像南涌,我希望能表達那種靈靜和美,但其實,我花了很長時間把自己困在房間裏思考,這是其中吊詭的地方。」
有人以為他時常去深山吸收靈氣(包括我),其實他只去過南涌一次,「自然是個概念,是另一個dimension 或空間的聯繫, 毋須真的去那裏。你叫我去南涌住一年然後寫一隻歌給一棵樹或一個池塘,我覺得多餘,因為大自然是一個關係網,不是獨立一舊嘢。」有機,說到底原來是天人結合?我嘗試解畫,大概是:你是什麼人,便會玩出怎樣的音樂,也是一個音樂家怎樣看待這個世界。
帶給聽者經驗正念
一路下來,打鼓好像變成John Lee 的個人修行或修為,我好奇,他希望帶給聽者的會是什麼?聽過他數次演出,最深刻一次是他用拾荒得來的鐵煲,盛一些水,輕輕搖出聲音。他的答案是這樣的,而我認為他做到了:「大概是帶給聽者一些經驗,亦是正念,或者正能量。」
這很難得。活在太多噪音的城市,光是地鐵車廂已經同時有一百人不理他人高聲講話,手提電話響完又響,打機不帶耳機,加上車輛響號,使人心煩意亂,John亦認同:「香港人的嘈吵和忙碌,已經到達恐怖的地步,比如在巴士看RoadShow,除了有聲,底下還有一條條資訊,我們究竟要忙到哪個程度?何不靜下看看街景?」他認為本地音樂亦如是,器材樂器愈來愈大聲,像必要槌打才有效果,他說:「這樣接收,與自己主動去聽,是有分別的。」主流音樂大部分都一式一樣,聲嘶力竭才叫懂得唱,歌曲流行一回又過氣,工業生產的是產品,不是音樂,這或許說明了供與求的問題,John 對此毫不留情:「一個怎樣的社會就出怎樣的音樂,要是香港人只擁有單一的價值觀,很難有另一個音樂市場。」如何解決?
「只要香港人不覺有問題,其實無問題」,「這關乎道德,是種貪念,要思考人怎樣才不會只顧自己,不光是貪。」
John以身作則,生活簡單,住粉嶺蓮澳山,有時教幾班手鼓,有時演出。其他時間練習,思考想做什麼、要否繼續下去。在別人眼中他過得優悠,但他對着家中四面牆打鼓時把窗關起,更像苦行憎。他的家明明很靜,但雪櫃的電仍然被他拔掉,靜得更加徹底。於他,這還不夠,安靜還有另一層次,「好像很玄,但永遠是自己安靜才聽到最美的聲音, 無關外面」。他稱這為attraction(互相吸引), 「當我好靜坐在家,會聽見鳥兒正唱歌給我聽,可能是attraction也可能是vibration(振動),某個vibration,我們是可以聯繫的,但若你很急躁,便不會發生」。這是否可遇不可求? 在他看來, 所有事情都是attraction,「首先是你自己,你如何搞好自己?你要令自己有正面的能量,才能聽到喜歡的聲音,才會知道自己正聽見些什麼,或喜歡聽些什麼」。
嚴肅的John 談起他的手鼓學生,面露笑意:「部分聽過我打鼓,有些是朋友,有些是想學冷門東西的人。或者與我背景有關,我沒有學院訓練,沒有background,純粹自學,但香港是充滿建制的地方,價值觀很死,大部分人跟住同一條路行。有人看到我會覺得,你仲未死?一個人係度搞(手鼓)仍然生存喎!我猜這些人是connect到我做的事。」他笑。
人生musician compose 生命
他說自己不是懶浪漫,但他形容學生之於他,是老師:「學生是幫助我認識音樂另一層面的橋樑,要不是他們,我只會閂埋門在自己房做自己嘢,他們有意無意之間,幫我搭了條橋。」其中一個跟了他十年,令他時時思考:「究竟我有什麼可以offer給他們?他們希望攞到乜嘢?慢慢發覺,可能是正面的energy,我常講,你未必需要做好勁的musician,玩好每件樂器,但可以是人生的musician,我之前講的豎起隻耳,變得敏感,其實毋須玩音樂都得,你可以照返你份工,選擇怎樣去compose 它。」它,指的是生活,生命。
講得手鼓極為神聖,儼如生命的唯一可能,但John 會反過來跟你說:「打鼓其實無乜嘢,雖然我每日花最多時間打鼓,但你問我是否最重要?我會答不,所有嘢都只是諗法,它不過是工具,始終是怎樣返屋企而已,睇你是經過鼓去返屋企, 還是做另一些事。」所以,他每天都會思考,「堅持為了什麼?」「因為沒人迫我,我永遠可以去另一個地方做另一個人。」萬幸,他仍然在打鼓,一個人,慢慢打,不為令自己無咁悶,不為娛樂大家,就一個人,默默地練習,與知音人分享,他的專注和敏感。
原文刊於22/1/2012《明報》Sunday Workshop
在這個城市生活,彷彿聽見很多聲音,卻又什麼都沒聽進去。四處喧鬧,我們塞上耳機隔開人群和自己,打發乘車時間或將情緒宣泄掉。恩怨情仇,不理多露骨煽情,都有人替我們套進歌詞,歇斯底里地唱,簡直No music no life。
當樂壇花花綠綠擾擾攘攘,獨立樂團異軍突起,古典音樂在大會堂高朋滿座,李耀誠——John Lee一直靜靜地創作他的音樂。
他的樂器只有鼓,把玩的是雙手,樂曲少有旋律,間或加點延綿的喉唱,可聽的元素明明那麼少,聽到的卻是那麼多。
無論聽他表演或與他聊天,整個人會沉靜下來,耳朵專注豎起,重新聽見。
John Lee自資出過數隻CD,第一隻是鋼琴,後來是手鼓創作。
一般人認識的可能是樂團裏的鼓,更可能是舞獅時的大鑼大鼓。鼓獨奏?有點不可思議。手鼓亦稱框架鼓,世上各民族都有,傳統悠久的有中東、印度、非洲鼓,更接近的是中國少數民族的。試想像浪遊人夜裏圍着篝火打鼓起舞,音樂僅僅是原始樂器敲打出的身體律動和澎拜情感,不是先進的音響設備、昂貴的演唱會票、精心設計的燈光服裝或歌星。
John Lee 在香港打手鼓,二十多年一個人自學,什麼資源都沒有。
他從鋼琴舞蹈,躍進鼓世界裏去,便沒有走出來過。當初接觸音樂,他說由中學開始,學了兩年classical 鋼琴,因那時是流行曲年代,想夾band,但很快改變初衷,後來情願看書,自學即興音樂、jazz、blues。
「我好古怪,搞搞吓音樂去了演藝學跳舞,不知何解沒畢業,但留在那裏做了十年伴奏,彈琴打鼓,後來接觸手鼓,除了到美國跟過數位老師,其中一個是音樂上啟蒙我的Glen Velez 外,一直自學。」他說來不為炫耀,因為有苦自知,「我不建議學生自學,會走很多冤枉路,比如你應該怎樣打,很多前人很多傳統都經長時間沉澱」,十隻手指有很多不同組合,彷彿很多可能,其中好些是行不通的。老師會知道,可惜他一直未遇上。
個性才是藝術家留下的東西
他承認與性格有關:「在學校我總希望離開,因為空間問題。」大概很多藝術學生都會明白:「所謂藝術, 空間很重要,技巧可以死練,但個性才是藝術家留下的東西。」不是為逃離說項,而是:「學校訓練學生,有沒有當他們是獨立的人去教或幫助?而不只是教育系統裏的一部分?」他自學之路看似瀟灑,其實頗有為世所迫的意味,獨自鑽研過程苦不堪言,卻使他知道音樂另外的層次。
「不在學校,便知自己永遠不在主流,毋須跟從,無人迫你,除了自己。這令你看通看到很多,首先,起碼要搞清楚自己為何要做這件事。」他舉南涌郊外音樂會為例,大自然中鼓中梵音與天籟結合,過程收錄在去年大碟《一天》裏:「其實無人叫我做,但我落了很多心機,那就要諗自己點解要做。」不停自省,使他知道音樂對他而言是什麼。
了解他打手鼓的原因或更易明白,他形容手鼓聲透明:「好似細路仔,具靈性(spiritual),要是你喜歡創作,手鼓大家庭集合了全世界各地各民族手鼓的傅統,可以共用,可以學一世,不論是技巧或作曲都是創作材料。」但這或許不是核心, John Lee 覺得手鼓簡單,簡單得接近人性,「人其實好易鈍,手鼓令我專注,變得敏感,比如參與社運的人,睇新聞時會對時事特別敏感,留意哪裏有抗議,耳朵會豎起,這就是敏感」。敏感令他專注,「以靈性的說法就是正念,你會知自己聽到什麼,想表達什麼,我的看法是人生所有不幸都源於沒了正念」。手鼓雖然只是樂器,卻是令他返回正道的方法。
想滿足靈魂永遠痛苦
我問,這不就是修行?John認為是,但說不。他將修行解作修正自己:「修行很廣義,但在香港會有標籤,變了宗教。」他在台上,目的單純:「演出只是音樂表演,雖然我有信仰(佛教),但與演出分開。我未必會用『修行』這個詞,但那的確是修行。其實,有什麼事情不是修行呢?」
音樂是修行,因為它是靈性的追求,但人有身和心,這成為永恆的矛盾。John斷斷續續地嘗試表達這種每天的掙扎,亦一再聲明自己未必表達得很好:「當你想做一件事,會希望滿足哪方面?心?身體還是靈魂?當你想滿足靈魂, 將永遠是痛苦的,因為會與身體發生衝突。」如他一再強調,音樂不該用「玩」為動詞,它明明不好玩:「同一段要練習一萬次,根本是做咕喱。」但光練技巧,又是他最反對的,所以成了一種掙扎,這可以用他的「有機論」解說:「你要做一件事,又要拋開那件事,光是做那件事時,只會是直線,不會有機。你練習技巧,今日練到好犀利,聽日更犀利,後日你會好犀利好犀利好犀利,那將是無盡的,但你會死。」這條直線並非他的追求,所以他天天練鼓,同時練習放下執著,若把他所說的繪成一幅圖,音樂可能是個廣闊的圓,包含一切。
他以「有機」形容思考音樂的方法,我感覺到這概念落實到他的思想行動裏,每分每秒都是他生活的錨,是他生活的深度,但層次的穿梭並不容易,所以他每天掙扎:「現在流行講有機,有機其實是個關係網,是套價值觀。當下世界出現的問題,如生態危機,其實是因為人的另一個層次出現問題,並不能單獨切割,停車熄匙就能解決。」他所講的掙扎,也是這樣整體有機地運作,放諸打鼓之上,John解釋:「光是我希望表達的美,要用身體去做到有機,就要知道它有另一些層次,很多你攞唔到嘅嘢,才是最精彩的。」二人你眼望我眼,嘗試找出共同詞彙,他希望我明白,我希望他再挖深一點,他盡力:「沒有掙扎的話,你不會看到另一邊,藝術的意思是你看到兩極,怎樣在一點裏表達兩極,我認為首先要看到掙扎,知道衝突和矛盾。」他終於舉了一例:「就像南涌,我希望能表達那種靈靜和美,但其實,我花了很長時間把自己困在房間裏思考,這是其中吊詭的地方。」
有人以為他時常去深山吸收靈氣(包括我),其實他只去過南涌一次,「自然是個概念,是另一個dimension 或空間的聯繫, 毋須真的去那裏。你叫我去南涌住一年然後寫一隻歌給一棵樹或一個池塘,我覺得多餘,因為大自然是一個關係網,不是獨立一舊嘢。」有機,說到底原來是天人結合?我嘗試解畫,大概是:你是什麼人,便會玩出怎樣的音樂,也是一個音樂家怎樣看待這個世界。
帶給聽者經驗正念
一路下來,打鼓好像變成John Lee 的個人修行或修為,我好奇,他希望帶給聽者的會是什麼?聽過他數次演出,最深刻一次是他用拾荒得來的鐵煲,盛一些水,輕輕搖出聲音。他的答案是這樣的,而我認為他做到了:「大概是帶給聽者一些經驗,亦是正念,或者正能量。」
這很難得。活在太多噪音的城市,光是地鐵車廂已經同時有一百人不理他人高聲講話,手提電話響完又響,打機不帶耳機,加上車輛響號,使人心煩意亂,John亦認同:「香港人的嘈吵和忙碌,已經到達恐怖的地步,比如在巴士看RoadShow,除了有聲,底下還有一條條資訊,我們究竟要忙到哪個程度?何不靜下看看街景?」他認為本地音樂亦如是,器材樂器愈來愈大聲,像必要槌打才有效果,他說:「這樣接收,與自己主動去聽,是有分別的。」主流音樂大部分都一式一樣,聲嘶力竭才叫懂得唱,歌曲流行一回又過氣,工業生產的是產品,不是音樂,這或許說明了供與求的問題,John 對此毫不留情:「一個怎樣的社會就出怎樣的音樂,要是香港人只擁有單一的價值觀,很難有另一個音樂市場。」如何解決?
「只要香港人不覺有問題,其實無問題」,「這關乎道德,是種貪念,要思考人怎樣才不會只顧自己,不光是貪。」
John以身作則,生活簡單,住粉嶺蓮澳山,有時教幾班手鼓,有時演出。其他時間練習,思考想做什麼、要否繼續下去。在別人眼中他過得優悠,但他對着家中四面牆打鼓時把窗關起,更像苦行憎。他的家明明很靜,但雪櫃的電仍然被他拔掉,靜得更加徹底。於他,這還不夠,安靜還有另一層次,「好像很玄,但永遠是自己安靜才聽到最美的聲音, 無關外面」。他稱這為attraction(互相吸引), 「當我好靜坐在家,會聽見鳥兒正唱歌給我聽,可能是attraction也可能是vibration(振動),某個vibration,我們是可以聯繫的,但若你很急躁,便不會發生」。這是否可遇不可求? 在他看來, 所有事情都是attraction,「首先是你自己,你如何搞好自己?你要令自己有正面的能量,才能聽到喜歡的聲音,才會知道自己正聽見些什麼,或喜歡聽些什麼」。
嚴肅的John 談起他的手鼓學生,面露笑意:「部分聽過我打鼓,有些是朋友,有些是想學冷門東西的人。或者與我背景有關,我沒有學院訓練,沒有background,純粹自學,但香港是充滿建制的地方,價值觀很死,大部分人跟住同一條路行。有人看到我會覺得,你仲未死?一個人係度搞(手鼓)仍然生存喎!我猜這些人是connect到我做的事。」他笑。
人生musician compose 生命
他說自己不是懶浪漫,但他形容學生之於他,是老師:「學生是幫助我認識音樂另一層面的橋樑,要不是他們,我只會閂埋門在自己房做自己嘢,他們有意無意之間,幫我搭了條橋。」其中一個跟了他十年,令他時時思考:「究竟我有什麼可以offer給他們?他們希望攞到乜嘢?慢慢發覺,可能是正面的energy,我常講,你未必需要做好勁的musician,玩好每件樂器,但可以是人生的musician,我之前講的豎起隻耳,變得敏感,其實毋須玩音樂都得,你可以照返你份工,選擇怎樣去compose 它。」它,指的是生活,生命。
講得手鼓極為神聖,儼如生命的唯一可能,但John 會反過來跟你說:「打鼓其實無乜嘢,雖然我每日花最多時間打鼓,但你問我是否最重要?我會答不,所有嘢都只是諗法,它不過是工具,始終是怎樣返屋企而已,睇你是經過鼓去返屋企, 還是做另一些事。」所以,他每天都會思考,「堅持為了什麼?」「因為沒人迫我,我永遠可以去另一個地方做另一個人。」萬幸,他仍然在打鼓,一個人,慢慢打,不為令自己無咁悶,不為娛樂大家,就一個人,默默地練習,與知音人分享,他的專注和敏感。
原文刊於22/1/2012《明報》Sunday Workshop
星期六, 1月 21, 2012
這夜
城市有時是好的,像這夜,深宵三點,我可以耳帶隨身聽,雙手插袋,沿著彌敦道一直走。
平常要是上山,過了十點已經提心跳膽,不時回頭看樓梯下有沒有人藏匿,然後被自己的影子嚇得加快腳步。
深夜的城市景色原來蠻適合聽《19》,本來覺得不怎麼好,太甜美了一點,但這夜它是剛好的。看著城裡的夜貓,穿得酷,喝得醉,彷彿還有很多春青可供揮霍,雖然我明明是下班走著疲憊的路,很想喝一口酒而沒喝到。
沿著舊路走著走著,有人趁年廿八之前在為店面清掃三層樓高的騎樓底,厚厚黑色的灰就落在我腳邊;有人陪著喝醉了吐到昏迷的朋友,坐在街邊一直拍背;有人剛下的士,趕著往下一場子;有些真的什麼都不怕,朝著後巷去....我看見眼前的所有人,但只聽見音樂,這樣很好呀,我想。轉眼看馬路燈,回轉頭,頭髮拂在臉上,我便逾越了,上一秒的自己,下一秒我已經是新的我。我這樣想。一切都沒什麼好怕,或心灰的。事情本來可以像《19》般甜美,即使本來像屎一樣,只要我願意便可。
走著走著,我記得以前也寫過類似的筆記,我記得自己曾經拍過一條長達50分鐘的片,叫做sleep-walker,片裡頭只看到我雙腳,由頭到尾,我都光著腳,本來從家裡,後來一直走,去到地鐵站,上車,過海,到達當時part time的咖啡店,全程就是我的光腳丫,一直走一直走。既然這樣都試過,真沒什麼好哀怨,本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呀。
真是久違了的夜行,所以今夜我如此享受著一個人回家的路,把一天的忙碌及工作的情緒,丟在身後。
原來有時只需要一個人,安靜地走一段。
平常要是上山,過了十點已經提心跳膽,不時回頭看樓梯下有沒有人藏匿,然後被自己的影子嚇得加快腳步。
深夜的城市景色原來蠻適合聽《19》,本來覺得不怎麼好,太甜美了一點,但這夜它是剛好的。看著城裡的夜貓,穿得酷,喝得醉,彷彿還有很多春青可供揮霍,雖然我明明是下班走著疲憊的路,很想喝一口酒而沒喝到。
沿著舊路走著走著,有人趁年廿八之前在為店面清掃三層樓高的騎樓底,厚厚黑色的灰就落在我腳邊;有人陪著喝醉了吐到昏迷的朋友,坐在街邊一直拍背;有人剛下的士,趕著往下一場子;有些真的什麼都不怕,朝著後巷去....我看見眼前的所有人,但只聽見音樂,這樣很好呀,我想。轉眼看馬路燈,回轉頭,頭髮拂在臉上,我便逾越了,上一秒的自己,下一秒我已經是新的我。我這樣想。一切都沒什麼好怕,或心灰的。事情本來可以像《19》般甜美,即使本來像屎一樣,只要我願意便可。
走著走著,我記得以前也寫過類似的筆記,我記得自己曾經拍過一條長達50分鐘的片,叫做sleep-walker,片裡頭只看到我雙腳,由頭到尾,我都光著腳,本來從家裡,後來一直走,去到地鐵站,上車,過海,到達當時part time的咖啡店,全程就是我的光腳丫,一直走一直走。既然這樣都試過,真沒什麼好哀怨,本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呀。
真是久違了的夜行,所以今夜我如此享受著一個人回家的路,把一天的忙碌及工作的情緒,丟在身後。
原來有時只需要一個人,安靜地走一段。
星期二, 1月 17, 2012
愛情的槍
寒冬夜晚,海邊特別肅殺,風呼呼吹,鑽進頸巾的洞,皮膚突然又能夠感覺空氣,變得敏銳,正好配合隨身聽傳來的中段伴奏。我慶幸也惋惜,不會再一邊聽曲一邊淚流滿臉。某些細胞經已死掉,再生,不再軟弱。固眼眶只淡淡地,適可而止地,紅了一圈,不怕誰會看見。
怎樣的人才能寫出這樣的歌?因為什麼而懂得,前奏的節拍,把難以言喻的情緒表達,抒發。歌詞非常刺痛,應該繼續聽還是關掉?在自以為強大厚重的保護中,它能夠找到隙縫鑽進來,一絲絲地,掀開那片舊印痕。
歌者大概也如此經歷過一切吧。年輕的時侯,困惑過或目睹過,女孩的意外。她就在他眼前殺了其中一樣。暴力是他,殘酷是自己。二人明明一樣拙於善後,卻總不能不了了之。活下去就得,二選一。那他究竟是開槍那個人,抑或是借槍給她或她那位?他一定後悔了,我願意相信,當他說親愛的,當他唱想你,他一定回憶起,曾經叫女孩在枯乾的草地上,不停哭泣,在崖邊掙扎,不知前路,可能下一秒就要跳下去。以使他於人生的尾段,寫下這首歌纖悔。
那時候你有否也曾經苦苦思索,渴望逃離,趕上火車去最冷的北方,認真研究出走的方法,希望冰雪能將一切冷凍凝結。企圖掩飾,如崩壞不曾發生。幸或不幸,你知道即使離開,也一定要再回去那房間,打開那扇黑洞的門,當然你也是被迫的,他都已經把槍放到你面前了,要你學懂,左或右,始終是要站在某一邊,在永恆敵對中選擇一樣,讓另一樣自然死亡。不然說,先將自己解決吧。你不知道的是,留下的部份,無論想不想,都會變得更強大,因為得過一場病而有抗體。一如我現在寫這些,變得言不及意,萬般艱難,失去哀傷的能力。
有時是澄明的,有時只是被隱埋,但輕易被一首歌挑起,久違了的那死去的我。
星期一, 12月 12, 2011
住處

昨午到了一離島,行了點山路,聊了幾回話,在朋友的天台,百無聊賴地曬著冬日和暖的太陽。
我慶幸,當我在海的旁邊走著,我看到別人如仙境般的住處,所謂的世外桃源,原來真的存在。
他們都在門前種了盤栽,植了草地,認真錶好門號,在雪白的門框畫了畫。
因為門背後,是他們的家。
真正懂得生活的人,看到的都是風景,位位都是藝術家。
他們看得見海,懂得每一棵樹,知道寧靜的美好。一個家需要的不外是這些,這些使我們有好好照料生活的心情,力量從髮膚注入心。
我從陌生人的門外,朋友的家中,回到我們的天地,突然感到安然。
這段樓梯或者不好走,重物或者令我背有時痛,但我們有了這處角落,是我們日夜進出的,就在林蔭包圍之中。而我們甚至一起養了一隻貓(快要變成二),有了鞦韆椅子,開門進屋前,總能花半刻拾頭看看,寒夜空中那一條腰帶和眾顆星星,那樣光那樣清晰。
這裡有我的你的一事一物(好吧,我的多你的少),每樣物件都被天天使用、收拾。
雜亂是生活留下的痕,生活原來在我親手料理之下,漸漸成了我想像的模樣。
或者我不真的需要獨立的門牌(而我們其實有了呀),理想的世界,可以在一碟菜或一件衣裳的擺放裡找到,完滿。只要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麼,便能夠實現,我甚至能說是輕易地實現。那可能比你現在擁有的,少,也可能比你想像中,奢侈。奢侈不是指金錢,而是其他的事,比如時間和心情。
我們本來都有的吧,間中忘記,累,迷失,總慶幸,身邊的人和景物常常給我提示,為此感恩,道聲謝。
究竟是誰,在門前畫了花呢?謝謝你。
星期三, 11月 23, 2011
婆婆走好
婆婆過身,一直沒有時間回憶她,繼上一篇回憶一個城市,這次我回憶一個人。
在公司趕完稿子之後,等你回家的空檔,嘗試把握十五分鐘,將心情沈澱至,能默想起婆婆在生的樣子。與友提到,我們甚至沒有悲傷的資格了,沒有時間,每個人問我,我都說還好,那是笑喪,那對誰也是解脫吧。但是否真確是那樣?我懷疑自己冷血。我懷疑像一場大龍鳳的喪事是刻意地把死變得戲劇化,好把注意力轉移。
那天接到消息之前,還在慨嘆,婆婆可能不行了,沒料到一語成籤。那夜我趕緊致電媽媽,可惜我不在她身邊,可惜她也不在婆婆身邊。聽見她哭成那樣,我心抽緊,媽媽從此便是孤兒了。世上除了我們,沒有爸爸媽媽。記得嫲嫲走時,我的心裡也對爸爸確認了這一點,希望能對他更好,但我究竟有否做到?
我們總是錯過,即使是生即使是死。
從來與婆婆不親近,距離是阻隔,她在故鄉,我在城市長大,但血濃於水我是知道的,我總會從媽媽身上看到婆婆的命,所劃的線,寫出了媽媽的名字,又輪到我。三代中沒有一絲一樣,卻又沒有不一樣。我們都是女人,就像《烈女傳》,每個女人每一代都是《烈女傳》。以前揸攝錄機的一段日子,很希望拍一個記錄片,關於婆婆,媽媽和我。接到消息那天,我跟你說,終歸拍不成了,因為我根本沒有全心全意的想去拍,所以不成。像我也沒有全心全意地想學婆婆的語言,所以每次見面只能握手,對著互相傻笑。
其實我很想知道媽媽小時是怎樣的,在婆婆的眼中,她是怎樣的女孩,當她流落異鄉,又被她怎樣惦念?我已經沒機會知道了。我只記得許多年前,婆婆來港,在舊居的小房間內,不知怎的我被派了替她剪指甲的差使,她黃黃的指甲厚又硬,使我意識到,這是一雙勞動的手,甚至剪不開。這一直成為我唯一真確的回憶。被我記完又記。
唯有將我與婆婆感情的匱乏,轉到媽媽身上,加倍的補償。
媽媽從此便只有自己一個了,我心是痛的,雖然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只有她。
實在太難想像她失去婆婆的一天,終會降臨在我身。
不願想像,不去想。
記得媽媽說,婆婆想走,只是沒料到這麼快,彷彿是她自願似的。
我喜歡她這樣說,也許因為這,我的悲傷並不猛烈,彷彿是我自願似的。
在公司趕完稿子之後,等你回家的空檔,嘗試把握十五分鐘,將心情沈澱至,能默想起婆婆在生的樣子。與友提到,我們甚至沒有悲傷的資格了,沒有時間,每個人問我,我都說還好,那是笑喪,那對誰也是解脫吧。但是否真確是那樣?我懷疑自己冷血。我懷疑像一場大龍鳳的喪事是刻意地把死變得戲劇化,好把注意力轉移。
那天接到消息之前,還在慨嘆,婆婆可能不行了,沒料到一語成籤。那夜我趕緊致電媽媽,可惜我不在她身邊,可惜她也不在婆婆身邊。聽見她哭成那樣,我心抽緊,媽媽從此便是孤兒了。世上除了我們,沒有爸爸媽媽。記得嫲嫲走時,我的心裡也對爸爸確認了這一點,希望能對他更好,但我究竟有否做到?
我們總是錯過,即使是生即使是死。
從來與婆婆不親近,距離是阻隔,她在故鄉,我在城市長大,但血濃於水我是知道的,我總會從媽媽身上看到婆婆的命,所劃的線,寫出了媽媽的名字,又輪到我。三代中沒有一絲一樣,卻又沒有不一樣。我們都是女人,就像《烈女傳》,每個女人每一代都是《烈女傳》。以前揸攝錄機的一段日子,很希望拍一個記錄片,關於婆婆,媽媽和我。接到消息那天,我跟你說,終歸拍不成了,因為我根本沒有全心全意的想去拍,所以不成。像我也沒有全心全意地想學婆婆的語言,所以每次見面只能握手,對著互相傻笑。
其實我很想知道媽媽小時是怎樣的,在婆婆的眼中,她是怎樣的女孩,當她流落異鄉,又被她怎樣惦念?我已經沒機會知道了。我只記得許多年前,婆婆來港,在舊居的小房間內,不知怎的我被派了替她剪指甲的差使,她黃黃的指甲厚又硬,使我意識到,這是一雙勞動的手,甚至剪不開。這一直成為我唯一真確的回憶。被我記完又記。
唯有將我與婆婆感情的匱乏,轉到媽媽身上,加倍的補償。
媽媽從此便只有自己一個了,我心是痛的,雖然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只有她。
實在太難想像她失去婆婆的一天,終會降臨在我身。
不願想像,不去想。
記得媽媽說,婆婆想走,只是沒料到這麼快,彷彿是她自願似的。
我喜歡她這樣說,也許因為這,我的悲傷並不猛烈,彷彿是我自願似的。
星期日, 11月 06, 2011
回憶一個城市



距離廈門之夏,已經過了3個月,不知會否再去,所以趕快在記憶被另一個城市洗去之前,檢視一下片段,尤其這是一個我喜歡的城市。
我喜歡的城市都擁有那幾樣物事,闊寬的街道、咖啡店、酒館、書店、單車徑、樹、舊建築舊物、海或河流,而廈門都有了。我們選了兩間旅館,分別在市面和島上,兩者都有悠然的空間,大大的窗框起了旅人的日夜,滿足了旅人的期盼,我們都得到想要的休息。
廈門是緩慢安然的,所以我們沒什麼特別行程,竟就像平時在港的生活一樣,逛逛熱鬧的夜市買點衣物,隨街亂吃,游走老街市場感受廈門人的日常,看到活魚家禽想像他們的飯桌,當然亦要順道尋尋寶物。
我們到了佛廟吃素,坐在荷花池邊吵嘴,租單車沿著海邊一路踏去,儘管我們不認得路,有一些事情總是恆常的,像直路往前開就對了。我故意踩在前面吧,看到漁夫在海邊修漁補網,赤著足在烏泥裡挖蜆,腰間掛一個籮,腳印踏出的軌跡成為畫....人們的生計,不論在哪裡彷彿都是弧苦的,日復日地繼往開來,但風吹著,人是踏實的吧。尤自慶幸,當我故意從工作裡逃逸,反卻更明白生計的酸甜,未必只有苦,舉目看往水平線連著天,日落時分,陽光照耀仍有一道金光。
在廈門,我們吃的是平常在你家吃到的家鄉菜,惦記著你母親,她總惦記故鄉。最意想不到的是廈門的酒吧有很棒的現場音樂,你意想不到的是我會強迫你伴我去夜點作樂,像無論我去哪裡,都好奇當地人的夜生活。反差是第二天,我們卻起得很早,看土樓和農村風景去,可憐你腳到快走跛了,我們還是不喜歡導遊,只愛二人瞎逛,雖然會迷路。
我們甚至到了福州呢,看望你很久不見的親人。我喜歡福州,因為明明在火車讀著紅樓夢,那天天陰有雨,轉眼我們竟撐著雨傘看古老古老的大宅,書中人的生活突然活現眼前,詩意至極。
有沒有遺漏呢?可能是海堤的風吹著晚間在船塢旁擺地攤的人,可能是你和我在這間咖啡店坐坐,又跑到另一間,買來名信片瞎寫給對方,還有那一條露肩裙子,我穿著它與你一起在島上散步,拍了很多幀照片,後來每次穿都會記得。
廈門的夏末,時間雖有點怱怱過,心情卻是悠閒的,你說下次可以再到島上去,什麼都不做,渡渡假,難得你喜歡,我當然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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